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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对不起 “我说过我 ...


  •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下着连绵不断的小雨,浇得陈煜寒心里不舒服,遍地潮湿。

      陈煜寒打电话叫了杜绵。

      原因无他,林潇不允许通知刘佳。

      贺衍和陈煜寒走在回去的路上,相伴无言。

      林凯的家庭情况陈煜寒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林凯的爸爸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今天遇到这样的情况,陈煜寒还是忍不住同情。

      不能说同情,也许林凯并不需要这种同情。

      贺衍能察觉到陈煜寒的心情有些沉闷,他捏了捏对方的手指,柔声道:“明天就好了。”

      陈煜寒犹豫很久,出声问:“贺衍,你爸也经常打你吗?”

      贺衍一愣,后又反应过来,“没,他不是我爸。”

      “那他像林潇他爸一样吗?”

      “不是,我是站着让人打的那种人吗?”贺衍笑道,“那不是傻子吗?”

      陈煜寒握紧贺衍的手,笑道:“好,以后大哥罩你,没人敢欺负你!”

      第二天一早。

      “艹。”邹磊原本就精神紧绷睡得不熟,感觉自己头顶多了好几份卷子,一抬头卷子就落在地上,杜绵看了一眼,弯腰帮他捡起,一张张地理顺。

      杜绵:“别太累了。”

      她其实知道邹磊的压力和努力,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兜兜转转只能说一句不咸不淡地安慰。

      邹磊点头,拿起被杜绵整理好的试卷随意翻了翻,许是压力太大需要一个理由发泄,现在看着手上一堆不认识的英语单词,大声道:“去特么的English!”

      原本班上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发出了一阵哄笑。

      下午放学,贺衍和陈煜寒贴着窗户观察邹磊的反应,最后实在看不下去邹磊萎靡不振的样子,拽着他一起出了校门。

      门口的小贩还在忙碌,他们点了份手抓饼塞进邹磊的手中。

      贺衍低头将手机揣进裤兜,拿出现金一并为他们付了钱。

      摊贩老板见贺衍随身揣不少现金,好心提醒:“最近学校周边不太平,尤其是拿现金的,你们得注意一点。”

      陈煜寒伸手进贺衍的外套,冰凉的触感让贺衍微怔,皱眉看着他瑟瑟缩缩的样子。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陈煜寒抢先说道:“外套下午被爆了的水管淋湿了,穿着难受。”说完嘿嘿两声,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笑嘻嘻地看着贺衍。

      贺衍没说话,拿他没办法,脱下外套就着帽子套在陈煜寒身上,外套下面的人不乐意了,“我又不冷。”

      “穿上。”贺衍说,“我有点热。”

      陈煜寒不信,准备脱下外套还给贺衍就被制止,并强制他脱下书包穿好衣服,最后再把书包背好。

      他也不准备跟贺衍犟了。

      邹磊一边啃着手抓饼一边忿忿地跟在他俩后面,心想还不如在教室多待会儿,到时间直接上晚自习就成。

      就这么想着,身后的引擎声逐渐变大,邹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辆摩托车突然从他身边驶过,地面虽然已经结了薄冰,但还是冒起了烟。

      他瞳孔一缩,意识到不对,“陈煜寒——”

      出声的那一刹那,摩托车经过贺衍和陈煜寒旁边,后座的人一把抓住陈煜寒书包,在陈煜寒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将他拖拽在地,前行了十几米。

      贺衍心惊肉跳,向着陈煜寒的方向追去,“脱书包!”

      邹磊手足无措地跟着追了几步,下意识将手中的手抓饼甩出去,最后落在摩托车的车尾气上。

      见鬼了,他迈着步子飞奔上去,可还是追不上。

      陈煜寒被拖得发懵,屁股有些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忍痛脱下书包,跟摩托车分开,一手撞在巷口的石坎上。

      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他的手要废了,钻心的疼,身体由于惯性还继续向前滑了一段。

      贺衍眼睛发红地追过来,蹲下观察,看着陈煜寒吃痛地皱起眉头,最后将他送进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这个季节感冒的人很多,贺衍臭着脸站在陈煜寒旁边。

      陈煜寒挪了挪脑袋,枕在贺衍手臂上,他看贺衍现在的样子有些害怕,连忙说着没事,但都没得到回应。

      邹磊先回去上晚自习,顺便给他们请个假。吃人家买的手抓饼结果一点忙都没帮上,他有些懊恼,但看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他还是知趣地走了。

      贺衍在怪自己,在想今天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医院的白炽灯晃眼睛,贺衍抬手拉起陈煜寒的帽子给他戴上,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留下一张紧绷着的嘴,估计还是痛。

      “还好穿秋裤了。”陈煜寒右手打着石膏,试探性地动了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残,“不然我屁股就要光荣牺牲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当着医生的面,褪下裤子检查和擦药的画面。

      贺衍捏着陈煜寒的下巴和脸颊,让他嘟起嘴看着自己,“咬我。”

      陈煜寒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拍掉贺衍的手,没想到扯着伤口,痛得他发出撕的一声。

      他其实蛮怕痛的。

      “你当我是狗啊?”

      贺衍笑了笑,扶着陈煜寒可怜巴巴打着石膏的右手,叫他别动。

      巷口没有监控,贺衍找到路边的商店挨个礼貌询问,都没有找到任何一家有监控的店铺。

      “小本生意哪来的监控?”店铺老板说,“没有那玩意儿。”

      陈煜寒原本以为那就是抢劫的,等他们搜过书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后,就会把书包扔掉。但是贺衍他们告诉他,沿街甚至周围都没有发现他的书包。

      于是他就慌了。

      “不行不行不行。”陈煜寒说,“一定得找到。”

      贺衍问书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陈煜寒没说话,看了贺衍一眼就很快低下头,只留个发旋给他。

      “也没什么。”陈煜寒嘟囔着。

      后面几天,贺衍专心照顾起身残志坚的陈煜寒,周旋了很久才得到洗头的权利。

      洗澡不行,陈煜寒脸皮实在太薄,再周旋下去那只手都得再打一遍石膏。

      邹磊每天给他俩带饭,张博深和迟尚轩两人一听说这事后怒不可遏,两手一拍就要去找人算账,被陈煜寒提醒根本找不到那人。

      好景不长,贺衍刚挎着陈煜寒的书包把人送回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面没有说话,轻笑一声就挂了。

      后来,那通电话再次响起,贺衍也不接了,他没必要陪别人玩恶作剧的游戏。

      他垂眼写作业,算着将还未解开的难题,也没管手机收到的短信。

      陈煜寒自右手打了石膏后,被各科老师大释天下,得到免死金牌,但还是闲不下来,担任起抽背贺衍古诗词的重担。

      所以贺衍在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外,还得负责陈煜寒的吃喝拉撒,外加背诵古诗词。

      等他解开那道难题后,听到微信响个不停,点开依次笑着回复了陈煜寒的消息攻击,然后退出微信界面,看到短信上的未读,点进去。

      “原本目标是你的啊,贺衍。”

      贺衍面色冷下来,回拨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贺衍准备挂断重新拨打的时候,被接通了。

      “你是谁?”

      对面咬牙回:“贺衍,你翅膀硬了。”

      听到声音,贺衍的眼神充满杀气,他沉重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回答自己刚刚问的问题:“贺启行。”

      “哈哈哈哈,看来老子没白养你。”贺启行拥着一旁的女人,吞云吐雾。“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呢,贺衍。”

      贺衍没说话,抓着手机的手又捏紧几分。他怎么可能忘记。

      “想知道他书包里有什么吗?”贺启行低声嘲讽,“玩得可真花啊。”

      “什么?”

      “你说我把这些东西拍下来,发出去,会怎么样?”

      贺衍没听到自己问题的答案。

      “我杀了你。”少年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稳稳传来。

      贺启行笑了起来,一笑就止不住。他才不在意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说的话。

      从小到大,掌握主动权的,是他。

      于是他轻哼一声,挂断了电话,继续在觥筹交错中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的那条腿,自己的下身,都是惨痛的教训。

      微光把天空缓缓撕开,又透过楼道里的窗口照进来。

      贺启行脑袋昏沉沉地摸出钥匙开门,咔嚓一声,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他心脏瞬间吊了起来,浑身冷汗直冒。

      身后的人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在模糊的光线中透出一股恶寒,如饿狼一般阴森而狠厉,浑身充满戾气,周遭客气迅速凝结成冰,冻得他一哆嗦。

      没等他完全转过头,贺衍打开门,一脚将他踹进屋里。

      贺启行疼的闷叫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贺启行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看清之后怒火倏地起来:“我是你老子!”

      贺衍一只手接过迎面打来的巴掌,顺势扣住手腕向后一拧,另外一只手从身后的书包里抽出绳子。

      贺启行被迫弓着身子,双手在自己身后被钳制住,贺衍一脚朝他膝盖踢下去,让他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贺启行吃痛倒下,脸上皱成一团,嘴上还在不断咒骂。

      贺衍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寒声道:“你还是没长记性。”

      说完抽出另外一跟绳子,不紧不慢地缠在他脖子上,贺启行额上青筋暴起,脖子被倏地用力拧紧时,他才反应过来,贺衍这次来真的。

      他正在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拽着脖子上的绳子,用力拖行在自家客厅。

      窒息感袭来,贺衍不管不顾地拖着地上的人,已经红了眼。他厉声道:“你如果还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跟你死磕到底。”

      “我说过会杀了你,说到做到。”

      贺启行感觉自己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脑子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煜寒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贺衍!”他身体颤抖着,大声叫着贺衍的名字,见贺衍没反应,又颠颠撞撞地上前去推他的肩膀,“贺衍!”

      砰的一声,贺衍心里重石般一沉,巨大的落石堵住他的心口,反应过来后看向一旁的陈煜寒,手一抖松开了绳。

      他无措地愣着,巨大的恐慌将他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绝望让他几乎难以喘息。

      他刚刚好像真的快杀了人。

      “你没受伤吧?”陈煜寒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贺衍,确认对方完好无损后走向一旁躺着的人。

      陈煜寒左手使不上劲,堪堪就着打石膏的右手把贺启行脖子上的绳子松开。

      唯一能让贺衍恨到失去理智的,只有贺启行了。

      陈煜寒看着一旁大口喘气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人今天死了,贺衍就完了。

      他不能让贺衍就这么完了,不能也不允许。

      “贺衍。”陈煜寒看着眼前这个无措的人,轻声喊他的名字,直到对方缓过神来,又与他慌乱地避开对视。

      “看着我,贺衍。”陈煜寒柔声道,“看着我。”

      他开始想将贺衍拥入怀里,但是现在又只想让贺衍看着他。

      贺衍慢慢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他想,怎么就让他看到了呢?

      贺启行经此一遭,酒彻底醒了,手上的绳子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赌贺衍现在不敢继续对他怎么样,嘴上仍在不依不饶地说着。

      “两个同性恋装什么高尚!书包里随时揣套,玩得真花!”

      陈煜寒闻言回头,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差点被勒死的人。

      “你们说如果这个事情散播开来,会怎么样?”贺启行朝地上厌恶地吐了口水,冷笑道,“我可真是好奇呢。”

      贺衍冷笑:“你敢。”

      门外比刚才亮了很多。

      陈煜寒被贺衍一路拉着,攥得紧紧的,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再不说出口就要呼吸不了了。

      路边的车轧过井盖,隔壁家的小孩把火炮扔进下水道,捂着耳朵笑看来往的人。

      砰的一声,井盖下面炸起,路过的人骂骂咧咧地揪起小孩的屁股打,被趁机扔的另一个炮仗吓到,一个不留神让那小孩溜走了。

      贺衍不喜欢玩炮,小时候周边的小孩总爱欺负他,因为他不爱说话,也不爱交际,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自然也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如果再论的话,他讨厌过节,一到过节就得放炮,小时候被其他调皮小孩点燃鞭炮塞进帽子里,砰的一声炸得他心悸,火药崩到头发上,帽衫被炸出个洞,回家又挨了一顿打。

      他们没有缘由,只是单纯看自己不太顺眼,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时候自己没像其他小孩一样一身的叛逆,可能麻木,可能妥协,也可能在为下一次的爆发积蓄能量。

      那一次差点被打个半死,但是他动刀划了一下贺启行,有回报,所以还算不错。

      他没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享受用力划下去之后贺启行痛苦的嘴脸,原来那副狠厉的外表下,也会有这样一副痛苦的神情存在。

      陈煜寒停下脚步,贺衍也停下。

      “贺衍。”陈煜寒看着他,解释道:“书包里的东西不是我的。”

      “嗯。”贺衍看着他说,“对不起。”

      “什么?”陈煜寒没明白贺衍的意思。

      “没什么,我会保护好你的。”贺衍说。

      “我不需要你保护,”陈煜寒说,“你别再冲动就行,我说过我害怕。”

      “别让我害怕。”他想象不到,如果不是宋时忱打电话给他,后果会是什么样,他真的害怕极了。

      想起书包里的东西,陈煜寒想,一会儿得好好给自己的好表弟唠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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