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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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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季,阮馨竹年满10岁。
仅用了两年的时间阮馨竹已掌握了吴苑所有的药理知识,除此之外,阮馨竹在司元的训练下功力增长的也是突飞猛进。
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雪白的颜色让人感到宁静,纯洁,仿佛一道白色的帷幕笼罩与天地之间。
竹林之中,一位身着青色素衣,眼部蒙有白纱的少女屹立在雪白的地面上,那女子身形挺拔,宛如画中仙子一般仙气飘飘。
“咻咻咻”
数支锋利的箭弩划破山中的静寂,直直奔向少女所在的方位。
少女左耳动了动,在身后的箭弩即将刺入身躯时,那少女突然凌空而起,飞驰而来的箭弩瞬间没入雪中。
不等少女站稳脚跟,只听“咻咻”几声,远处再次出现数不尽的利箭。
少女从容不迫的在竹林中穿梭,虽说眼上蒙着纱布,但少女的动作干净利索不受丝毫影响。
那疾驰的利箭也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死死追逐着少女的身影。
直到少女一个闪身,随后翻身一跃而起,轻盈的屹立在挺拔的竹尖之上。竹林这才恢复往日的平静。
一阵狂风刮过,只见平静的竹林被从四面涌现的迷雾所笼罩,浓郁的迷雾如同汹涌的海浪翻滚着。
突然,一群黑衣人从迷雾中冲出,他们如同鬼魅一般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暴露在外。
少女听着由远及近的风声,反应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鬼魅近身前利索的抽出缠绕在腰中的软剑。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出手果断,将呼啸而来的鬼魅干净利索的收拾干净。随后一个俯冲,没入迷雾之中,此后便响起阵阵痛苦的嘶吼声。
不久,少女缓步从迷雾中走出,身后的迷雾这才慢慢消散。她先将手中的软剑慢条斯理地缠回腰间,这才伸手扯去蒙在眉眼处的纱布。
纱布下是一双冷清的双眸,随着精致五官的裸露,竟是年仅十岁的阮馨竹。
十岁的阮馨竹皮肤光滑细腻,如同冷玉一般清透,更衬得那双双眸冷清无比,使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清冷而疏离的神秘感。
“啪,啪,啪”
识海内传出一阵鼓掌声,阮馨竹定了定神,随后意识潜入识海。
“阿元,是你吗?”
意识完全进入识海,司元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把精美的美人榻上,支着头,看着左手上环绕着的几缕黑气。
司元见到阮馨竹微微一笑,随后起身,将萦绕在手中的魂魄吸收。
“嗯,不错,你来啦~”
司元起身,飘至阮馨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没想到吧,怨气用的好,也是杀人无形的利器。”
阮馨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发呆。
司元的出现,让她学到了很多,从修炼功法到积累经验司元都给予了她不小的帮助,因此年仅10岁阮馨竹,现在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前世死前的状态。
司元见阮馨竹不说话微微一愣,随后眼珠一转,唇角扬了扬,她慢慢飘回美人榻处,再次坐了回去,摆弄着自己的手,悠悠说道:
“有些事,你越是想,它就越是扰你心烦。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阮馨竹闻言面上闪过一瞬惊讶。
“阿元,你怎么知道我有烦心事”
司元看着阮馨竹笑出了声,她微微挑眉,微微依靠在榻上,笑的魅惑
“我不仅知道你有烦心事,我还知道你在烦些什么,掐指一算,应该就在这两天了吧。”
眉眼轻挑,司元上下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阮馨竹,手指轻点摇椅扶手,抬眸看向阮馨竹。
阮馨竹只觉一阵冷气扑面而来,随后面前出现一面镜子,镜子中折射出漫天的大雪。
镜中映射出一个在雪中狂奔的少年,他像是受了伤,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少年奔跑的方向正是桑村的后山。
阮馨竹看着镜中的身影瞪大眼睛,突然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剑锋划过咽喉的地方好似还在隐隐作痛,阮馨竹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远处的司元看着阮馨竹的反应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镜子便消失不见了。
“馨竹,好不容易重来一世,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何去何从,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司元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阮馨竹一人站在茫茫识海之中。
次日早晨,阮馨竹早早起了床,她穿着依旧素雅,背上竹篮与镰刀,临走前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斗笠。
“呼,呼,呼”
无边的雪地上,少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艰难的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
逆风而行的少年,疲惫的目光中还透露着一丝坚韧,少年用一把断剑开路,身后是一连串的血印。
嘴角渗出新鲜的血液,少年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将唇角的血擦去。似是已经到了极限,少年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少年单膝跪地,那把断剑被插入雪地之中用来支撑着疲惫的躯体,突然身后传来猛兽咆哮的声音,随后咆哮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少年眉头紧皱,向身后望了望,看着一路的血迹轻啧一声,随后艰难起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惊起一群群飞鸟掠过头顶。
阮馨竹微微伸手撑起斗笠看向群鸟飞来的方向,随后天空竟飘起星星散散的雪花。
咆哮声再次传来,将愣神在原地的阮馨竹唤醒,阮馨竹低垂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呢喃道
“不是所有事都会有结果的,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也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随后,阮馨竹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手起刀落,少年将最后一只妖兽的头颅斩于刀下。
随着血液喷溅,少年脚边又多了一具妖兽的尸身。
经此一战,虽说打头阵的妖兽被消灭了个干净,但本就身受重伤的少年也已是强弩之末。
“难…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少年跪在雪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寒气入体,只觉得四肢百骸好似被无数只蚂蚁啃咬一般,疼痛难忍。
少年苦笑出声,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逃亡千里,死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呢。若当时拼死抵抗说不定还能死在爹娘身边。
突然少年低垂的头顶被一顶斗笠遮挡,挡住了空中鹅毛般的大雪。
少年吃力的抬头,可宽大的帽檐遮挡了面前人的面容,少年嘶哑的问道
“是…是谁?”
阮馨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眼前的少年,神色闪过一瞬犹豫,随后下定决心似的,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这个不重要,我可以救你,但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少年闻言,苦笑一声,眼皮越来越沉,他好像又听到在不远处妖兽再次席卷而来。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了,但…我不想…死。”
断断续续的话从少年的口中蹦出,阮馨竹此时也察觉到了,面前的人比预想中伤的更重。
眼中似有泪光闪过,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面前的人。
控制好情绪,阮馨竹冷笑一声,随后讽刺道
“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我不是圣母,我不需要。”
少年身形晃了晃,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还是强撑着开口道
“那……姑娘,想要什么?”
突然,少年的眼前出现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手中轻轻的躺着一粒红色的药丸。
“我要你奉我为主,从今之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吃下去,我救你,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阮馨竹说完将药丸捏起,送到少年干涩的唇边,随后又补充道
“但要知道你每思考一秒,身后的妖兽就近我们一毫。”
少年没有说话,微微点头,此时他清晰地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为爹娘报仇的希望。
阮馨竹察觉到少年的动作,将药丸送入少年的口中,隐约之间手背上好似落上了什么东西,湿湿的,热热的。
少年将药丸吞入腹中,随后只觉心脏一紧,好似被一双大手狠狠蹂躏着。
那感觉痛到无法呼吸,少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一阵痉挛后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随后就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此时,远处的妖兽嗅到了同伴的血气,恼怒的嘶吼着,嘶吼声一声大过一声,不一会就追了过来。
阮馨竹看着包围过来的妖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想象中的多,看来路上解决了不少。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阮馨竹将手中的镰刀颠了颠,随后身躯如同出弦的利箭一般,冲进妖兽之中。
阮馨竹脚下生风,杀伐果断,不住的妖兽间穿梭,不到半柱香阮馨竹就将追来的妖兽收拾了个干净。
收拾好残局,阮馨竹看着倒地的少年微微出神。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迷离恍惚中,少年好似闻到一阵阵药香,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湛蓝的天空,随后就是残破的屋顶。
少年挣扎着起身,一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少年顿时“嘶”出了声。
“小心点,刚换的药”
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冷艳的少女坐在药炉前煎药。
环顾四周,少年这才发觉自己在一所破庙之中,身下是一堆干枯的稻草,身上缠着纱布,衣服也是干净的。
阮馨竹将煎好的药盛入碗中,随后走到少年面前将药递了过去。
少年道了声谢,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接过空碗,阮馨竹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开口道
“很干脆,你就不好奇?”
少年坐在枯草上闻言看向阮馨竹,苦笑道
“没什么好奇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的命都是小姐的,还在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吗?”
阮馨竹微微点头,少年的情况她是基本了解的所以也就没多问。
“好好养伤,放心,这里很安全。每日我会给你送来吃食,为你换药。等你伤好了,我们谈谈。”
说完阮馨竹将一些药材拿出来放到了一旁的供台上。
少年看着阮馨竹的动作,犹豫开口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阮馨竹闻言放东西的手一顿,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破败的寺庙淡淡开口道
“不被供奉的神明就如同被抛弃的蝼蚁,他们只有一种结局叫做:消亡和死亡。”
少年闻言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着纱布隐隐渗血的伤口发呆。
阮馨竹看着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
作为一名医者,她的职业道德与职业底线都不允许她坐视不管,阮馨竹只好上前给少年重新更换纱布。
“你叫什么名字?”
阮馨竹换药的手一顿,随后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情绪道
“必要时你会知道,比起名字你更应该称呼我为小姐或主人”
“你呢?”
少年身体一僵,随后不住的颤抖,眼中隐隐有泪水滚动的迹象。
“我…不记得了,逃亡途中我不幸坠落山崖,我只记得妖兽屠了村子,爹娘掩护我出了村,剩下的我都不记得了。”
少年声音哽咽,随后他取下脖子上的玉坠,随后递给了阮馨竹。
阮馨竹接过玉坠,上面刺有一个季字。
两人都不说话,整个寺庙只隐隐传出少年抽噎的声音。
阮馨竹将玉坠重新系在少年的脖子上,随后继续更换纱布。
“节哀,都过去了,忘了就忘了吧,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
少年闻言,紧抿着唇,过了好半天才将悲痛的情绪压了下去。
阮馨竹这边也将纱布重新更换完毕,刚起身想要离开,就被少年伸手拉住了手腕。
阮馨竹微微抬头,对上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只见少年慢慢放开了手,随后声音诚恳坚定道:
“小姐既让我奉您为主,那便赐我一个名字吧,小姐说的对,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以我现在的能力也没有办法为爹娘报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报答小姐的恩情”
阮馨竹看着寺庙门口的雪地沉思了片刻,随后慢慢站起身,朝外走去
“风如虎破苍霭,势若龙搅碧霄”
“你不需要名字,只需要做为我随用的疾风”
那时的季风,只有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