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传》曾微微

8、新书 "

　　"手脚倒是利索。"执事弟子踢了踢装满清水的木桶，"可惜是个没灵根的废物。"

　　陆昭垂首而立，任由冰凉的晨露从发梢滴落。三年来，他每天子时起床，赶在晨钟前完成外门所有杂役，只为换取藏经阁角落那盏青灯下一个时辰的阅读时间。

　　"今日是内门选拔。"执事突然压低声音，"掌门特许外门观摩，你..."

　　"弟子明白。"陆昭解下腰间粗布，露出精瘦腰腹上三道狰狞疤痕，"这就去后山砍柴。"

　　他走向山门的脚步比平日慢三分。途经演武场时，百名白衣弟子正在练习御剑术，剑光如游龙穿梭。陆昭的视线追着一道偏离轨迹的飞剑，右手不自觉地做了个引诀动作。

　　"咣当——"

　　那柄失控的飞剑突然转向，擦着执事弟子的发冠钉入门柱。场中一片哗然，谁也没注意到墙根阴影里的杂役少年，正将颤抖的右手藏进袖中。

　　后山禁地的界碑比往年更潮湿。

　　陆昭放下柴刀，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玄霄志异》。这是他在藏经阁偷读的第七十三本典籍，记载着三百年前一场宗门异变——有位长老的佩剑突然开始吞噬主人灵气。

　　"...其剑青铜铸，纹如蝌蚪..."他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突然听到溪水倒流的异响。

　　禁地深处的雾气诡异地旋转起来，形成漏斗状的漩涡。陆昭怀中的书册无风自动，某一页上的蝌蚪文竟浮出纸面，在他手背上游走成相同的纹路。

　　"这是..."

　　地面突然塌陷。陆昭坠入黑暗的刹那，看到岩壁上插着一柄生满铜锈的古剑，剑柄处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

　　陆昭再醒来时，古剑正贴着他的脊背吸血。

　　"别动。"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你背上流的是灵族血。"

　　剧痛中，陆昭看到自己三年间偷偷记录的修炼笔记从怀中散落。那些被执事嘲笑的"妄想"，此刻正被剑灵操控着悬浮空中，组成一幅星图。

　　"以音律引气？"剑灵嗤笑，"人族果然蠢...等等！"它突然剧烈震颤，"你怎会灵族的《天韵诀》？"

　　陆昭想起幼时那个总在月夜吹笛的盲眼老人。没等他回答，头顶传来破空声——七道剑光刺透岩壁，玄霄掌门的声音如雷霆降下：

　　"魔剑出世！结诛邪阵！"

　　诛邪剑阵的第一道光刃斩下时，青铜剑自己跳进了陆昭手中。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剑灵咆哮，"气走太渊，音震天突！"

　　陆昭下意识摸向腰间短笛。这是他从伙食费里抠出三个铜板买的，此刻吹响的却是记忆中盲眼老人的古怪曲调。

　　"呜——"

　　笛声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与剑阵相撞爆出刺目血光。陆昭虎口迸裂，却惊觉体内有股寒气顺着音律注入古剑，剑身蝌蚪纹路次第亮起。

　　"灵族血脉！"掌门惊呼，"此子竟是..."

　　第二波剑阵来得更急。陆昭被气浪掀飞，坠向深渊时看到剑灵幻化出人形——那是个眉心有星痕的白衣少年，正用与他相同的笛曲对抗剑阵。

　　"记住。"剑灵的声音开始模糊，"灵衰之劫...是天道对...的惩罚..."

　　崖底的溪水是温热的。

　　陆昭在血腥味中睁开眼，发现青铜剑横在胸前，剑柄处多了道裂纹。远处传来熟悉的笛声，曲调竟与他昏迷前剑灵所奏一模一样。

　　"《天韵诀》分上下两卷。"盲眼老人坐在三丈外的青石上，"你偷学的残谱，是三百年前我从这把剑里听来的。"

　　陆昭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闪着诡异蓝光。老人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枯瘦的手指按在他眉心：

　　"灵族王血苏醒要经历三劫。"老人的盲眼流出黑血，"你刚熬过血噬之劫。"

　　青铜剑突然发出嗡鸣。陆昭这才发现，老人腰间别着的竹笛上，刻着与剑身相同的蝌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