45、新同桌 ...
-
闷了一整天的雨倾盆而下不给大地喘息的机会。
操场上的学生们各自抛下手头的事儿一齐跑向教学楼，一片律动的黑色如汹涌的波涛。
下雨了。
邹会起半仰着头望向窗外，这场大雨就好像专程为他而来。史易拓的话似魔咒般侵蚀他的意识，眼泪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落下来，溺水般窒息。
他也只是个高中生啊，他只想安稳地陪许栈读完高中，如果能考上一所学费不算高的大学就接着念，如果没考上他就去打工赚钱养活奶奶，过着平凡简单的日子就好。
他出身平凡，但因为奶奶有病在身的缘故他不敢有什么远大的抱负，他也想去做自己想做的，那奶奶呢？要跟着他受苦吗？
现实偏偏与他作对，他越想要安逸的生活就越有麻烦找上门来。也许天意最顺人意的一次就是陶衍出现在许栈身边吧，至少陶衍是个很优秀的人，在邹会起心里他和许栈旗鼓相当，如果许栈能幸福那邹会起一定第一个送上祝福。
许栈几个跑去备用教室围坐一圈。
“这他妈哪个倒霉蛋儿分手了突然下这么大雨。”楚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道。
许栈捡了个笑：“一切未知默认成史易拓。”
“哎！”楚阳拍了下腿竖起大拇指，“对！就是那狗b。”
史易拓，屎一坨？这什么鬼名字。
陶衍小声问许栈：“屎……一坨？是谁？”
“史易拓，二中校霸，可他妈嚣张了，跟楚阳死对头。”许栈笑着解释道。
“这名字真好。”
许栈点点头赞同地说：“名如其人，依托答辩。”
“学神你是不知道他坏成啥样，凡是挂着千策二中名字的校园霸凌事件都他妈和他有关。”王匆说。
如此嚣张，陶衍想了想说：“学校不管吗？”
王匆解释道：“之前不敢管，后来实在没办法学校给他开除警告，再违反一次校规校纪他就得被开除，这两天他还挺消停的。”
“没错。”许栈点点头，应和道。
“对，他还说他道上有人什么的，虽然校规摆在那，但老师们也怕。”李才补充道。
陶衍在心里轻蔑地笑了一声：真搞笑，还道上有人，道上天天都有人。
陶衍听到这种言论只觉着可笑，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他就不信再牛b能比得上京城周家不成？除非他是申城舒家或者许家。
“你们经常有冲突吗？”陶衍好奇地问道。
楚阳摆摆手：“你别看他挺牛逼似的，实际上我们几个一块儿这b都他妈绕道走，就知道抓单儿，我还真他妈该感谢他呢，要不是他我都不能认识许栈。”
“这倒是。”许栈说。
楚阳接着说：“我们哥几个那可是正义的化身，自古水火不相容，我们不仅是水还到处灭火，那火族余孽就总想报复。”
“原来如此。”陶衍点点头徐徐说道。
天渐渐明亮起来，雨声也越来越小，窗外的水泥台上多了几处水洼，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时，门口闪过一道人影，速度很快，但和许栈尖锐的眼神比起来还差了点。
“邹会起？”
闻言，大家一同望向许栈目光所及之处。
“哪有人？”楚阳左右探头看也没看见什么。
许栈指指门外：“回教室了。”
吴豪泽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去把他叫过来。”
不一会儿，吴豪泽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人呢？”王匆问。
吴豪泽心大，他竖起手指自然地向后指了指说：“他说他头疼不过来，他生病了吗？我看他戴的口罩挺难受的，眼睛都肿了。”
“他生病了？”许栈看向陶衍。
陶衍摇摇头：“没听说。”
许栈感到不妙，他蹭地从椅子上起身拉着陶衍的胳膊就往门口去：“你们坐这，我俩去看看。”
楚阳：“去吧去吧。”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听得见几句微弱的探讨声，邹会起趴在桌子上把头迈在臂弯里。
许栈坐在陶衍的位子上伸着上半身打量他，轻声叫道：“oi！开饭了！”
邹会起缓缓抬起一只手，半死不活地摇了摇。
许栈“啪”地打了一巴掌，关心道：“你生病了？”
邹会起支支吾吾地回了句：“没有。”
“那你戴口罩干嘛？”
“没事。”
“你起来让我看看。”许栈用手指戳了戳邹会起的肋骨说道。
邹会起不怕痒，丝毫没有什么反应，半天才回了一个字：“不。”
“你不起来我让陶衍拎你起来了啊。”许栈用威胁的口气说道。
这是邹会起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你永远也比不上那个转学生！”」
史易拓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多么讽刺啊。
邹会起缓缓抬起头坐直身体，他靠在椅子背上不敢和许栈对视。
许栈瞟到他校服上的污渍起了疑心，这是去干什么活了这么脏？
他正想问，陶衍突然开口：“你跟人打架了？”
邹会起有些意外地看向陶衍，但很快又低下头，他现在只要一看到陶衍这张脸就会想起史易拓对他的羞辱。
见邹会起低头不说话许栈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趁邹会起不备去拽邹会起的口罩。
“别……”邹会起迅速抓住许栈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口罩被许栈整合取下。
果然，一脸的伤。
邹会起有些尴尬和羞耻，慢慢垂下眼帘把头扭向一边。
“c，”许栈低骂一声，又帮邹会起戴上口罩，愤愤地问，“他妈谁打的？”
对许栈来说邹会起与楚阳他们是不同的，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一个班的。
曾经班主任和他谈话时无意间提到了邹会起的事，许栈本以为自己生在那样的家庭已经够不幸了，不曾想邹会起比他还要难。
许栈很同情邹会起，所以对他格外关注，只要有人欺负邹会起他第一个不让。
邹会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没事。”
许栈看看其他同学有几个人朝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
“出去说。”
语罢，许栈拉着邹会起的胳膊就朝门口去，陶衍闷闷跟了上去。
许栈把邹会起拉到后厅门口，那里很少有人出入。
“你眼睛肿成这样也是被打的？”许栈问道。
邹会起摇摇头。
陶衍倚在门框上重心放在右腿，他盯着邹会起的眼睛看了看，替邹会起补充道：“哭的。”
“你都被打哭了！”许栈诧异地瞪着眼睛感叹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邹会起哭，居然还是被打哭的？！
“没有！”邹会起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耐烦地回答，他不想再继续纠结打架这个事情。
许栈从他的表情读出了反感果断闭麦不问了，他透过玻璃望向被雨水清洗后的操场，像一副修复好的油画，本是心旷神怡的景象他却无心赏。关心人家还被人家凶，他真是自讨没趣。
邹会起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连忙缓和道：“猛男怎么可能被打哭。”
许栈“啧”了一声：“猛男还能被打这么惨？”
“一点小事而已。”
“我看不小，”许栈一脸看穿的表情，“你是不是又去综合楼点蚊香了？”
邹会起沉默。
“遇到史易拓了？”
邹会起沉默，此时许栈心中已有了答案。
“行，多了我也不问，你这伤怎么样？”说着，许栈就提起拳头捶捶邹会起这捶捶那，像检查机器似的。
邹会起偷偷瞟了陶衍一眼，发现陶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好像还是哪里不一样。
他笑着躲开许栈：“本来没事，你再捶两下可就真有事了。”
“我都没使劲儿，”许栈很自然地抓起邹会起的手看了眼时间，“快下课了回去吧。”
邹会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嗯，走吧。”
“走了陶衍。”
陶衍没回应他，默默跟了上去。
教学楼走廊大厅，许栈班主任刚准备拐进政教处，迎面撞上从政教处走出来的教导主任。
“主任。”班主任微笑着打招呼。
“哎？小羽老师等下。”主任掖着夹着个皮包，扶了扶眼镜说道。
许栈班主任叫冯羽，他人一般称其为“小羽”或者全名。
“什么事主任？”冯羽停住脚步。
“你们班新来的那个陶衍最近怎么样？各科学习都跟得上吗？”
“跟得上，这孩子成绩本来就好也不骄傲，每天都踏踏实实的学。”冯羽老师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说道。
“那挺好，这可是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好好栽培。”
“哎，一定不负您所望。”
主任点了点头想走，刚迈出一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道：“对了，上次我看他坐在后排，不行给他往前调一调，个儿高坐边上也行。”
冯羽点点头：“好，主任您放心吧。”
主任走后，冯羽放松地叹了口气整理好表情朝班级走去。
她没立刻进去，而是趴在门玻璃上观察了一会儿，后排有几个不学习的探头探脑地看过来，看清楚是班主任吓得立马捡起笔在报纸上瞎划拉。
这班里不出几个演员真是可惜了。冯羽假装离开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绕到后门。
班里同学齐刷刷地埋头学习，好像刚才从前门看到的不是一个班级似的。
冯羽心里嘀咕道:难道又被这帮小崽子摸清路数了？
她轻轻拉开后门走进去，慢悠悠地穿过一排排过道检查同学们都在忙活什么。
教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翻页声，音量最大的方位当属后排那几个见机行事的。
当她走到陶衍旁边时突然顿住脚，视线落在陶衍桌面上工工整整的错题集上，不论是字迹还是排版都看得人心里很舒服。
她欣慰地点点头走到讲台上，接着清了清嗓子说：“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啊，咱们小幅度地调整下座位哈。”
大家纷纷停笔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冯羽接着说:“陶衍，你去许栈旁边，让许栈在里面你坐靠窗边，你个儿高别挡到后面。”
陶衍“嗯”了一声瞥向许栈，许栈恰巧回头和他对视，也不知对方身上哪里好笑反正一对视就得停不下来。
几十颗人头就数他俩的热血沸腾。
“贺璟温你搬姜雅雅前面。”冯羽说。
姜雅雅坐在最前排，她的前面可是一片空地，同学们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用怀疑，咱们数学课代表一马当先带飞全班。”冯羽忍俊不禁道。
贺璟温尴尬地直点头称好。
“你先把邹会起给我带起来，邹会起搬贺璟温旁边昂，”冯羽说，“一会儿下课你们几个再搬，其他同学等我再观察观察。高三了都抓点紧，没看看倒计时剩几天了吗？还有心思玩，那一天天看我看的可紧了，我能偷你家野还是咋滴。”
台下一片哄笑。
“笑，还有心思笑，这月月考还剩几天了？都复习完了吗一个个的？我看你们这次月考能考几分昂！没事儿下课跟班里成绩好的同学多请教请教，看人家贺璟温怎么学的数学，你怎么就能考那么两分儿，去跟人家陶衍借借笔记错题集，看看人家是怎么记的。”
她扫过一张张不耐烦的面孔，接着说道：“别一说你你就不愿意，尤其是那几个边缘选手，邹会起啊许栈啊王信啊还有谁我就不一一点名了，你们使使劲儿本科就上去了，那许栈怎么偏科就那么严重？数学课代表坐你旁边都带不起来你。”
许栈抿着嘴挺直腰板坐在座位上，一脸真诚地望向班主任。
冯羽和许栈对视了两秒，接着挪开视线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好好学着，未来的路还很长，考个好大学走出这个小县城，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语罢，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邹会起默默地攥紧拳头，史易拓说的没错他没有一样东西是能比得过陶衍的。
下课铃一响几个人就开始挪动桌子，还有不少人前来帮忙。
“呦，学神也是混来前排了。”许栈把椅子往陶衍那边挪了挪调侃道。
“挺好，更方便我监督你学习。”陶衍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说道。
许栈毫不客气地躺进陶衍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夸道：“有肌肉的倚着就是得劲儿，贺璟温那个细狗比床板都·硬。”
他怎么……猝不及防的接触让陶衍不知所措，整个人呆在那里不知双手该放哪。
贺璟温刚好扔垃圾路过，听到许栈这番话他急了：“喂！许栈！你怎么有新欢就忘旧爱啊？你这老同桌尸骨未寒就和新同桌苟苟且且了！”
许栈吐了吐舌头：“陶衍有八块腹肌你没有，略略略。”
“你你你，”贺璟温气得双颊通红，“好啊你！我去和邹会起贴贴，邹会起比你高。”
语罢，贺璟温孩子气地“哼”了一声离开了。
触发敏感词汇，警报，警报——
“贺，璟，温！”许栈扯着嗓子咆哮，引来无数看戏的目光。
陶衍被许栈逗得直笑，许栈也跟他的笑声一动一动的。
“你笑什么？”许栈仰起头虎视眈眈地看着陶衍，“你不许笑！长得高了不起啊！我也不是很矮嘛！”
陶衍给许栈顺顺毛说道：“嗯，不矮不矮，一点都不矮。”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新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