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猎物》玖尾猫

12、别喊我师父 显老

　　尽管前来参加典礼的师父与学生人数相当，但仍有几名学生没能够如愿被他人选中，成为了自由者。

　　在命离的指引下，每对师徒以血为契，以魂为引，于九幽殿高台之上篆刻了独属于双方的印记。师徒印记唯有二人共同施展特殊妖术方能永久解除，否则，若有一方做出了违背师徒之规的行为，另一方能够利用印记对其施加任何惩罚。

　　师徒双方定期需要回到九幽殿进行成果考验，否则将会被永久取消在妖族要位任职的权力，因此，师徒二人在平日里都不得懈怠。

　　然而此时，典礼方毕，首领之子烈冥启前来将小白七狱收为徒弟的消息便已在顷刻间传遍了大殿周围的大街小巷。

　　两位当事之人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九幽殿外不远处，粉嫩的樱花开满枝头，花瓣随风飘扬在空中，甚是美景。树下，两个人影依枝而立，七狱尚未完全平复心神，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有些紧张。

　　“你……真的是烈冥启？”

　　眼前的少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还要问多少次？如假包换。”

　　七狱小心翼翼凑近他的脸，仔细瞧了瞧。

　　“我是不是见过你？”她问。

　　“你怎样我不知道，但我不久前倒是刚刚见过你。”想到这里，烈冥启没忍住笑了一声，“方才我看见你的容貌后便认出了你，不过……你不会已经忘记森林里的事情了吧？”

　　这句话颇有一种自己的黑历史被蓦然翻出的感觉。

　　七狱无言。

　　烈冥启紧接着道：“忘记了也罢，要是你记性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扑面而来，七狱没忍住反驳回去：“我记得清清楚楚，况且，我又沦落至哪种下场了？”

　　“人尽皆知的妖族小白啊。”烈冥启一脸狐疑，“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吧？依我对你的了解，除了追踪、隐匿类妖术你还略知一二，其他不论是何种妖术，你都完全无法成功施展，更别提掌握乃至能够在实战中运用了。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毫无自保能力，你到底是怎么存活至今的？”

　　“因为我有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哥哥。”提到风岚，自豪感油然而生，七狱不觉提高了些许音量，“他会一直保护我的！”

　　听到女孩天真的言语，烈冥启更加无法理解。

　　“哥哥厉害，又不是你自己厉害，有什么好自豪的？”

　　“你这人讲话真是难听！”骄傲的火苗刚刚燃起便又被冷水猛地扑灭，七狱的语气也一下变得急切，“那你呢，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你不怕教出一个败笔影响你堂堂首领之子的名誉吗？”

　　“啧，你以为我想啊？”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烈冥启心中的微微怒意，“我的年龄尚未满足成为师父的最低年限，向母亲求了很久，她才破例同意我收你为徒。别以为你是天选之子，也别觉得我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记住，你我只是合作关系。将你培养为一名合格的妖族武士，哪怕能让你学会一点点略微强大的妖术，也算是我的成功。”

　　说到这里，烈冥启顿了顿，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佳，他清了清嗓子，侧目看向一旁的女孩：“当然，你放心，既然是我自己提出要将你收为徒弟，必然会负责到底。”

　　先前略显紧张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七狱在心底撇了撇嘴。

　　经过这短短几句交谈，她已成功对有着万人迷光环的首领之子祛魅。方才她尚对少年如此身份有些敬畏，但是她逐渐发现，光环之下，他终究只是一个妖术高强、容貌略佳、言语耿直的少年，除了优越的身份与过人的实力，其余于普通人无异，甚至还没有那位故序显得仪态彬彬。

　　心虽如此，七狱深知嘴上功夫还是要足够过硬。于是她乖巧地点头，垂眸低声道：“明白，师父。”

　　怎料想，烈冥启在听完这句话后眉头更皱，摆手练练摇头：“别喊我师父。”

　　七狱一愣：“为什么？”

　　“显老。”

　　“……”

　　此人要求还真多。

　　“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烈冥启思考一番，随后答道：“直接称呼我全名便可。”

　　“这……会不会太不礼貌了？”七狱小声嘟囔。

　　“我对那些特称没有兴趣，师徒之间重要的应该是术法的传授，而非纠结于这些表面之物。”烈冥启道，“况且，我与你年龄之差不算很多，这么称呼反倒显得生疏。”

　　其实，我跟你也并没有很熟吧。

　　不过七狱也懒于去纠结这些字里行间，只是默默将身体右移，离少年又远了一些。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石小路，上面正有零星几对新晋师徒并肩而行。两旁古木参天，偶有飞鸟越林发出阵阵清鸣，薄雾未散，恍若仙境。

　　烈冥启注意到她的动作：“你干什么？”

　　七狱转过脑袋，与少年四目相对。

　　“听说每位师父事先都会申领一片地域供自己与徒弟进行修炼，那么，带我去参观一下未来的训练场地吧。”七狱嘴角微扬，双目明亮，语调俏皮地喊道，“烈冥启大人。”

　　这一次，轮到烈冥启的眼皮跳了跳。

　　“可以是可以，但……”他停顿几许，眉头紧锁，双眼微眯，面色不佳。

　　“给我把‘大人’二字去掉。”

　　·

　　烈冥启将训练场地安置在一处瀑布旁。七狱走至附近，便见一道银色水流自高处倾泻而下，低处水花四溅，映着日辉，泛起粼粼波光。

　　“景致不错嘛。”山间的清新空气令她心旷神怡，不禁夸赞道，“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这种地方，我原以为按照你的身份，训练场一定是由上古冥玉所制而成，妖气四溢，周围可能还有灵露之泉、金砂之器、赤焰妖骨、幻梦琉璃……”

　　这些珍稀材料听得少年头晕目眩。

　　“哎，停下停下。”烈冥启转而看相颇为满意的女孩，“你觉得我会是喜欢那种东西的人？你对我成见也太深了吧。”

　　“可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有来有回地交谈几句后，七狱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虽然我并不属于她们当中的一员，但是你知道吗，妖族上下有不少传言，妖族首领之子妖力高强、眉目如画、卓越群伦、风华绝代……”

　　听到这些赞美之词，烈冥启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见钱眼开、贪得无厌、锱铢必较、铜臭满身。”

　　“等等。”烈冥启皱眉，“这是哪派虚言？”

　　“我不知道啊。”七狱一脸无辜，“都是听说嘛，你别计较。说不定这是他们在夸你有掌权之资、做事谨慎可靠呢。”

　　“……你自己信吗？”

　　七狱嘿嘿一笑。

　　“罢了，无所谓。”烈冥启不屑道，“倒是你，别只顾着关注环境了，有没有准备好迎接往后繁杂的训练任务？”

　　提及训练，七狱回想起拜师大典前夕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排斥。

　　“……每天要训练多久呀？”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至少一整天。”

　　“什么？！”

　　“怎么，嫌少？”

　　“不不，不是……”七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整整一天，我都要，练习妖术？”

　　“是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缺少了不间断的练习强度，怎么可能会有实力的提升？”

　　在此之前，哪怕是在幼妖学院里，叶木灵从来不会让他们连续练习妖术超过一个时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革，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够坚持一整天只练妖术而不分神，凭借她的妖力，真的能够完成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吗？

　　“你知道我很弱小。”想到这里，七狱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

　　“嗯。”烈冥启应道，随后上前一步行至瀑布旁，伸出右手轻触飞溅的水花。水珠在他的掌中翻滚跳跃着，如同灵动明净的玉珠。

　　“你也知道我妖力或许根本支撑不起这样的训练强度。”

　　“嗯。”

　　“……那你不考虑适当调整一下你的训练计划，因材施教吗？”

　　烈冥启没有回应女孩的疑问与不安，只是自顾自施展着妖术。只见一道火光自他掌中冉冉升起，水流漫过火苗，那如血的焰色不旦没有熄灭，反倒越燃越烈，直至充斥整个手掌。霎时间焚风卷地，烟霞四起，周遭之物彷佛都已在其中燃烧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妖术使七狱惊吓一瞬：“你想干什么？”

　　烈冥启回头望向她。

　　“这火名为神火，水不可灭，愈浇愈烈。自古至今，妖族鲜有人能够习得这样危险却威力可怖的妖术，而我不一样，自我出生起，我便能够熟练使用普通火焰与神火。这是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神色平静，清朗的声音如微风拂过湖面般波澜不惊，随后的话语却令七狱呼吸一滞。

　　“……但是我知道，你在几天前曾经成功扑灭过我的神火。七狱，不如让你来告诉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