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月光》黑白灰呢

56、对峙

　　隔天是慕雨的生日，作为女主角，剧组在收工后集体给她庆生。

　　在一片欢声笑语里，谭淼带着尹夏去外面透气。

　　“淼淼姐，你和慕老师之间是不是有过节？”

　　谭淼笑了笑，“你看出来了？”

　　尹夏谨慎地说出她的看法：“总觉得慕老师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就像是……挑衅一样，你们也不怎么互动，我记得你们不是合作过吗？”

　　也是时候把她和贺泽宇还有慕雨之间的关系告诉尹夏了，不然尹夏不清不楚地面对他们，迟早会吃亏。

　　谭淼边散步边讲，语毕，她站定，去看尹夏。

　　“我的天哪！”尹夏嘴巴张大，圆眼睛睁得像两只玻璃珠，她惊愕道：“那你们三还一起拍戏？”

　　谭淼也颇感无奈，“我决定拍这部戏的时候，并不知道女主角和男主角是他们。”

　　知道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接了。

　　“所以贺老师是淼淼姐你的……前男友？”

　　尹夏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她印象里的贺泽宇，顶流男明星，脾气好名气大，除了帮谭淼挡下私生粉那次，其他时候他都表现得很正常。

　　那是前男友的样子吗？

　　反正她是一点没看出来。

　　“是。”谭淼承认，“不过已经分手很久了。”

　　突然想到周纳川，尹夏捂着嘴：“那……周总知道吗？”

　　“他知道，我和他说过。”

　　尹夏松了口气，私心里她还是希望谭淼能和周纳川好好在一起的。

　　“淼淼姐，周总肯定不会那样。”

　　至少，不会让自己的前女友和绯闻女友凑在一起。

　　“我知道，他很好。”谭淼眉眼弯弯，“所以我才会去找他。”

　　尹夏彻底放心，她不但要给周总干活，还要守护周总的爱情，妥妥的金乌好员工，这要是辞了她天理难容。

　　“那慕老师，不，慕雨那边以后怎么办？”

　　谭淼无所谓：“她不重要。”

　　尹夏不甘心，“可她把淼淼姐你害得这么惨，就这样放过她？”

　　“之前的事没有证据，我路人缘也不好。”谭淼无法左右观众的看法，可能她天生不讨喜，“如果她找你单独说话，你最好录音，其他时候不用理她。”

　　尹夏气得肝疼，但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稍不留神就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谭淼宽慰她：“等这部戏杀青，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

　　临睡前，谭淼的小号收到一个陌生来电，来自安城的号码。

　　保险起见，她接听后没有说话，诡异的沉默之后，对面先撑不住。

　　“谭小姐。”

　　称不上熟悉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改变而有些失真，但不久前确实听过，谭淼靠第六感认出来。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谭淼尽量平静：“你好，请问是哪位？”

　　“我是周纳川的母亲。”

　　果然。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对面停顿几秒，“我是在小区楼下的人员登记册上看到的。”

　　原来如此，前天晚上在周纳川楼下，她为了不暴露隐私，写的是这个不常用的号码，没想到被对面有心记下。

　　谭淼直截了当：“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以和你见一面吗？”对面提出要求。

　　谭淼：“我不在安城。”

　　“那你在哪里？给个地址，我去找你。”

　　“不用了。”谭淼很决绝，“我在另一个城市拍戏，离安城挺远的，也比较忙，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谭淼注视着屏幕，无声等待。

　　“好，既然你不敢见我，那我就直接在电话里说了。”

　　“谭小姐，我希望你能和我的儿子分开。”

　　“不可能。”谭淼不假思索，坚定地又重复一遍，“不可能。”

　　“为什么不？我想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谭淼气笑了，“那我为什么要接受？”

　　“我想原因已经有目共睹，没和你在一起之前，他一切都好好的，才和你在一起不到几个月，他名誉受损，公司也损失不少，金乌是他多年来的心血，谭小姐好意思这样害人吗？”

　　谭淼咬住下唇，“我不会害他。”

　　“可你在他身边就是在害他！”对面拔高音量，变得怒气冲冲。

　　“谭小姐，你是明星，可我的儿子不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你们那个职业，他已经因为你的身份受到了伤害，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和你在一起他永远会受人非议，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

　　谭淼喉咙发紧，艰涩难忍，“我说了，我不可能和他分开。”

　　“谭小姐这么坚持，那我也说得更明白点好了。”

　　“你们不合适，问题不在他身上，而在你身上。”

　　“我实在好奇，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谭小姐是怎么有脸一直缠着他的？”

　　谭淼竭力维持淡定：“我想你并没有资格评价。”

　　“我是他的母亲，凭什么不能评价？”

　　不提这两个字眼尚且能忍，但她偏偏主动讲了出来，多么堂而皇之。

　　谭淼冷声道：“如果你当自己是他的母亲，就不会在他小的时候扔下他不管，不会因为赔偿款才接他走，不会生病了才想起他，更不会不问他的想法就逼他的女朋友和他分手。”

　　“我也实在好奇，你是怎么有脸说出那句话的？”

　　“太不要脸了吧。”

　　周遭静悄悄地，或许是没料到谭淼竟然知情，对面一丝动静也发不出来。

　　“施女士。”

　　她一口一个“谭小姐”，谭淼以牙还牙，今晚首次称呼对方。

　　“我最后重申一遍，我不会和纳川分开的，你不用浪费口舌和精力，而且就算是他主动提，我也不会同意，我缠定他了。”

　　“所以，还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也不用告诉他今晚的事情。”

　　“有时间抓着我不放，还不如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真正爱他的人，不是你这样。”

　　没给对面再狡辩的机会，谭淼果断挂掉，僵坐良久，她抱紧双膝蜷缩在沙发上。

　　电话里气势汹汹，仿佛什么都不怕，其实内里还是个胆小鬼。

　　网上的负面评论还到处都是，她每晚都看，缩在被子里看到两眼酸涩。

　　周纳川被骂，她比谁都难过，可她不能露怯。

　　不分手，不放弃，这是她承诺过的。

　　***

　　“小心！”

　　贺泽宇大喊，拉着谭淼转了个圈。

　　武打演员被喊得激灵，剑尖偏离，堪堪划过贺泽宇左侧肩膀，收回长剑，他冲过去道歉：“对不起贺老师，没伤着您吧？”

　　“你疯了吗？”贺泽宇没空搭理武打演员，站稳后对着怀里的人低吼。

　　脸被他扣在胸前，谭淼懵了几秒才清醒过来，她推开贺泽宇，低下头，“对不起。”

　　“你拍打戏跑神？”贺泽宇火气一下子冒上来，“要不是我拉你，你现在已经见血了！”

　　谭淼没什么表情：“那剑没开刃。”

　　“没开刃也能划花你的脸。”见她还敢反驳，贺泽宇更暴躁，“你还想上热搜？”

　　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感到懊悔，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

　　长舒气，贺泽宇稍稍冷静，他先安慰身边小心翼翼的武打演员：“别担心，没伤着，我有点累了，我们等会儿再练吧。”

　　“好的好的，那贺老师您先休息。”武打演员退到一边。

　　只剩下他和谭淼，贺泽宇拧眉，“你到底怎么了？”

　　谭淼嘴唇开合：“没事。”

　　贺泽宇观察她的脸色，肤色苍白，眼下泛着淡青，“失眠又犯了？”

　　谭淼没有看他，“不是，昨晚看剧本，睡得有点晚。”

　　不知道信没信，但贺泽宇没再问，只说：“剧本不是非要熬夜看。”

　　谭淼点头，“刚才谢谢你，我去歇一会儿。”说着她转身走向帐篷。

　　贺泽宇久久盯着她的背影。

　　***

　　来到房车前，贺泽宇听到“滋啦滋啦”的声音。

　　他之前见过好几回，谭淼的助理会在片场给她做饭。

　　物是人非，他身边还是小海，她却已经换了新人。

　　是叫什么来着？什么夏？

　　算了，想不起来。

　　“你好。”

　　尹夏抬头，见到来人吓得锅铲脱了手。

　　他怎么过来了？

　　自从知道贺泽宇是谭淼的前男友，尹夏看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贺……贺老师。”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在做饭吗？”贺泽宇对着案板上的青菜问。

　　尹夏：“对。”

　　贺泽宇笑得和气温柔：“谭老师真有口福。”

　　演技也太好了，尹夏腹诽。

　　“但光吃得好也不够，还得睡好。”贺泽宇看起来只是在好心提醒，“刚刚谭老师拍打戏走神差点被道具伤了，我看着像是没休息好，之前合作她好像有段时间就经常失眠，你劝劝她，让她多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不然第二天拍戏状态都不好，是吧？”

　　“谭老师看起来是个挺要强的人，可能有什么事不爱往出说，你多注意，千万别让她累倒了。”

　　贺泽宇狡黠地笑，“闻得我也饿了，我先回去吃饭了。”

　　人都走远了尹夏还在发愣，忽然一股焦味钻入鼻腔。

　　“呀！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