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怎么都认识我[西幻]》和铃夜阑

5、过往 “他这

　　“他这次，本来已经在府邸挑选好了，可后来，后来……他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凯娅。”吉蒂掩面，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一般，自言自语的轻声问了一句“谁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的贵族会去……”

　　“他当时，拽住了凯娅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说……”

　　“你是在为可怜的小克莱斯特流泪吗？真是美丽！”

　　听到这里，满腔的愤怒如烈火般烧灼着乌列的心。

　　“后来他就这样带走了凯娅。”吉蒂低声说完这句，强忍着哽咽不愿再继续开口。

　　乌列紧攥着拳头，手心已经被他掐青了，但这次他却没有像在小巷子里那样崩溃，而是笔直的站在原地。

　　“所以凯娅只是被带走了，她只是被带走了是吗？”

　　吉蒂看着乌列，怜悯中又带着隐隐的对天真的嘲讽，“这已经是第四日了。”

　　“我向阿奇博尔德伯爵的随从打探过，他在带走凯娅的第二天晚上，就在旧宫举行了游戏。”

　　休闭眼轻叹了一口气，乔则满心担忧地看向乌列。

　　对于他们而言，不只是见证了一个下城区的孩子失去了他的母亲那么简单，中世纪真正的残酷已狞笑着露出了真面目。

　　按常理来说，当事情的全貌浮出的时候，这个孩子相较于白日，更应该发疯大哭才对，否则又如何来缓解他至亲的死亡带来的，足以撕裂他身躯的悲伤。但实际上，乌列只是踏着茫茫夜色离开了克莱斯特宅邸。休和乔紧随而去。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白日的那个小巷子里。

　　翡冷翠很大，但是初到的少年们并没有容身之地 。

　　乌列靠在墙角，双手抱膝坐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乔和休不敢去打扰他，只得背对着背相互依靠着彼此。

　　“像野狗一样。”休望着这异世代的天空默默地想。

　　在煎熬的静海里憋气的乔，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句：“乌列。”

　　乌列没搭理他，一动不动。

　　乔对乌列现在的表现有些害怕，太过平静了，白日里的他尚且颤抖不止。

　　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瘦弱的脊骨？

　　是恨，仇恨!

　　乔咽了咽口水，看向乌列，“你想去找那个伯爵吗？”

　　听到这句，乌列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堪称平静，并没有泪痕。

　　乌列静静地看着乔和休，这两个奇怪的，莫名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巫师先生们。

　　他又想起了凯娅，出现在七年前的他面前的凯娅。

　　乌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中亮晶晶的，像是在做着美梦，“先生们，想听个故事吗？”

　　乔和休对视一眼后，不由微微屏息。

　　“有一个，孩子。他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教堂。教堂们的修士们叫他约书亚。”

　　“他是个瘦弱的孩子，干不动教堂的重活，因此他在教堂的生活算不上快乐。”

　　“为了回报收留他，以至于他能存活的教堂，他不得不利用他的小聪明，在教堂外面搞一点收入。”

　　“但是修士们仍然不太喜欢他，因为约书亚脾气实在古怪透了，完全配不上这个名字。”

　　“在他七岁那年，他长高了点，终于有了大孩子的样子。”

　　“圣主在上，一个叫佩皮斯的修士注意到了他。”

　　“佩皮斯先生一改他以为看不起教堂孩子的态度，他对约书亚很好，甚至给了他一块白面包。”

　　“换成普通的孩子，或许已经对佩皮斯先生心怀感恩了。”

　　乌列轻轻笑着，看上去甚至可以称得上天真甜蜜。

　　“ 但是很不幸的是，约书亚的确像大家说的那样，是个古怪的孩子，他警戒着一切的改变。”

　　“后来，在一个夜晚，那位好心的先生在晚上来到了约书亚的小床铺。”

　　“他摸着约书亚的脚，后来，开始摸他的脖子和脸”

　　平地一声惊雷，乔忍不住露出了惊恐恶心的表情。

　　tmd，恋童癖。

　　乌列看着乔又笑了一下，“圣主保佑，那位先生属实很倒霉，约书亚并没有睡着，他扎杀了那个先生的手。”

　　“哦，暂停一下，希望故事里的这位先生人没事。”

　　休轻轻摩搓了一下手背。

　　“然后约书亚就跑了，他离开了那个教堂，否则，等着他的将会是教堂的惩戒。”

　　不说乔，休也为了这个故事的发展松了口气。

　　“后来，离开的约书亚混进了下城区的一个团伙里，成了一个扒手。他很灵活，但是有一回还是被逮到了。他被狠狠的揍了一顿，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甚至不打算浪费力气祈祷圣主，毕竟之前在教堂，他曾无数次祈求过。不过最后，非常非常幸运的是，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的滥好心拯救了约书亚。”

　　“后来，她问约书亚名字时，约书亚不肯开口，那个女人以为他没有名字，所以她像救世主一样不仅赋予了他新的生命还有新的名字。”

　　乔和休并不是笨蛋，他们在最开始就明白故事里的约书亚就是乌列。

　　乔想，太残忍了，对这个他们所遇到的异世代少年来说。死亡掺杂在这过往中显得更加悲剧。

　　乌列讲完后，仰着头看向夜空恢复沉默。

　　就这样，在这世界又开始运转的起始，乌列起身离开了这里。

　　而同样一夜未眠的乔和休默默握紧了彼此的手，他们不需要言语就明白，他们短暂结交的朋友要踏入新的道路，即使前面就是死亡。

　　…………

　　乌列躲在墙角，看着旧宫——尼德兰伯爵阿奇博尔德在翡冷翠的居所。他静静的看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乌列在下城区长大的这些年里，遇到的很多人都曾说过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好吧，会这么说的只有凯娅，其他人的原话不外乎是什么“坏主意很多的小鬼”，“古怪的小耗子”，“耍聪明的短命鬼”这些。

　　所以一个时辰前，乌列用他的小聪明，去找了一些把旧宫附近划为地盘的流浪汉，当然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划分，可不敢把这些说出口。

　　事实上，乌列并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毕竟他太“嫩”了，不过以他目前也接触不到更上层更有用的人。好在虽没得到什么消息，也不是一无所获。

　　乌列几经打探终于找到了地方，那是上城区一个很受平民欢迎的酒馆，在那里很容易就见到了他的目标——“传说”中的伯爵的仆从约翰。他实在是非常显眼，正在那里侃侃而谈，吹嘘着自己平时见到的大人物的酒鬼就是他。

　　乌列很轻松的就混了进去，他故意表现的很自大，像大街上很容易见到的那种装腔的小鬼，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他。

　　像每一个自以为长大的孩子一样，他特意坐到酒馆的中间区域，小心打量着四周，活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人很容易就能猜到，这大概是一个上城区的平民的孩子，估计之前被管的很严，不允许进这种容易碰到坏家伙并且只会浪费钱的只有一家之主才能去消遣的地方。

　　乌列好像看不到明里投来的那些含有嘲笑意味的眼神，他也不点酒，就有点愣的看着酒馆里的装饰，很轻易的，他就被旁边的一个一直在喝酒说醉话的人吸引住了。

　　毕竟，乌列暗想，这个约翰的声音也太大了。

　　约翰在吹牛，哪怕乌列只是一个初次来到上城区的孩子，也能听出来。吹的实在过了头，连教皇都对他令眼想看了，这位“公爵的心腹右手”。

　　谁会相信他呢？

　　可惜了，我会信。我现在必须要表现的像个蠢货，下城区杰克那样的程度就刚好，乌列面无表情的想着。

　　乌列很感兴趣的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约翰，这无疑让身边注意到的人乐出了声。

　　在乌列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大杯酒却端给约翰后，更是惹的周围不少人笑喷了还没咽下去的酒。

　　他假装自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渴/望攀上大人物的小鬼，凑到约翰面前。约翰轻蔑的看了眼乌列，却接过了白送上来的酒，猛灌了一大口。许是真的醉了，他轻而易举就上了钩。

　　约翰，哦，醉鬼约翰，他经常来这家酒馆喝酒，并且讲自己的故事。他特别喜欢别人的奉承，这比喝酒还要让他畅快。可除了最开始，酒馆的人们会为他的经历欢呼，现如今无论他说什么，大家都不放在心上，只会叫他撒谎的约翰，吹牛的约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现在呢，一个孩子，把他的话奉为真理，再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了，即使是个，哦，一个穷小鬼，哈，他还给我买了一杯酒。

　　约翰不免得意，他想：我愿意勉强和这个小鬼聊聊，毕竟翡冷翠的教皇冕下，有时候也需要和平民们聊一会儿呢。

　　在故作矜持后，他的嘴张得无比的大，开始侃侃而谈。事实上，乌列看着这个醉鬼，很清晰的听出来这个人大部分的话都很荒诞。他夸大了很多东西，乌列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