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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跟他是一路人

　　贺衍不出意外的大半夜都没睡着，闲着无聊拿出卷子刷题消磨时间，第二天一早又正常去上学。

　　他和陈煜寒今天早上来得很早，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抬眼就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邹磊和杜绵。

　　邹磊犹犹豫豫地从书包里掏出昨天的作业，推到杜绵的桌子上。
　　“怎么？昨天晚上没找到锤子？”杜绵问。
　　邹磊低着头，“没……”

　　陈煜寒示意贺衍看过去，幸灾乐祸地说：“他昨天不是挺狂的吗？”

　　张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你懂什么？这叫妻管严。”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妻管严了。”陈煜寒淡淡地说。

　　贺衍没吭声，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刚拉开椅子把书包挂上去，就看见迟尚轩叼着油条提着豆浆一脚把后门踹开，风尘仆仆地背着书包走进来。

　　“……”

　　一阵风扑进来，桌上的试卷被吹落在地上，又被陈煜寒不小心踩了一脚。

　　贺衍满脸复杂地抬起头，对上陈煜寒不好意思的眼睛，他呼了口气，说：“麻烦抬一下脚。”
　　陈煜寒听到这话后才反应过来，马上把脚抬起。

　　迟尚轩拉开书包，把一堆零食给几个人分了分，陈煜寒一脸惆怅，但还是说：“你书包里怎么每天都是零食？”
　　“I like。”迟尚轩把油条咽下去，分好零食后看向陈煜寒背后的人，坏笑道：“贺哥，你猜我刚刚收到了什么？”
　　“不猜。”贺衍看着自己卷子上的半个脚印，心里琢磨着待会儿是不是也得给陈煜寒的试卷上留一个。

　　迟尚轩嘿嘿两声，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放在陈煜寒桌子上，然后往里面推。

　　陈煜寒郁闷死了，“他就来了一个星期！”

　　张博深嘴里咬着辣条，凑过来盯着那封粉红色的信，“谁送的啊？”
　　“谁知道啊，”迟尚轩喝了一口豆浆，“我看到几个女孩子在我们班后门扭扭捏捏推搡了好久，就大发慈悲的做了回好人，帮他们送进来了。”

　　贺衍说：“送错了。”

　　张博深翻过背面，贺衍两个大字板板正正地写在上面，怎么可能送错。
　　迟尚轩伸出手，“给我看看。”

　　他拿过那封信就要拆开，被陈煜寒制止住。

　　“？”

　　迟尚轩说：“你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啊？”
　　贺衍从迟尚轩手中拿过那封信，“别侵犯别人的隐私。”
　　“哦，也对。”

　　杜绵正在跟邹磊讲题，闻言看向后面，看到陈煜寒闷闷不乐地低头。

　　贺衍把信揣好，不太自然地看向陈煜寒，他其实不太想让陈煜寒误会什么，又想让陈煜寒意识到什么，内心挣扎了半天，干脆一屁股坐下来。

　　邹磊问陈煜寒，“你怎么了？”
　　“为什么我就收不到？”

　　陈煜寒不太理解，贺衍才来了一个多星期而已，就收到了，自己在这个学校呆了三年了，三年啊，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星期，不是三个月，而是快三年，怎么自己就一封没收到呢？

　　贺衍：“……”

　　张博深嗤笑一声，“就你？还想收到情书？你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和林凯的关系？”

　　贺衍拿书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关系啊？”迟尚轩没听到过关于林凯和陈煜寒的传言，好奇地问。
　　陈煜寒低头不再说话，就听到张博深说：“如果不是我们几个认识你这么久，我们都怀疑你对我们有意思呢！”
　　陈煜寒：“……你没事吧？”

　　迟尚轩还在不依不饶地问，被张博深不耐烦地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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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卧槽卧槽，F4来收手机了！”

　　F4是主任，沙僧，还有其他班另外两个老师，四个人都是年级组的，整天混在一起，所以学生都管他们叫F4。

　　由于今天学校临时通知班主任开会，绝大多数的老师都不在，所以临时取消了跑操，每个人都是放松状态，如果不是张博深尿急去了一趟厕所，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会有来查手机这一说。

　　“什么？！”

　　张博深声音足够响亮，全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没来得及问缘由，大多数的人都开始找地方藏起了手机。

　　“没交手机的有这么多？！我他妈以为只有我们几个呢！”张博深来到陈煜寒他们几个身边，感叹了一声之后又开始找地方藏。

　　“我要不现在去上个厕所？”邹磊慌乱中说了一句。
　　“得了吧，他们就是从厕所那边过来的，好几波呢，还拿着金属探测仪。”张博深的话一下子打消了他们去厕所的念头。

　　陈煜寒低头扯着胶带，看了贺衍一眼，见他没啥动静，就问：“你不藏？”
　　“找不到地方，先看看你们怎么藏的。”贺衍说。
　　“……”

　　陈煜寒没管他，继续扯着胶带。

　　“唉，你们可以放在这上面，这里应该不会检查！”张博深指着黑板上面，那地方好像一次也没被查过。

　　“我来。”
　　“还有我！”
　　“给我留个位置！”
　　“……”

　　“张博深，还有位置吗？”邹磊问。
　　“没了，全满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煜寒把手机贴好之后转身想将贺衍的手机拿过来一起，就看到林凯朝贺衍走过来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林凯笑着说。

　　陈煜寒想，林凯和贺衍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贺衍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交给林凯。只见他大步走上讲台，掏出钥匙打开多媒体，连带着刘佳的手机一起放进去，最后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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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你藏拖把底下！”陈煜寒看着身边正在藏手机的同学大声说。
　　那位同学一愣，“……那我……藏哪？”
　　“套个袋子扔垃圾桶里，或者塞旁边洗衣粉。”
　　“哦。”

　　“来了来了。”坐在前排窗户边的同学报信，听到这里全班瞬间回到以前的样子，假装无事发生。

　　教室门一下子被推开，F4果然都在。

　　“人全部站着！谁也不许动！”沙僧最先开口说话。

　　……怎么有种捉犯人的感觉？贺衍想他们是不是还得双手举过头顶。

　　主任在上面大抵巡视了一眼后，就下来跟着一起搜。

　　陈煜寒看了一眼，“操，这不没带金属探测仪吗？张博深那臭小子骗谁呢！”

　　沙僧教了他们两年多，最了解他们的德行，逮住张博深搜了一圈没搜出来，一眼怀疑地看着他，最后又搜了一遍他的裤腿。

　　“……”

　　“没带烟？”
　　张博深摇头。

　　“也没藏手机？”
　　张博深又摇头。

　　沙僧好像不太相信，最后拿出张博深的书每本都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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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真没藏。”他一脸无奈地说。

　　沙僧质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径直走到邹磊身边。

　　邹磊：“……老师我也没，最近好好学习呢。”
　　“好好学习？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考多少。”
　　“……”

　　无果，又转身往前走到林凯身边。

　　林凯像是知道老师会这么做一样，一脸淡定地看着他，随他在自己桌上身上到处搜。

　　陈煜寒其实也调皮，但是他成绩好，所以没有哪个老师把他当作重点检查对象，扫了一眼就离开了。

　　没有金属探测仪，全班都幸存下来。
　　正当全班都松了一口气时，他们又杀了回来。

　　另外两个老师顺着目标走下来，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提起扫把拖把就抖起来，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抖出来。

　　刚刚想把手机藏拖把底下的同学：……

　　最后四人一脸自我怀疑地走出了教室。

　　陈煜寒扯开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泄愤似地拿笔在草稿纸上画，贺衍瞥了一眼，按住陈煜寒的手。

　　贺衍的手比陈煜寒的稍大一些，手上的动作被制止，陈煜寒低头去看贺衍左手虎口的那颗痣。

　　舔狗……他怎么没看出来？

　　林凯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两只交叠的手，将手机递给贺衍，贺衍才把手从陈煜寒的手上拿开。

　　“谢了。”贺衍面无表情地说。
　　林凯：“没事，加个好友？”

　　陈煜寒原本以为贺衍会拒绝，没想到他拿起手机就把二维码给林凯扫？！

　　“邹磊，换个位置。”陈煜寒碰了碰邹磊的肩膀，“一节课的时间。”
　　邹磊疑惑，“为什么？不换！”
　　“包你这星期的作业。”
　　邹磊扭头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杜绵。
　　杜绵：“……我没问题。”
　　“成交！”

　　陈煜寒低头收书时，总感觉有股不友好的视线一直盯着他。

　　操，换个位置而已，怎么感觉我像出轨了一样？

　　一节课上，贺衍的脸臭得没人敢和他说话，邹磊憋不住想找杜绵，抵着桌子往前凑了凑，笔顺着桌面圆溜溜地往前滚，最后啪嗒一声，落在陈煜寒旁边。

　　没等邹磊说话，陈煜寒就弯腰低头把笔捡起来。

　　“谢——”

　　邹磊话都还没说完，就看见陈煜寒直起身子，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从笔尾拔出笔帽，手指一转，笔尖重回他面前，刚刚拔出来的笔帽被他就着笔尖往前轻轻一戳盖好，手一松，完好无损的笔直溜溜地落到地上又弹起来，罪魁祸首最后还冲他笑了笑。
　　“……”

　　“妈的陈煜寒，你今天肯定来大姨爹了！”邹磊气道。

　　说好的一节课，陈煜寒死活坐到了放学。

　　班长高欢走了过来，说道：“陈煜寒，贺衍，杜绵和邹磊，今天到你们几个打扫教室，不要忘记哦。”说完挥挥手，“早点回家啊，再见！”

　　一气之下差点忘记值日。

　　不对？！我气什么？陈煜寒后知后觉自己不太对劲，可是又找不到自己情绪的理由。

　　陈煜寒冲地上洒了点水拿起拖把就拖，杜绵有些看不下去，“陈煜寒，你画大字呢？”
　　陈煜寒愣了一下，“没，我给大地洗脸。”
　　“……”
　　“兄弟今天状态不对啊！”邹磊开玩笑地说，“失恋了？”

　　贺衍闻言扭头看向陈煜寒。

　　“放屁！”陈煜寒起身，“我去洗拖把。”
　　邹磊一脸莫名其妙，“你们惹他了？”
　　杜绵摇摇头，贺衍没说话。

　　周五的晚自习没老师，陈煜寒没心思去上课，自己一个人到操场上跑步。

　　晚上的操场只有几盏灯微弱地亮着，陈煜寒烦躁地跑了一会儿后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连他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不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

　　几根湿润的碎发垂在额头，陈煜寒朝后抹了一把，露出整张脸，让风从上面吹过。
　　舒服多了——

　　后面有只手递了瓶水，陈煜寒下意识地接过，道了一声谢。

　　等等……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贺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找过来的？”陈煜寒扭头看向操场，不自然地问。
　　贺衍：“猜的。”

　　看到陈煜寒半天不动手里的水，贺衍拿过来扭开后才又重新递过去。

　　陈煜寒皱眉，“我扭得动。”
　　“我知道。”
　　“那你——”
　　“我乐意。”

　　好吧，你赢了。

　　陈煜寒拿起手中的水就往嘴里灌，仰头喝着，露出光洁的脖颈，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为什么生气？”贺衍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问。
　　“没生气。”陈煜寒说，“我只是心情不好。”
　　贺衍：“为什么心情不好？”

　　陈煜寒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他回答不了贺衍的问题。

　　“你和林凯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吧，他输了，换个问法也不是不可以问。

　　“嗯？”贺衍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一阵风吹过，轻飘飘的，让贺衍嘴里的话都变得不咸不淡。

　　“他喜欢男的。”

　　“啊？”陈煜寒倏地看向贺衍。
　　贺衍嗯了一声。

　　“这跟你——”
　　“因为我也是。”贺衍转头看着陈煜寒，“我跟他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