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奸除恶系统》扫雪煎茶

42、驶向深渊 年

　　年轻俊美的金发男人捧着鲜花，带着迷人的温柔微笑，向泳池边红发卷曲的年轻女性走去。

　　他走过来时，穆芷正侧身和江秦说着什么，海风将她火红的卷发吹得有些凌乱，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优美的曲线。

　　特里适时停步，微微欠身，将手中那束黄玫瑰和白雏菊递上前：“冒昧打扰。我是特里·亚当斯，方才在那边就注意到您，请问有机会邀请您共同享受下午茶吗？”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黑发少年，满意点头，这也是个样貌出色的孩子，这张脸同样能为他带来商业价值。

　　“当然可以。”

　　注意到他的视线，穆芷语气自然地向他介绍江秦。

　　江秦配合地抬起头，冲特里点了下头，没多说话，又低头继续翻他那本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杂志。黑发黑眼，五官是少年人特有的柔和。

　　特里心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一拨，有了盘算。

　　三个人挪步到餐桌边，聊起各种话题。

　　这个年轻女性见识远比特里想象得广博，不像大多普通人，无知且自大。和她相处会让人很舒服。如果不是没有任何恋爱的心思，特里觉得自己可能会想要追求她。

　　“江小姐目前有经纪约在身吗？”特里手中叉子抵着莓果蛋糕边缘，语气随意。

　　穆芷摇头。

　　“那太好了。实不相瞒，亚当斯家族在娱乐产业有些资源。江小姐这样的条件，三年之内站上世界顶级舞台，我一点都不意外。”他转向江秦，语气同样热络，“你和姐姐一起，市场反响也不会差。男粉女粉两种市场都能吃下。届时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江秦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礼貌地弯了弯，没接话。

　　特里自顾自聊起详细规划，越说越来劲，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穆芷登上荧幕的画面了。到时候父亲会怎么看他？家族里那堆哥哥姐姐，谁还敢说他无能无才只会花钱？那些围在父亲身边的权贵名流，一个个都会转过来巴结他，给他奉上各种他喜欢的、猎奇又刺激的游戏——

　　特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他按捺不住，不想进行以往先拉近关系的步骤了，这样博闻广识的女孩，就算看到点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想必也会见怪不怪，很快接受，并聪明地选择加入。

　　分别时他留下两张黑底烫金请柬：“今晚船上有一场小型私人聚会，只限受邀客人。如果二位愿意赏光，我会非常荣幸。”

　　他走后，江秦翻着请柬头也没抬：“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你也一样。”

　　穆芷笑出声，将请柬收好，“看来我们今晚就能打入小圈子，你觉得这场聚会会有什么？珍品拍卖？”

　　“或许是某些见不得人的、更隐秘黑暗的东西。”江秦说。

　　傍晚的甲板上，江秦靠着栏杆假装看风景，实则观察这艘船上嬉闹着的各类人。

　　权贵，暴发户，明星网红，和普通人。

　　余光扫到江父秦母又凑进了人群里。秦母正拉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满脸堆笑，时不时往江秦这边指，手舞足蹈，动作浮夸。

　　江父则另找了一堆人，凑上去压低声音说些什么，对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鄙夷，又变成某种心照不宣的玩味。

　　江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们在做什么不难想象。

　　下午与特里.亚当斯聊天，那副场景被别人看见了，传些他们交好的流言，恰好被江父秦母听见。

　　这两个虚荣的人怎么会放过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当即当起“知情人士”，卖弄他们那点浅薄的血缘关系，在普通人里大出风头。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另一件事。一些以为他傍上富豪的普通人凑上来，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和特里·亚当斯的关系，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说话语气带点巴结，想要通过他扩张优质人脉。

　　远处，几个衣着气势明显不同的年轻男女看着这一幕嗤笑出声。

　　“我下午打听过了，c 国江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估计特里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多看他两眼，一群土包子就脑补上山鸡变凤凰的戏码了。果然只有穷鬼喜欢这些土得掉渣的玩意儿。”

　　“他养父母还在那边秀，笑死人了，真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高贵了呗。”

　　江秦懒得和这些人虚与委蛇，转身离开。

　　晚上的聚会在娱乐层深处，一个需要内部邀请函才能解锁电梯权限的环形大厅。穹顶是整面弧形玻璃，仰头便是铺天盖地的星河，却不是真实的夜空，而是人造投影。

　　大厅里分散坐着几十个人，衣着考究，表情放松而期待，彼此窃窃私语时带着笑。

　　大厅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正中舞台区，黑色幕布缓缓拉开。

　　这是一场秀，在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后，气氛被挑起。

　　第一个展品被推出。接近两米高的躯体，皮肤被分割成上百个区块，区块之间是密密麻麻的深红色缝合线，四肢关节被替换成金属构件，头部勉强保留人的轮廓，五官彻底扭曲，嘴角被切开延伸到耳根，用线松松缀着。

　　主持人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语气轻佻戏谑，带着些不嫌事大的恶意：“这是个疯狂科学家创造出的艺术作品，他对自己的品味非常满意，不过在我看来，这有些……大家觉得呢？”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和笑声。

　　“没什么意思，这种货色现在到处都是。谈起人体艺术就搞这套，类似的畸形人我见了少说二十个，太俗套了。”

　　“缝合线太粗了，皮肤区块切得不均匀。制作者是想要营造惊悚感？无聊，下一个。”

　　主持人捧腹大笑：“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唉，可惜那位科学家为了把这件作品送上展示台，花了不少钱呢。全打水漂了！”

　　江秦盯着那具躯体关节处裸露的金属构件，脸色在蓝紫交替的灯光下不太好看。

　　幕布合拢又拉开。第二个展品全身被眼球覆盖，大小不一的眼珠在皮肤表面缓缓转动，缝隙间伸出淡粉色半透明触须，末端膨大呈球状。人群骚动起来，前排好几个人站起来凑近观察。

　　“这件就有趣多了。某位 d 级异能者亲手改造，存活时间不长，但胜在新奇。如果有想认识这位异能者的，可以在展会结束后联系我。”

　　“终于有点没见过的了。”

　　“触须能不能再粗一点？这么细仔细看有点恶心。”

　　江秦喉咙泛酸，想吐，勉强压住不适感。

　　这不是愿岛那些猪羊一般被宰杀利用的人，而是一群变态恶意的产物，是完完全全为了折磨而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一个接一个展品被推出来。第三个全身皮肤被剥离后缝上半透明膜，血管肌肉纹理一览无余。第四个长着两张脸，一哭一笑。第五个腿被改造成蜘蛛节肢。

　　幕布每次拉开，江秦的心情便会更差一分。

　　这些人看展品的表情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兴奋。他们只是觉得不够新鲜，不够刺激，不够好玩。就像一个小孩玩腻了旧玩具，在找更新鲜的东西。

　　受害者的痛苦被彻彻底底无视，仿佛台上的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台下那些观众的同类。

　　最后一个展品推走后，大厅灯光重新亮起。

　　特里到江秦二人身边，还有些意犹未尽，兴奋道：“如何？可能对于你们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但适应了，就会爱上这些。我自毁还有个私人小聚会，比这个更有参与感，要不要一起？”

　　“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

　　明亮白光下，江秦勾起唇角。

　　特里对他们二人平淡的反应非常满意，哈哈大笑起来。

　　他带路，穿过一条灯光昏黄的走廊，进了一间七八十平的房间。三面墙密密麻麻全是监控屏幕，房间中间的茶几旁围了一圈单人沙发。

　　过了几分钟，又有三四人走进。

　　电子屏幕上正式开始播放画面。

　　这是某个迷宫般复杂的空间，走廊纵横交错，房间彼此贯通，有些门只能从一侧打开，有些通道中途被铁栅栏封死。冷白荧光灯管把整个区域照得阴森森的。

　　看墙上挂的装饰，像是游轮某个地方。

　　几个十几到二十不等的人在迷宫里拼命奔跑，男性居多。

　　他们满脸泪痕和惊恐，口腔大张，嘶吼着救命和求饶。

　　在几人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一个魁梧的兔头怪人，眼珠突出，鲜红液体从昂扬老旧的头套中渗出，左手提消防斧，每走几步就抡斧往墙上砍一下，金属撞击的声音经削弱后，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房间。

　　“哈哈哈，那个笨蛋蠢死了，居然跑进死胡同！”

　　房间里的人对着监控画面指指点点，等其中一人被抓住后，探身看向茶几上的一个转盘。

　　转盘上分了十几个格子：“骨折”“窒息”“电击”“鞭打”……后面是更不堪入目的词汇。

　　“你们是新人，新人总有优待。第一个猎物的处决权就交给你们，如何？”

　　特里给二人各推了一杯酒，抬眼盯着二人表情，眨了眨眼，“作为我要好的朋友。你们也可以不转，直接指定结局。”

　　江秦看着屏幕里跑在最后、被兔头怪人逼进角落的男孩，十二三岁，赤着脚，小腿全是擦伤，正拼命拍打着锁死的铁栅栏，哭得撕心裂肺。

　　房间蓝紫变幻的灯光掩饰住了他难看的表情。

　　穆芷端起酒杯，抵在唇边，却没喝，问：“这些人哪来的？”

　　特里无所谓地摆摆手：“花点钱就能找到。签了合同自愿的，我们给钱，他们出人。又不是真弄死，顶多在医院躺几个月，放心玩。”

　　“万一不小心玩死了呢？”江秦开口，声音很平。

　　特里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自己吓自己，吓死了，也没办法。海上总有意外，不是吗？反正还有数不清的人想上船，一次就能赚到半辈子的工资，我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端起酒杯走到二人中间，环视房间里其他人：“来，大家一起敬咱们的新朋友。”

　　江秦低头看了眼杯子。渐变蓝的酒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高饱和色泽，杯沿插了两片柠檬。

　　外壁因温差凝结的水汽打湿他的指腹。穆芷装作商量的样子凑到耳边，轻声说：“酒里加了刺激人大脑的东西。”

　　也就是毒//品。

　　所有人都在笑，看着他们。有人把转盘往前推了推。

　　“不喝吗？不要这么扫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