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无虞》木山春外

3、顺遂无虞

　　“小妄，你在里面吗，都十点了，快起床吧。”兰姨的声音传来，我赶紧睁眼翻身起床。

　　我低头看看仍然睡的很香的周晴，一拍脑门。

　　“这怎么和兰姨解释啊。”我小声自言自语一声。

　　我亲了口周晴额头，“快起床，你妈还在外面呢。”周晴这才艰难睁眼，很不开心的样子，皱着眉头下床。

　　哟，我活了十七年，才知道周晴这家伙还有起床气。

　　周晴在卫生间洗脸，我去给兰姨开了门。

　　“昨晚睡的怎么样啊，小妄？”

　　我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挺好的，周晴…昨晚跟我一起睡的。”

　　“啊…是吗，你们俩从小关系就好，跟亲兄弟似的。”

　　我察觉到兰姨脸色一僵。

　　吃过早饭，周晴提议去报恩寺转转，说要保佑我高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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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夏季，烈日当空，报恩寺人不算多，我牵着周晴的手，悠悠哒哒地走着。

　　我们走到祈福树下，那里树丫茂密，树干挂满写满爱意、祈福的红绸带，凉风一过，红色绸带随之飘起，红绿相映，煞是好看。

　　“我们也写一个吧。”周晴侧头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走上前向坐在树下的阿姨，要了两个桌上堆满红绸带。

　　“笔给你，小帅哥。”阿姨递给我，我朝她笑笑，“阿姨，这还有个帅哥呢。”

　　说罢，我在阿姨诧异的眼神中在桌上盒子里拿了一只，递给周晴。

　　“祝周晴长命百岁，学业顺利。”

　　我写好了给周晴看，顺带偷看周晴写的什么。

　　“祝江无妄顺遂无虞，岑静无妄。”我读出来，砸吧砸吧嘴，“学霸是不一样啊，文邹邹的。”

　　周晴被我说的不好意思，脸连带着耳根都红成一片。

　　我俩的红绸带系在一起，在夏风中交缠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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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着他躲进没人的小树林。

　　我亲亲周晴的额头，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声我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小妄。”

　　是兰姨。

　　我看向她，周兰脸色苍白，眼尾泛红，显然，她是一路是跟踪我们来着。

　　“兰姨，我…”

　　没等周兰说什么，我先一股脑全盘托出了。

　　“是我带坏周晴的，兰姨…你要骂就骂我吧，但我是真的喜欢周晴，虽然知道你大概接受不了，但是…但是…”

　　最后我也没但是出来。

　　周晴上前拉住我垂在身侧的手，等了好久，周兰才说：“小妄，阿姨不是说这个…”

　　兰姨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就算现在发现了我和周晴的事也没有大吵大闹，可就是这样，我才更内疚。

　　“算了，先回去吧，你爸爸妈妈在饭店等你吃午饭呢，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周兰身形很薄，让我感觉到她似乎像纸一样随时会吹倒，不过也是，周晴的爸爸早年去世，是她一个人把周晴拉扯大的。

　　只是不知道兰姨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周晴给予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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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菜品十分丰富，我吃的味同嚼蜡，在桌下拉着周晴的手，等带着父母和兰姨的宣判。

　　“我们出去说吧，安黎？江段？”周兰对我妈和我爸说。

　　等他们出去以后，我看看周晴，说：“我出去偷听。”

　　“我和你一起吧。”周晴说。

　　我摆摆手，说了句不用。

　　这家饭店偏，没什么人，洗手间有说话声，我立马走向那。

　　他们在洗手池，我贴着墙根，竖起耳朵。

　　“安黎，其实我在整理周晴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他的日记本，小晴他…也喜欢小妄。”是兰姨的声音。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要不然，我们就…别告诉小妄了，他一辈子这样不好吗，管他真的假的，小妄开心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想起这些。”是我妈的声音。

　　“就算他现在不知道，我们难道能瞒他一辈子吗，平白无故的住院，小妄他能不起疑心吗？”

　　“还有两天开学了，瞒不住了。”

　　是我爹江段的声音。

　　我头更痛了，他们都在说什么，周晴…怎么可能死了呢。

　　视线最后，是我倒地，兰姨和我爸妈奔向我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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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怎么又倒了。”我朝我妈笑笑，撑着起身。

　　我爸妈和兰姨都在床边，我问了声：“周晴呢？”

　　说完我自己噤了声，我傻了，周晴早死了。

　　我记起来了，暑假刚开始那几天，我和周晴约着去野外河里游泳，他在河边摔倒膝盖受伤，在我去附近便利店买纱布时，他脚滑跌入河中，那河其实不深，但他膝盖本就受伤，加之腿抽筋，在河里溺水而亡。

　　我买完纱布回来后，立刻跳进河里，捞上来的，是周晴的尸体。

　　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浑浑噩噩背着周晴的尸体下山，送他去医院，妄图救活一个死人。

　　“妈，我都想起来了。”

　　说完这话，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妈眼里光亮陡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