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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塔兰孤儿院 1.
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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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操场的不远处有男生们在踢球,挽璃抱着书本经过学校操场,正想着明天和二哥一起去沛城的事宜,一颗足球就滚到了她脚下。
“同学——把球踢过来——”男生朝她大喊着。
盛挽璃盯着那颗球,正在蓄力中,突然身侧一道蓝色的身影,将球有力地踢了出去,正好朝着那个男生的方向。
男生接到了球,高挥着手以表谢意。
挽璃抬眼,认出了眼前穿着浅蓝色T恤,右手抱着篮球的男生,正是昨天在楼梯间撞上她的人。
“是你。”
男生不解的看着她。
“你昨天在楼梯上撞到了我,怎么一句道歉也没有就走了。”说到这,她又想起那种心悸的感觉,可现在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看,却没有了那种感觉。
他淡淡的看了她几秒,像是绞尽脑汁似的想了很久,才吐出了三个字:“那抱歉。”说罢便要从她身边走过去。
挽璃看见他如此平静的反应,觉得有些吃瘪,她堵住他的去路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盛挽璃。”男生盯着她手里抱着的作业本念道。
“哎?”挽璃低头紧了紧手里的书本,“我是问你?”
还没等到他回答,便听到有人在叫挽璃的名字,她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室友小宁骑着车停在操场边缘朝她挥手,随后飞快的将车子骑了过来。
“挽璃,要一起去上课吗,快迟到了。”她神采奕奕的看着挽璃,随后又注意到旁边的一抹蓝,“哎,你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挽璃眨巴眨巴眼。
“开学之前做迎新工作时认识的,他是新生嘛。”小宁答道。
“喔……那他身上还真是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气质……”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和一般人不一样。”小宁兴奋的冲她眨了眨眼。
男生不明就里的看了看她们随后便要走,挽璃见状,很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却在触碰到他冰凉肌肤的一瞬间觉得天昏地暗,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男生讶异的回头,迅速翻转那只方才被她拉住的手腕,在她重重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挽璃?”小宁在她耳边轻喊,“你没事吧?”
挽璃很快便被小宁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只是突然头晕,没事。”
“是不是中暑啦?”小宁关切的看着她。
而男孩的表情却大不同于刚才,那双时刻没有波澜的眉眼此刻紧锁着,他直直的盯着盛挽璃,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稳定吗?过去她明明只要接触到一个人就可以一眼望到他几乎一生的画面。
小宁凶巴巴道:“你说什么呢?看不到她晕倒了吗?
“不要紧,我没事。”挽璃扶着小宁的手起身,男生随即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挽璃还有话没问出口,但小宁还在一边反复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只好作罢,压下心中的好奇,微微笑着说:“没事了,放心。”
“你别介意啊,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没礼貌,还说奇怪的话。不过陆离确实是个怪小孩,但他其实人很好,平时很礼貌谦逊,乐于助人的。”
“他叫陆离吗?”
“对。”
“知道了……我们快去上课吧。”
教室里。
“你们知道吗?我刚刚看见校长办公室那边有家长在闹事。”
挽璃刚随小宁在教室里坐下,便听见有人在议论。
小宁很快加入他们的讨论中:“是不是那个失踪女同学的家长?”
“看样子是,只有她妈妈一个人,好像还是聋哑人。”
挽璃闻言神色微动。
“唉,真可怜,学校也不给个声明什么的。”
“说是已经在调查了,但是两三天过去了也还是没个结果,现在的科技不是很发达吗?”
“那么大的宴会都没有目击证人什么的吗?”
“谁知道呢。”
小宁转了回来,凑近挽璃低声问到:“挽璃,那天的晚宴你是不是也去了?”
“我是去了,可是我全程都在神游。”挽璃对她并不设防,但有些事是必须不让她们知道的。
“那你也没有听说什么吗?”
挽璃摇摇头:“那天晚宴才刚开始一会儿我就困了,所以很早我就离开宴会回家睡觉了。”
小宁叹口气:“她妈妈真可怜,身有残疾,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现在女儿莫名其妙失踪了也没人给她个说法。”
“她是单亲?”
“嗯,我也是听大家说的。”
挽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六岁时进了盛家,感受到了来自父亲和哥哥的温暖,但母亲这个角色的空缺,让她二十多年来都觉得始终缺少点什么。
2.
梦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孤儿院,穿着浅黄色短裙的小女孩手里捧着刚摘的花在小径上雀跃,裙子除了破旧还有些不合身,但那是她四岁起就最爱穿的一条裙子——她也只有那一条裙子。那天,院长爷爷告诉她马上要有新生活了,随后她就见到了西装革履的一行人。顷刻间天旋地转,时间飞速流转,脚下变成了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海面,头顶是无边的黑暗,天地间回响着未知生物的呼喊声,古老又神秘,凄厉又婉转。
挽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飞机上醒来,转头便是与她最亲近的哥哥。
她做了个深呼吸,安心了许多。
“做什么梦了?”盛择瑾歪头看着她。
挽璃笑着摇摇头。
“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再睡会。”
挽璃换了个姿势闭上眼:“哥,你对孤儿院有记忆吗?”
“几乎没有,我两三岁的时候就被带到了盛家,有记忆也都是在那之后了。”
“我原先是记得一些的,但时间太久了,这些年来我对于幼时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了。”
“说说你还记得的吧。”盛择瑾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嗯……草很绿,天很蓝,大家一起吃饭很热闹……很穷,每年都穿同样的衣服,大家的衣服都是换着穿,大孩子穿到不合身再给小孩子。但是有很多欢笑声,孩子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有相当一部分还是战乱地区来的,所以我们会过很多节日。”
“听起来真不错,如果我没有那么早被带走,说不定还能遇见你。”
“这样不是更好吗,比起长大后各奔东西,一家人的羁绊可永远斩不断。”
盛择瑾注视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到达塔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为孤儿院的断壁残垣染上了绝美的澄红。
“看来消息是真的,没想到这里已经这么荒凉了。”
挽璃走在前面,想在空旷的场地上凭着仅存的一点点感觉找到记忆中生活过的地方。
很多建筑都已经残缺不堪,挽璃踏进一座还算完整的小楼里,顺着楼梯走上只剩半面墙壁的三楼,俯视下面破败的景象。
感觉到身旁没有其他动静,她这才注意到盛择瑾不知去哪里了。
兴许是去附近打探了吧。
挽璃站在没有遮挡物的三楼边,闭上眼睛试图看看这里过去发生的事。
昔日的孤儿院和她记忆中相似,绿茵茵的草地和干净的蓝天,几座小楼虽然不似盛家那样豪华,但也十分温馨。
“小星,她又抢我的小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朝着黄色裙子的小女孩轻声细语道,脸上还挂着泪。据说那个小猪玩偶是她来孤儿院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她一直视若珍宝。
穿着黄色裙子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闻言,怒气冲冲的去找那个女孩理论,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被抢走的是自己的宝贝一样。
挽璃笑了笑,她成为盛家人以前的名字叫做小星。
画面一转,留着长胡子的院长爷爷正在和什么人谈话,对方穿的很正式,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是个很粗心的孩子,胆子也很大,不喜欢学习,恐怕不适合做您的孩子。”
“不要紧,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看中的是这孩子身上其他的特质。”
“当然,十二年前您领养小洲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原因,只是后来我才明白。”
“……”
“据我观察,那个小姑娘没有潜质浮现的迹象。”
“不会有错的,她就是我想要的孩子,而且我也会给她好的教育和富足的生活。”
这人是盛麟桦吗?院长口中的小洲应该就是二哥吧?
挽璃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突然头顶的石砖开始松动,她来不及躲闪,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脚下一轻,仿佛被什么人紧紧揽住,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处平地。
而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
“怎么是你?”
挽璃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天前他们刚在宴会上见过,而他正好救了她。
段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只好挠头看着方才因松动掉下来的几块石砖。
“你又救了我。”挽璃叹了一口气,顺势坐了下来,也不打算追究刚才的问题。
“又?”段翊作出思索状。
“对啊,三天前在宴会上,你忘了?”
“噢……好像是有这回事。”
挽璃看着刚才脱险的地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刚刚……是怎么把我救下来的?”
段翊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挽璃面向他,惊异道:“你也有超能力?”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这样一来无疑是也暴露了她自己。
段翊看着她的小表情,勾唇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也?”他凑近了她,“你既然也天赋异禀,刚刚怎么没能救下你自己?”
“你不知道术业有专攻吗?”挽璃有些恼怒的呛了他一句。
“你不用懊恼,我知道你们家的事,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我们家的事?什么事?”
段翊眨眨眼:“很多很多事,比如……你们兄妹七人都有超能力的事。”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而且,这在整个圈子里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你父亲和哥哥都将你保护得很好,你一点也不知道。”
“圈子?”
“就是超能力者的圈子,也类似一种组织,大家都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大多数人彼此之间也都有联系。”
“有这种事?我居然不知道。”
“也能理解,毕竟你可是你们家的掌上明珠。”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很多,你想听吗?”
挽璃不做声,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段翊和她三天前见到的段翊不像同一个人。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他说。
“什么?”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段翊深色的眸子看了看她道:“你应该知道宴会上消失的那个女孩吧,我知道你的能力很特别,我想请你帮我一起找那个女孩。”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这通天眼的能力一般人可没有。”
“你确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这个能力不太稳定,而且我很多年都没用过。不过我倒真的挺想帮忙的,那个女孩很可怜,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她妈妈是聋哑人,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那天只身一人来学校讨公道,可估计也没要到什么结果。”
“没想到你还挺有同情心。那你答应了?”
“嗯,不过,你为什么要找她?”
“我也很同情她,而且我有这个能力去帮她。”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的能力是什么?”
段翊起身,看了一眼远处:“时机成熟你会知道的。喏,你二哥来了。”
挽璃看了一眼远处的盛择瑾,他似乎还没找到她。她又抬头看了看段翊。
他脸上有些消瘦,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你跟我第一次见你好像不一样了。”
“什么?”他闻言低头看着她,“你是说宴会那次?哪里不一样?”
“好像……更生动了。”
“是吗?也许吧。那你跟我上次见你也不一样了。”
“有吗?我一直都一个样。”
段翊又抬头看向远方:“一切都不一样,一切也都一样。”
挽璃不解的看着他,刚想问什么便噤了声,因为她对上了远处盛择瑾的视线。
看到了挽璃,刚刚还在百米之外的盛择瑾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坐地上干嘛?”他扶着挽璃起身。随后才对一旁的段翊说道,“你怎么在这?”
“碰巧路过。”段翊掏出一支烟,语毕便背过了身,不打算多言。
“哥,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附近问了问,说是这个地方两个月前就在拆了。”
“这么久了?那……这里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建一个研究所,具体要做什么不清楚。”
“孤儿院原来的人呢?”
“说到这个孤儿院,倒是很奇怪,他们说好几年前孤儿院里就没有人了,只是最近才开始拆。”
“二位,打断一下,天好像越来越黑了,这里荒凉了很久,有狼出没。”话音刚落,四周就似乎出现了狼的嚎叫声。
“他们在呼叫同伴,我们得想办法快点脱身。”段翊说道,他指间还夹着点点星火。
“听懂兽语也是你的超能力之一吗?”挽璃道。
“这不是常识吗?”
“小璃,拉紧我的手。”盛择瑾低声道。
“可是段……”
“他自有办法。”说罢,兄妹二人便消失在了废墟中。
段翊墨色的眸子在夜色的晕染下更加深邃,他轻笑一下,摁灭了手中的最后一点星火,随即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3.
“哥,你们之前就认识吗?”从浴室出来,挽璃对着坐在壁炉前看电视新闻的盛择瑾问道。
“不熟。”
“那你也知道他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知道,但不多。”
挽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今天他们说的话告诉盛择瑾,包括段翊请他帮忙的事。
他们入住的地方是一个当地的客栈,不是很宽敞,甚至略微有点挤,但好在干净整洁,设施齐全。
“我们明天回去吗?”盛择瑾问道。
挽璃摇摇头:“今天有些晚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明天我还想再去一下。我总觉得塔兰孤儿院有很多秘密,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两个恰巧都来自同一个孤儿院?”
“你是怀疑塔兰孤儿院?”
“总之,我明天还想继续一探究竟。”
“好,我陪你。”
客栈的小孩为他们端上暖胃的茶,然后坐在旁边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这里晚上的风很凉,姐姐的头发还是湿的,要小心着凉。”
“好的,我一会就去吹干,谢谢你啦。”她捧起热茶暖手,
厨房缓缓走出来一个女人:“食材不多,我给你们简单做了点晚饭。”她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年龄似乎和盛择瑾差不多大。
“好香啊。”是最简单的蛋包饭,饥肠辘辘的挽璃已经垂涎三尺了。
老板娘端了两盘放在盛择瑾和挽璃面前,又让小孩进去端了一盘出来。
“这一份是?”
“还有一位客人……”
话音未落,段翊就从楼上徐徐走了下来。他似乎是刚洗过澡,发尖还有些湿漉漉的。
“你怎么在这?”挽璃惊诧的看着他。
“附近只有这一家可以落脚的地方。”段翊坐在桌前,拿起餐具准备开动。
老板娘在壁炉边坐下,“这里平时都没什么人来,没想到今天一次就来了三个,这边也没什么景点,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此行是有事情要做。对了,您知道塔兰孤儿院吗?”挽璃就着咖喱吞下一口饭。
老板娘点点头。
“它是什么时候拆的呀?”
“大概……三四年前吧,这里以前经历过战火,在更早之前就很少人住了。孤儿院也是,除了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孩子,孤儿院不再接收其他孤儿,原来的一部分孩子搬去了其他地方。”
“这么说孤儿院还是存在的,只是搬去了别的地方。”挽璃自言自语道,“那您知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不知道,但应该是很远的地方。”老板娘起身,“你们先吃,我再去烧点水。”
盛择瑾抬头看了挽璃一眼:“小璃,你想找到孤儿院吗?”
“嗯,哥,其实我今天在孤儿院的废墟上看到了一些画面,是有关父亲和院长的,不知道院长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想……找到他。”
“你找他做什么?”段翊问道。
“……你认识他?”盛择瑾睨着他道。
“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先不说他是否还在人世,就算他还活着,世界这么大你要去哪里找他,而且……你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挽璃闻言,偏着脑袋看着段翊,不答反问道:“你问我?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和塔兰孤儿院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我们同时出现在这里?”
“我以前也是这个孤儿院的。”
“什么?”挽璃有些惊讶。
“所以你和段栩……”
“我们不是亲兄弟,但确实是有关系的,他是我的远房表叔,我小时候是孤儿,他们找到我以后就收养了我。”
“那你也是在塔兰孤儿院长大的?”
“算是吧。所以我刚才其实是想告诉你们,院长已经去世了,就在两个月前——孤儿院正式开始拆的时候。”
挽璃欲言又止,盛择瑾说道:“是意外还是?”
“不是意外,是自然死亡。”
“那他死亡的时间为什么刚好撞上拆迁,而且他已经早就搬走了。”挽璃想了想,喃喃道,“要是能想办法找到院长的物件,或许我可以看看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你早些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孤儿院看看。”
挽璃放下水杯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困了,坐了一天的飞机和车子,累死我了。”
“记得吹干头发再睡觉。”
“知道啦。”
挽璃回房间后,一楼的小客厅里寂静了许久。
过了很久,盛择瑾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与桌上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盯着壁炉上的时钟淡淡道:“我知道你不是塔兰孤儿院的,你这人说话时常半真半假,但我不管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是不怀好意要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段翊静静地拿出一支烟没说话,盛择瑾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4.
青鸟画廊。
盛挥瑛正在一幅画前讲解,在他身旁驻足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女人。
“这是新锐画家迈克斯的作品《disillusion》,描绘了记忆中的21世纪与想象中的22世纪的彼此交汇,整幅画的特点就是虽然他所用的色彩十分绚烂,两个世纪的色彩互相交融,看起来似乎光鲜亮丽、充满生机,但整幅画的意境却充满了迷茫和凄凉。”
“凄凉吗?”洛伊开口说道,“我倒觉得生机勃勃呢。”
盛挥瑛颇有些兴趣的打量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洛伊接着说到:“disillusion不仅仅有美好事物顷刻间尽数消亡的意思,也代表着幻灭后的醒悟和重生,画里的人们虽然迷茫着,可一旦旧事物消逝,新事物出现,他们又会向着新的信仰进发,这何尝不是一种良好的更迭?”
盛挥瑛点点头:“嗯,很不错的想法。”
“我听说这幅画作问世后是非卖品,被迈克斯送给了一位朋友。”
盛挥瑛不语,歪着头冲她一笑,示意她跟他去一旁坐。
他在一张欧式小茶几旁坐下,为她倒上红茶。
“来点下午茶吧,你今天没课吗?”
“课倒是没有,不过本来是有事要做的,但你妹妹又请假了,我也就空闲下来了。”
“哦,挽璃啊,她就是这样,天天到处乱跑,估计又出国了。”
“出去玩吗?”
“算是吧。”
“你和你妹妹关系不错,网上的传闻看来是真的。”
“什么传闻?”
“当然是说你们家庭和睦。虽然继承人很多,但彼此之间都没有隔阂。”
“我们自小关系都很好,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疏远或是起纷争。”
洛伊静静看着杯中的红茶,若有所思。
“喝茶。”盛挥瑛将茶杯推至她眼前。
“谢谢你今天招待我。”
“你是画廊的贵客,别客气。”
洛伊笑着将茶饮尽。
5.
废墟的清晨果然要比夜晚少一些阴森的寒意,甚至多了一丝生机。
挽璃和盛择瑾并肩走着,挽璃说到:“哥,我昨天看到一些孤儿院过去的画面,你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吗?”
“我以前吗?叫什么”
“小洲,不过我不确定是哪个zhou。”
“大洋洲的洲。”
“你知道呀?”
“父亲告诉我的,他说这是我在孤儿院时的名字,也是我亲生父母给我起的名字,叫季洲。”
“你的亲生父母?”
“这也是院长告诉他的,因为院长和其他人一直叫我小洲,父亲从院长那里得知由来,就将我的原名告诉了我。”
“那他们认识你的亲生父母了?”
“不认识,我被托付到孤儿院的时候只有一个名字。”
“这样啊……可惜除了院长给我起的名字以外,我连自己本来叫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的亲生父母根本没来得及给我起名字,就在战火中没了性命。”
“小璃,别难过,名字只是一种叫法而已,父母给孩子起名都是寄予了美好的希望的,你父母一定也是一样的。”
挽璃还是个婴孩的时候,就被院长带回了孤儿院。
据院长所说,那是战后的几小时以后,他们去刚发生过战争的街道寻找幸存者,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在一处隐蔽的墙砖底下,不哭不闹没有啼哭声,只是一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身上居然没有受伤,一定是被父母拼尽全力保护住的。
“不过……他为什么还跟着我们。”挽璃看向身后不远处蹲在地上摆弄野草野花的段翊。
“不知道,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你别跟他走太近。”
“他昨天说他也是这个孤儿院的,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对这个孤儿院一探究竟。”
盛择瑾微微皱眉沉思:“ 不管他曾经是不是这个孤儿院的孤儿,他为什么和我们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这儿人迹罕至,唯一的客栈的老板都说极少有人来,而他碰巧我们一起来,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挽璃微微瞪大眼睛:“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当时三哥告诉我这里要被拆掉,是为了建一个研究所,这里位置偏远,人烟稀少,物资匮乏,什么研究所非得在这种地域的一片废墟上选址呢?”
“或许和这里会发生战争的原因一样呢?”
“你是说这里有什么宝贵的稀缺的东西?”
盛择瑾点头:“而且是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
挽璃稍稍回头望着段翊:“会和他的目的一样吗?”
挽璃和盛择瑾在一座建筑里寻找着类似曾经被人用过的物件,但几乎很少,大部分都毁坏在战火和挖掘机下。
突然,挽璃在墙角发现了几张泛黄的碎纸。
“这好像是波斯语。”挽璃自言自语道。
“你看得懂?”
“不太懂,但我见过。不过应该不是某种现代语吧。时间太久了,还有雨水浸泡过,就算懂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刚打算继续找找其他东西时,不远处有人用当地语朝他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在上面干什么?”
挽璃和盛择瑾对视一眼。而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段翊的身影。
待那些人走近后,挽璃看清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建筑工人。
“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游客。”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后道:“这是工地,很危险,你们快离开吧。”
“您知道这里要建什么吗?”
“不知道,你们快点走,我们要开工了。”他不耐烦道。
盛择瑾淡淡道:“日上三竿了你们才开工?”
那人瞬间就急躁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虽然穿着工作服,但全身没有一处是长期做苦工留下的痕迹。”盛择瑾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而且,在我们进入这里之前,我设置了普通人看不见的屏障……你是怎么看见我们的?”
那人恼羞成怒,随即脸上露出阴狠:“那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交出你们手里的东西,否则别想走出这里。”
“小璃,躲起来。”
挽璃却对这人的话感到不解:“什么东西?”
一转眼,盛择瑾就和这个男子打斗起来,而他的目标似乎是盛挽璃手里的东西。
她低头仔细翻看着这几张零碎的泛黄的纸,突然,段翊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你先带她走。”盛择瑾朝着段翊喊道。
段翊拉住盛挽璃的手腕:“东西拿好。”
随即,挽璃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