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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渊暴动 ...


  •   [告吾徒阿渊:

      我有急事出趟远门,无暇带小弟子们回宗门,你帮我带她们回去吧,灵舟在此。

      另,你的书落在我房中了。]

      空中的鎏金字阅过即焚,化为金粉,一艘造型精巧大气的缩小版灵舟浮在空中,旁边则悬浮着一本经法,显然是信中提及的书籍。

      施楚云伸手取下灵舟,而其他弟子则是朝着那本书围了上去。

      这一刻,她们忘记了怎么回去的难题,心中只剩下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

      “哇哦。”一个弟子双眼放光。

      “咳咳,别乱想。”施楚云赶紧将那本书抽了回来,收入储物袋,准备到时还给书的主人。

      “他们师徒一定是纯洁的,徒弟在师尊的屋子里接受教导,不慎落下了东西,不是很正常么?咱们还是想想眼下该怎么回去吧。”

      “哎唉,你说得对。”其他弟子听了她这话,眼皮耷拉了下来。

      薛泽星抱着膝盖蹲下,哀叹道:“许道尊就算了,反正她平时就很随意,连人头都懒得点。”

      “嗯?”施楚云瞪了他一眼,“不许说我们道尊的坏话!那不是有我清点人数吗?她离开还会留信,许道尊哪里不负责了?”

      “是是是!”薛泽星举手投降,继续嘀咕道,“谢师兄呢,虽然凶了点,但一向挺负责的。可今日怎么连他都把咱们给忘了啊!”

      “不管怎么说,先度过后几日的新秀比试吧!”施楚云捏紧拳头打气。

      “大人们不在,我们也不能给宗门丢脸!”

      “你说的是,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弟子们被她感染,纷纷振奋起来,跃跃欲试。

      到了深夜,施楚云却偷偷摸摸打开了储物袋。

      谢师兄的书在发光,她拿在手中觉得十分烫手,可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打开。

      施楚云抿了抿嘴,犹豫要不要打开,她感到十分罪恶。

      正在此时,风替她做了决定。
      大风吹进来,将书的扉页翻得哗啦作响,定格在了某页。

      施楚云用手捂着双眼,还是没忍住透过指尖的缝隙去看,她喃喃着:“谢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动你东西。我就看一眼,若是能发现什么诀窍,许道尊就会多注意我了。”

      “保不准,她也会收我为徒呢……”

      因着大胆的想法,施楚云的脸上升起一丝奇异的酡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施楚云想着,许道尊只收了谢师兄一个徒弟,若是她能多了解谢师兄,是不是就有希望找到许道尊收他为徒的契机?

      施楚云深呼吸一口气,以观摩尖子生学习笔记的心态,虔诚向书中看去。

      只一秒,她就砰的一声将书紧紧合上,心跳如擂。

      那一页中,密密麻麻爬满了许道尊的名讳,笔法随意,行云流水,似乎只是闲暇时无意识写下的。

      [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

      [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

      [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许烬欢]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师尊,你是我的。]

      [许烬欢,你是我的。]

      ……

      窗外树影婆娑,施楚云心虚地将书藏到储物袋最深处的角落。

      她好像,发现了谢师兄的秘密。

      一个大秘密。

      施楚云额上冒出些细汗,她有些拿捏不准,谢师兄会不会伤害许道尊?她要不要举报?

      可是谢师兄是元婴期修士,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兴许,这是他独特的对师尊表衷心的方式?

      施楚云的大脑开始跑马,她忽然冒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也许这本书有奇怪的法效,只要在上面写上许道尊的名字,就能让她收自己为徒。

      施楚云抱紧了储物袋,暗自想着,那她先不把书还给谢师兄了……她也想,试试看。

      *

      遥远的东南方向,有一道裂隙,像是大能留下的剑迹,它直直地斩向大地,留下了深不见底的地渊。

      周遭人迹罕至,生灵死绝,焦木遍野,寂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

      “嘎吱”、“嘎吱”——

      许烬欢踩在了无数枯枝上,脚尖无意识触碰到了死去多时的残骸,被她一碰,立即化为飞尘,尸毒森冷地攀上她的脊梁,往她鼻中钻去。

      “谷雨,洗雨沸春。”

      许烬欢蹙了蹙眉,微张红唇,沉声施令。她的手指同时抚上脖颈间的软璎珞,指尖触碰其中一颗淡青绿色的漂亮珠玉。

      随着她的号令,天地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雨水噼里啪啦陡然落下,竟是带着蒸腾的热气。

      雨滴急速地冲向升起的尸气,蛮横地包裹住了尸毒尘烟,将其烧得滋啦作响,遍野尽是尸毒的痛苦鬼嚎声,不绝于耳。

      而雨水则自行避开了中心的两人,很快,她们周围肃之一清,甚至能闻到一缕春风带来的青草味。

      “妙哉。”璧月生打开扇子轻摇,嘴角扬起,极为赞许地看向许烬欢,视线扫过她颈间的软璎珞。

      “自上古秘境中得来的道器,果然厉害。”

      许烬欢不慌不忙收势,沸腾的热雨随之停下,她用指尖爱惜地抚过软璎珞,于是二十四颗各色各异的珠玉微荡起来,伶仃作响,如珠落玉盘,极为悦耳动听。

      她觑了一眼璧月生时刻不离手的玉扇,声线慵懒:
      “此处有御空禁制,只能行走于地,免不了有妖邪作祟。你倒是惯会等着我动手。”

      “地渊暴动,魔物蠢蠢欲动,此番你我二人联手镇压,你需得拿出些真本领,莫叫我小瞧了。”

      璧月生摇扇的手一顿,干脆顺势作揖,失笑道:“遵命。”

      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晦涩的语令自他口中发出,玉扇顷刻变大,载起二人之后缓缓飞起,往地渊深处行去。

      璧月生施展着法令,额上冒出细汗,显然他身上负着极大的压力,才能驾驭法器在这片特殊地域飞行。

      好在玉扇法器速度虽慢,倒是平稳得很。
      许烬欢撩起裙摆坐下,饮尽一壶茶后,玉扇终于带着她们到了地渊地底。

      地渊深处,似有龙吟凤哕,凄厉震耳。

      璧月生面色苍白,严峻的神色如泄重力般变得轻松,他睁眼见到的,便是许烬欢收起茶壶闲适地自玉扇上站起的画面,不由得一噎。

      她如今的实力又到了何种地步,竟然在此等地势威压下面不改色?

      “好一道闲情逸致。可惜风景是阴暗的地渊,不是那花林美景,怕是扰了你雅兴。”璧月生语带揶揄。

      许烬欢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口道:“人不行,就多练。”说完她昂首傲然走开,前去探寻线索了。

      璧月生面色一臊,口中却还是“哎”了几声,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许烬欢此时已经走到了核心位置,正对着地上繁复的金芒法阵,皱眉思索。

      “法阵并无错漏,为何暴动声响都传至地渊外了。”璧月生凑了上来,啧啧奇道。

      “不论如何,一力破万法,我强力镇压即可。”许烬欢懒得想那么多,当即掏出一件赤红色的重瓣莲宝座,直接放到法阵中央,落座施法。

      “欸?”璧月生眨了眨眼,没想到许烬欢的法子那么简单粗暴,也是,她一向不爱在不感兴趣的地方动脑,以实力镇压,这确实很符合她的作风。

      于是璧月生也取出一件类似形态的宝座,于法阵的另一角开始打坐。

      二人合力施法镇压,法阵熠熠生辉,地渊深处的暴动逐渐平息下来。只是二人需得在此以法身镇压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彻底遏止。

      璧月生心魂不守,他无聊地觑着自己的宝座,它的形态与许烬欢的重瓣莲宝座极为相似,这是他特地找炼器大师仿造的,说起来还有些羞涩。

      只是他暗自别扭了半晌,却始终未听到许烬欢发问,抬眸望去,此人已经陷入了入定状态,并未将目光投过来分毫。

      而璧月生看了一会儿,竟看入了神。

      对面的女子姿态优雅,眉目温和,抛却了往日那闲散的神态,一旦她正经起来,那如玉的面容愈发显现出一抹神性。

      许烬欢端坐于重瓣莲宝座上,额间朱砂红艳艳,长睫遮目,竟有丝宝相庄严之意,令他心中油生一种不可直视感。

      “咳咳。”璧月生敛目不敢再看,只是终究想惹起她的注意,于是轻咳了几声。

      许烬欢果然睁眼看向他,眼中浮现几缕疑惑。

      “许道友,你不觉得,坐久了身体有些僵硬不适吗?”璧月生眼珠微移,随口找了个话题,不过二人已经在此连续打坐三日,他身子确实僵了不少。

      “唔。”许烬欢赞同地颔首,“确有不适。”

      “不过好在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几分愉悦的笑意,微微挪动身子,露出了宝座上的一角。

      那里俨然是一个柔软厚实的浅色垫子,像是莲花的花蕊,与宝座融为一体,璧月生此前并未细看,倒真未察觉。

      许烬欢眉眼弯弯,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阿渊从前给我做的,好看吧?”

      “自从有了徒弟亲手缝的坐垫,我参加各种法会再也没早退过,只要舒服地睡一觉就结束了,长老们还夸我道心坚如磐石呢~”

      “其实我自己也琢磨过,可惜要么材质不舒适,要么过于显眼,阿渊给我的这个正好,柔软舒适,美观大气,最重要的是,不会被长老们发现。”

      “哎——有个贴心的徒弟就是好啊。”许烬欢眯着眼,笑得分外开心,餍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所以你这三日都在睡觉?”璧月生面色十分精彩,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斥责她儿戏,还是哀怨惋惜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

      “对呀,镇压只需要稳定输出精神力,没什么事做,可不就是睡觉咯。”许烬欢打了个哈欠。

      璧月生心头浮现一个主意,他取出棋盘,期盼地开口试探:“不如我们来对弈,就像从前在玄峰紫藤花下……那般?”

      然而许烬欢已经又阖上了眼,呼吸绵延,均匀有致,在外人看来极像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道者,璧月生却知道,她只是又睡着了……

      “和我下棋,有这么无聊么。”璧月生不悦地看了一眼她臀下做工精致的坐垫,心下嘀咕。

      璧月生只得收心,老老实实地继续往地渊深处输送着精神力。

      三日前,还在三新门观之时,他去找许烬欢,原本想约她一道去看弟子比试,只是恰逢地渊暴动,许烬欢当即决定前去镇压。

      这次暴动动静并不大,实则只需一位渡劫期大能前去即可,只是他藏了些私心,腆着脸跟了上去,许多人都看见了。

      两人曾经差点有婚约,按说如此尴尬的关系,人前他该跟许烬欢保持距离。

      高阶修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有无数种法子,可他就是一种都没有用,大喇喇地缠了上去,叫底下那些个弟子瞧了个分明。

      许烬欢行事匆忙,倒无暇赶他,于是他成功地获得了与她独处的机会。

      只可惜,那人她不接腔。

      璧月生越想,越觉得心头闷闷的,于是没忍住幽幽地叹了一声:

      “是啊,可惜我没有你那么贴心的徒弟,自小就黏人得紧,师尊长师尊短的。许是我无趣吧,竟连愿跟我对弈之人都无。”

      他茶言茶语了半晌,许烬欢却压根不搭理他,兀自沉默着,呼吸间隙毫无变化,像是……她人已经不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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