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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床 “克劳文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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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文德,我很害怕,仿佛从最为黑暗冰冷的深渊里爬出,费劲千辛万苦才摆脱那种黑暗、绝望、痛苦。可当我站在我以为的光里时,那些生在光下衣冠华丽的人便开始嘲讽我在那肮脏绝望的深渊里沾染上的恶习。他们说我病了。我真的病了么……”
“潜盛,你病了没有这是对与错、是与非的问题。就算你知道了你病了,然后呢?你觉得你可以根据你的病找到相应的治疗方案,这是因果的问题,因为你病了所以你要吃药。这绝大多数的问题似乎都可以用是非和因果去解决。是非解决问题的分类,因果给出方法。二分法和因果律是绝大部分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你甚至可以惊讶的发现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可以运用这些方法解决问题。但这部分人活的并不幸福。因为真正重要的问题、真正复杂的问题、真正可以决定人一生的问题是没办法分类也无法追果溯因的。比如幸福、比如快乐、比如爱情、比如梦想。你怎么分类幸福?你怎么分类爱情?你甚至没办法完完全全定义正义.世界上多的是有又爱又恨的纠结,多的是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着不同的正义,多的是没有黑白分明是非对错的案件。你又怎么去定义?对错很重要,但有的是比对错重要得多得多的事情。利益、感情、道德……这世界上大部分都认为做对的事情一定会幸福,结果并没有。所以有拼命做题却得不到幸福的人,所以有许多认真工作依旧无法承担起贷款的人,所以有拼命追求爱情渴望一点点温暖却终究什么都得不到,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的人。人们总会抱怨‘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做了却得不到我想要的’、‘是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这么痛苦的人是我’。就比如你,潜盛,你认为深渊是错的在光明是对的,所以你奋力挣脱了深渊可你得不到你要的幸福。你做了对的事,却得不到相应的你要的东西,不是对错出了问题。是对错和幸福根本不是同一层面的问题。对错带来不了幸福。活的快乐和活的正确是不一样的,前者你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后者只要人云亦云挣扎着做芸芸众生就行。随着大众的生活观念,站在无数平凡人的视线里,活的平淡。这是很好的生活……”
“可是,可是,克劳文德,我做不到啊,他们把我从平凡的生活里抹除了。”
“这很重要么?对你而言,潜盛,加入到那人群里面真的很重要么?”
“我可以在那里面找到我的归属感,有家庭、朋友、亲人。”
“你可以活的安心快乐,可你觉得你要获得你在朋友、亲人、父母那里获得归属感和亲情的前提是你要活的正确。你要做好一个孝顺的孩子、成绩优异的学生、亲切友爱的人…这些是正确的,你在用你的正确去换取你要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所以正确并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们不是为了正确而正确,正确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啊潜盛,可你现在把正确作为目的了,只有孝顺的孩子才可以得到爱么?只有认真的小孩可以得到夸奖么?只有亲切的人才会得到喜欢么?是非永远是简单的低级的问题,如果人一生都挣扎在二分法和因果律之间,一辈子都在考虑我该怎么选才是对的,那多么可悲啊潜盛。你看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在这之间所浮沉,纠结着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是否正确,要怎么去修改错误,原因是什么?是谁做的?怎么改?谁要为此承担责任?”
“可是…克劳文德,你可以不正确,但你要幸福。这一点说起来很容易,可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正确和幸福是两个概念啊,你为什么要纠结在这个观念里面?你可以在深渊的寒冷里升起橘红色的火花,可以在深渊的黑暗里获得心灵的平静,你可以在深渊里紧紧地拥抱着我。我将用我的躯体去温暖你。我们可以是幸福的。这一些与是非、因果、对错好像都没有关系。活的开心比活的正确重要多了,既然觉得活的不正确但可以幸福很困难,那就把他人定义的正确全部抛之脑后。人类最难得的感情就是快乐。随着生命的成长被赋予的意义量的增多,而快乐的代价变高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快乐不需要大段的论证,潜盛去做你想做的。既然你觉得很困难,那把我当做你所有祸患的推脱者。潜盛,我愿意为你所有快乐所付出的后果、承担代价,潜盛,你永远记住。只要克劳文德在的一天,潜盛就可以不正确但非常快乐的活着。你若是那夏末的长夜,我宁愿做撞破黑暗的一尾长长的流星,哪怕燃尽自己的所有,也将这片刻的光明给你;这不正确,但你会因为在这长寂的绝望里看到闪烁的光明而感到快乐、你若是那即将燃尽的红烛,落下的蜡泪凝固在了烛台上,光芒微弱,我愿做那闯进黑夜的飞蛾,用我大片大片的翅膀轻轻地拥抱着你,哪怕被你灼烧,我也绝不离去;这不正确,但在你感到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我还会,克劳文德还在站在潜盛的身边给他一个哪怕燃尽所有也要有的拥抱。这不正确,但没关系潜盛,有我在啊。你可以不正确但开心的活着。潜盛,我爱你,胜过了爱我,也胜过了□□,爱你那反复挣扎的却仍坚守着你的温柔的灵魂。我,爱你。”
克劳文德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吻住了潜盛的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