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因我为恨憔悴 ...
-
萨拉菲娜感觉自己要不能呼吸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有威望最受欢迎的男人是她的父亲,她的君王。
但不一样。
她的父王,诺伊斯·阿伦贝格,是一个英俊的强大男人。他能从少年时期就风.流名声在外,情.妇众多也有这个缘故。
他那些精明富有魅力的情.妇们当然不只是爱他掌握的权柄。哦!当然,如果他没有权利,也不会得到那么多美丽的女人。
他就像一只慵懒但时刻在磨爪子的雄狮一样,野心和欲.望都是浅浅遮掩的,轻易就能突破他精壮的体魄。
但她眼前的教皇冕下不一样。
他年轻、瘦削、拥有着难得一见的美貌。可只要看过去,你第一时间感到的必然是他的神圣威严。
这威严不来自他的身体,萨拉菲娜说不好,她觉得是那双沉静的眼,是他静默的面容。
虽然端坐在前方的冕下像是传说中圣主的化身,让人第一眼就不敢侵扰。
但萨拉菲娜敢打赌,哪怕他一无所有,没有握有教皇的权柄。利比亚王国的贵族小姐们也会为争抢他不顾仪态——因为他……真的很适合当情.人。
萨拉菲娜觉得这是女人的直觉,他看上去虽然没有诺伊斯·阿伦贝格那个男人强壮和性感,但他是那么特别!
她分神地想:为什么他要端坐在这里?如果他不是教皇……
把萨拉菲娜唤醒的是枢机宣告觐见礼开始的声音。
觐见礼说白了就是臣服礼。世俗君主、贵族和教会高层要依次向新教皇行跪拜礼,亲吻其脚或右手上的权戒。
这是对教皇至高地位的确认,象征世俗对教会权威的服从。
既然目前的教廷处境尴尬,从罗马努三世开始,教廷的颜面就拼不上了。
萨拉菲娜环顾四周,也只能得出利比亚,安道尔和尼德兰的君主们都没有莅临。代表利比亚觐见的是她——表面上唯一的公主,但其他的她却不认识。不要说这是几年后的未来,就算是现在要她出去,她也认不出多少利比亚外的贵族。
哎,不对,还是有的。
她向前走去,抬头看向一个高挑的男人。萨拉菲娜知道这是谁——拥有着鸦羽色黑发和紫罗兰双眼的阿尔贝斯塔家族的人,这个年纪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艾尔德里奇·阿尔贝塔斯。
但是为什么是他来?他不是一向不爱交际吗?萨拉菲娜虽然从没见过他,但他也算大名鼎鼎了。
萨拉菲娜还在四处打量。从首排开始,宾客们已经一一上前觐见新继任的教皇了。
先上前的是未来的自己,萨拉菲娜的目光终于又投向了“公主殿下”。
萨拉菲娜看着她提起宽大裙摆往前走走去,耳边回响起刚才枢机的声音“尊贵的利比亚公主,萨拉菲娜·亚莉克希亚·赫瑟尔 ·阿伦贝格殿下——”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向前迈去又不由自主后退,又有些心慌地向前走去。
最前方两人的交谈声让她冷静了下来。她好想瘫倒,但即便没人能看见她,她也不能那么做,她不能。
她捂住胸口,看着未来的自己。
“萨拉菲娜·亚莉克希亚·赫瑟尔 ·阿伦贝格殿下”在教皇面前屈膝深深地行了一礼后,开口恭贺:“至圣之父,我代表利比亚宣誓对您的信仰,您是永恒的牧者。请原谅我的父亲,他患病以至于无法来此觐见您。”她轻轻地亲吻教皇右手的权戒。
萨拉菲娜听见她的声音,比自己现在的要更尖细更端庄,看着她屈膝行礼,黛绿色的宽大裙摆绽放的分外美丽。她看上去不仅仅是一位尊贵的公主,也可以成为某一个人的妻子了。
萨拉菲娜迫切地向前走去,她也踏上了台阶。她站在未来的自己身旁,第一时间没看自己,没看刚才令她失神的教皇冕下。她转身看向台下的人们,还是恐惧只得匆匆侧身看向她身后的教皇。
新上任的教皇当然是仁慈又宽容的,他垂眸认真地看向眼前的少女,“我接受利比亚的宣誓,请代我向诺伊斯陛下问好,愿他早日康复,继续扬起利比亚的旗帜!”
“公主殿下”再次行礼将要退下的时候,用只有离她最近的教皇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何不庇佑我?冕下,免得我如鸟儿般陷入罗网。”
萨拉菲娜震惊地捏住裙子,她愣愣地看着将要退下的自己,又立刻看向教皇。
教皇冕下没有表露出丝毫的震惊,他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公主,如同看向自己的子民那般,“圣主会庇佑您的,只要您怀有信仰。”
公主退下了。
萨拉菲娜还在台上,她思考着刚才所听到的,不由又盯着下方的自己。但从那种完美的带着微笑面具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只好又看向教皇冕下。
未来的我,在寻求这位新登基的教皇的帮助?
可是为什么?不说罗马努三世,现实中的那位“人偶教皇”责拉修二世可没有插手利比亚的权利,甚至他连翡冷翠都无法掌握。
为什么?
他的那句话,“只要您怀有信仰”代表着什么?
萨拉菲娜想到一个可能,结盟,这是结盟。
那未来的我想要寻求的真的是“免得我如鸟儿般陷入落网”吗?
教廷,皇权,合法……
萨拉菲娜不敢深想。
这个梦,这个梦昭示的未来……真的会来临吗?
萨拉菲娜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她干脆盯着教皇的容貌。
这时候她才发现,艾尔德里奇·阿尔贝塔斯上前觐见了。
按理说,不该他来的。
萨拉菲娜看着他行礼,发现他果然如传言那般高傲,当然也如同传言那般俊美。“尼德兰的阿尔贝塔斯,阿尔贝塔斯的艾尔德里奇”。阿尔贝塔斯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艾尔德里奇开口,“冕下,尼德兰宣誓对您的信仰。”
“尼德兰不曾轻视您!是我仰慕您的光华特此来拜见。”
说完并不看向教皇,只虔诚地亲吻教皇的右手手背。
萨拉菲娜因为离得近看的清楚,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不知道是先为艾尔德里奇口中的仰慕,还是他并没有亲吻戒指?
然而更令她震惊地还在后面。
艾尔德里奇低声说到,“我宣誓……”
教皇轻声打断了他,“艾兰”
“艾兰”
他又低低念了一声。
眼前的两人竟然认识!
这是萨拉菲娜没想到的,而且他们看上去就关系匪浅。
那翡冷翠和尼德兰,不,不一定是尼德兰,应该是阿尔贝塔斯。
阿尔贝塔斯似乎也和这位教皇冕下有联系。
可是为什么?他今日才成为教皇,即使他应该是历任教皇中最年轻的一位。但也不该……
虽然萨拉菲娜是个不被重视的公主,但她好歹也是国王明面上唯一的孩子,她对于翡冷翠还是了解一些的。
她凝视着眼前的冕下,看他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他毫无疑问是翡冷翠的贵族出身,否则他不会登上这个位置。
翡冷翠的贵族们关系复杂,他出身的家族必然占有重要地位。
难道是波利尼亚克家族出身的?
萨拉菲娜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波利尼亚克家族出美人,容貌非凡的美人。
艾尔德里奇下去了,萨拉菲娜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完全看不出他会做出避开戒指,亲吻教皇手背那样逾矩的事情。
本来萨拉菲娜还有些期待安道尔王国来此觐见的人。
没想到教皇冕下突然出声,“阿奇博尔德·怀尔德索恩阁下。”
众人的目光转向前排的阿奇博尔德,尼德兰王国的伯爵。他今日的打扮华贵且合适,模样也称得上一句英俊,只是此刻脸上的诧异遮掩不住。
阿奇博尔德疑惑地看向教皇,看上去完全不知道教皇为何突然唤他。不过他反应很快,颔首问询:“冕下?”
教皇冕下轻轻笑了,他那无与伦比的美貌简直到了晃眼的地步。
他温柔地看向阿奇博尔德,“你可愿意来我身旁宣誓?圣主会庇佑你。”
阿奇博尔德不能拒绝,即使他的犹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解下佩剑递给执事,走到教皇的身前行礼,正要跟着恭贺的时候。
教皇开口了,“阁下是奇怪我为何换你吗?”
阿奇博尔德连忙应声 “是的,冕下。毕竟阿尔贝塔斯已代表尼德兰宣誓……”
萨拉菲娜看着阿奇博尔德,听明白了一点——他和艾尔德里奇关系不好。
竟然不打算装吗?还是觉得教皇是在借他打艾尔德里奇的脸?
但萨拉菲娜感觉这位怀尔德索恩先生的愿望似乎会落空。毕竟根据刚才她听到的,这位冕下可是和艾尔德里奇关系不匪啊。
教皇眼含笑意,缓缓回到:“不要误会,阁下,我只是想和你叙下旧。”
阿奇博尔德还是很疑惑,他呵呵笑了一下,“我何时得见冕下,竟然不记得了?”
“像您这样的人物……”
教皇似乎并不在意,“不要介意先生,您不记得我情有可原。”
“毕竟那时我还不足以让您注意。刚才意外看见您,忍不住想和你叙旧。希望你没有感到不悦。”
“答应我先生,务必想起我。”
“请用鲜花使我苏醒,以苹果使我畅快”*
阿奇博尔德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实在搞不懂这位教皇到底在发什么疯?不仅没有为难艾尔德里奇,而且还向他发难。
他忍耐下涌起的暴躁,“我会的,冕下。”
教皇似乎很开心,他笑着说:“愿您平安幸福,圣主会庇佑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