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娱乐圈]》花果山开飞机

11、第 11 章 知意 听话

　　温如许立在门边，嘴角似有若无地弯着，神色间没有分毫不悦。

　　虽然是白天，病房里的氛围灯却没有关，她恰好站在一盏暖黄柔光下，长发已经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柔化了眉眼间惯有的清冷。

　　刚洗过手，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腕间那只江诗丹顿的银色表盘镶着一圈碎钻，随着手部漫不经心的动作流转着细碎光芒，映得周围肌肤莹莹生辉。

　　夏知意看呆了，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我来吧，你们接着吃。”
　　她一副好脾气，走近将风衣脱下，搭在一旁椅背上。微凉的指尖接过夏知意手中的勺子，顺势在床沿坐下。

　　温灿灿眨了眨眼。
　　她知道姐姐对自己几乎有求必应，但也不是毫无原则。

　　养父母对她的宠爱近乎无底线，温如许却不是，她其实是威严的，若自己做错事，或者过分任性的时候，温如许是会用责备的眼神看自己的。
　　所以，当温如许真的顺着她的玩笑话，亲手为夏知意喂饭，她却有些看不透了。

　　虽说她确实存了几分撮合的心思，想看看这两人见面会发生什么事。可姐姐似乎全然不记得知意，而知意又羞于提起，这不上不下的局面，看得她十分难受
　　但转念一想，也许对知意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温灿灿低下头，捡起一片香菜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又苦着脸吐出来。
　　呸，还是难吃。

　　温如许执勺，在碗中缓缓搅动了两圈。
　　她其实一句话就能让这近乎胡闹的提议无声消弭，她的身份，她惯常的边界感，都让她有充分的理由拒绝。

　　但她看得清楚，温灿灿看似任性胡闹，眼底却藏着一丝笨拙的期盼。她想让姐姐也喜欢她的朋友，这是无可厚非的。

　　这十二年来，温灿灿因为心理原因抗拒人群，长期居家授课，社交圈极其狭窄。如今她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找到一个能让她敞开心扉，甚至不惜出卖亲姐黑历史来逗乐的朋友......她作为姐姐，缺席了那么多年，亏欠温灿灿的，又何止是一个正常的童年？

　　温灿灿的鬼点子是多了些，有时甚至没有顾虑到她，但她愿意尽力守护这份天真，包括认可她珍视的友谊。

　　她脸上看不出端倪，轻轻抬眼看了眼夏知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不敢看她。

　　将瓷勺沉入碗中，轻轻一舀，温如许指节微绷，平静地递到夏知意唇边。

　　夏知意眼球微动，看着温如许依旧清润的眼神，以及看不出什么特别意味的神情，强迫自己要表现得自然。

　　“谢谢温老师。”她张嘴接了那勺嫩豆腐。

　　刚入口，她就缩了下脖子——有点烫。
　　她不敢跟温如许对视，眼神不自觉向下飘。

　　脱去外套，温如许那件丝质衬衫的轮廓清晰起来，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领口因少了束缚自然微敞着，松开的几粒纽扣勾勒出流畅的锁骨线条，一颗浅棕色的小痣隐约可见，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周围。

　　夏知意看着她颈间轻轻跳动的动脉，耳根发热，脑中“嗡”了一声。她竭力从混乱的思绪中抽出一丝理智。
　　她不是温灿灿，不能无所顾忌地享受这一刻，贪恋这份短暂而不真实的亲密，哪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她也必须找个得体的理由，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安全线内。

　　她得知道分寸，得懂事。
　　而眼前的温如许，却对她内心的兵荒马乱一无所知。

　　病房的空气一时静谧起来。

　　够了，就这一口，不能再贪心了。
　　她下定决心。

　　“我饭量小，差不多了，想歇会儿再吃。”
　　她刻意将声音放轻，却未察觉到自己的声线抖得厉害。

　　温如许却似未闻，又舀起一勺焖饭，轻声道：“再吃几口。”

　　夏知意鼓足勇气抬眼，只看见她睫羽下那道漂亮的眼型，眼尾弧度淡淡，柔和中带着点让她不敢直视的沉静，如山间清雾，摸不清看不透。

　　她舌尖抵着上颚，定了定心神，才张口含住勺子，却忘了这是焖饭，下意识吞咽，反呛得咳了起来。
　　脸上瞬间灼烧，分不清是呛的还是羞赧难当。

　　“慢点吃。”温如许语气轻了些，她低头舀一勺豆腐汤，举到她唇边，“吹一吹。”

　　夏知意心头一暖，脸上浮现笑容，依言低头轻吹。

　　汤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温如许执勺的手恰好停在气息边缘，那道轻柔拂过她的指节，像猫尾巴扫过一样。
　　她指尖一颤，少许汤汁晃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洒在夏知意的病号服上。

　　空气凝滞了半秒。
　　夏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温如许已抽了张纸巾，拭去那点汤渍。

　　“看来我真的不擅长照顾人。”她淡然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随即将勺子放回碗中，站起身来。

　　夏知意心里生出一阵怅然若失。
　　她明知不该有更多期待，但人心偏偏就是如此，拥有一点点，就忍不住渴望更多。

　　她本该雀跃的。
　　可这又算什么呢？

　　或许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才更清晰地丈量出她与温如许之间真实的距离。
　　若不是因为温灿灿，她或许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这个念头如细针一样扎在心口，痛意自胸腔弥散，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愿再温如许面前失态，竭力维持平静，却终究抵不过生理的剧痛。

　　见她下意识蜷身，闷哼了一声，简悦立刻察觉：“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去叫医生！”

　　“没事......”
　　夏知意唇色发白，说不出完整句子，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温灿灿吓得丢下碗筷，慌慌张张地靠近，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地看向温如许。

　　温如许心头莫名一软，重新坐回床边，伸手移开桌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缓缓躺平。
　　心想也许是因为刚刚呛到咳得厉害，这才牵扯到了伤口，不由得心生歉意。

　　“知意。”她第一次开口唤她的名字，轻声哄道：“别咬唇。”
　　微凉的指腹贴上她的下颔，指尖抵住她紧咬的唇，温柔地向下施力，“放松。”

　　夏知意浑身轻颤，她控制不住自己，仍旧倔强地不肯松口，力道之大令唇瓣早已失去血色。

　　温如许蹙眉，指腹上移，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听话，松开。”

　　夏知意疼得神志模糊，抬眼撞进那双依旧沉静的眸子时，鬼使神差地松了力道，轻轻咬上那根指尖。
　　她想知道，若是感到疼痛，这双眸子会不会产生其他情绪？

　　再醒来时，暮色已沉。

　　病房里一片寂静，她低低唤了声：“简悦？”
　　温如许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有没有被自己吓到？

　　推门而入的却不是简悦，而是林棠。

　　“还疼吗？”林棠抱臂走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辩不出情绪。

　　“好多了。”她嗓子干哑，轻声问：“简悦呢？”

　　“我让她去买点东西。”林棠视线落在她脸上，轻笑一声：“买些招待客人的。先前倒是没想到你病房里会这般热闹，也没准备点东西，怕怠慢了贵客。”

　　夏知意立刻明白她已知晓午间的事。
　　她唇角微绷，沉默以对。林棠话里有话的语气让她本能地不适。

　　脑海中浮现昏迷前的片段，那声“知意”骤然在耳畔回响，还有指腹触及唇瓣的触感，残存的温度似乎从记忆里跳了出来，重新回到唇上，带来些微酥麻。

　　颊边微热，她不愿被林棠看穿，下意识别开脸。
　　躺着对话还得继续仰视林棠，她抬手撑住床沿，咬牙缓缓坐起。下肢依旧僵硬，但总算勉强坐稳。

　　林棠静观她的动作，没有上前搀扶，待她坐定后才拉过椅子坐下：“恢复得不错。”

　　这话似褒似贬。
　　夏知意琢磨着其中意味，心头泛起烦躁。

　　林棠端详她片刻，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温如许？”
　　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目光却带了几分试探。

　　夏知意蓦地生出几分愠怒，她不喜欢林棠这样随意地直呼温如许的名字。
　　她向来对林棠保持客气，此刻却忍不住刺了一句：“我认识谁，还得一一向林姐报备吗？”

　　刚从昏睡中醒来的少女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非要亮起爪子挠人。
　　林棠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被她突然的锋利取悦了，嗓音慢悠悠的：“你这一伤，倒比以前更真实了。”

　　见她不惊不恼，夏知意有些别扭，别过头：“也许吧，林姐过来是有事吗？”

　　林棠不是个爱啰嗦的人，不再废话：“你想见舞台安全负责人的事，暂时没有办法。对方已经引咎辞职。”

　　意料之中的事，夏知意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微微一笑：“是吗？”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林棠红唇微弯，笑意从容。
　　她慢条斯理地道：“你见过温如许，那么赵平的事你知道吧？是公司里的人为了压下你的热搜做的，现在赵平的公司在四处打探消息，而温如许又跟她同属一家经纪公司，这事又直接波及到她的电影，她突然来找你，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知意，她跟你打听什么了么？”

　　“没有。”夏知意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事竟然跟自己有直接关系。

　　林棠却步步紧逼：“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是怎么从升降台上摔下来的？”
　　这话如重锤落下，在空气中轰然炸响。

　　夏知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林棠竟将此事的遮羞布直接掀开。
　　“你什么意思？”

　　“你清楚我什么意思。”林棠注视着她，神情未变，却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语气不急，字字清晰：“我希望你什么都没说，这事没有实锤，大家便能心照不宣地继续过日子，可万一你多嘴，被对方抓住把柄，反咬回来，对你，对我，对公司，都没好处。”

　　她几乎认定了温如许是来套话的。

　　夏知意眼底浮起冷意：“别拿公司说事，这事不就是你经手的吗？”

　　“还真不是。”林棠轻描淡写地勾了下唇，“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我只希望你做个聪明人，该装傻时便装傻。当然，你不会吃亏，只要你配合，我会给你想要的补偿，或者说.....你想要的公道。”

　　“你？”夏知意皱眉。
　　这回不说公司了？

　　“我。”林棠没否认，轻轻颔首，语气低了些，也真了几分，“是我，也是我们，你只需要，暂且委屈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