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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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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个世纪的人,想活可以活到一千岁;那个世纪的人,想长可以长到四米高;那个世纪的人,想死,必须经过重重严肃的宣判;那个世纪的人,想有孩子,必须经过道道严密的审核。
姚就是那个世纪的人,他是一名篮球运动员,只有一米八的身高,因为那个世纪规定,运动员是不能借助医学增高的,为了公正公平性。在所有的篮球运动员中,姚是最矮的一个,但却是最具杀伤力的一个,他是那个世纪最瞩目的巨星,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人能轻易地认出他,他是如此受世人的爱戴,所以当他向世界最高法院提出死亡的申请时,把这个世界都惊呆了。
在按着地球的比例,缩小一亿倍模拟地球的外貌建成的地球村里,挤满了几乎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隙,这是一场本世纪以来最为震惊的审判案,因为他将决定着本世纪最伟大球星的生与死。
“姚,你真的死意已决了吗?”空架在空中的主席台上,传来主审官平镇的声音。
“是的。”当姚面无表情,肯定的答完后,在场之人包括场外之人以及这个世界每个角落的人,无不骇然。
“姚父,那你同意你的儿子申请死亡吗?”警示安静后,再次从主审官那里传来了平镇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凝神屏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距姚身后百米远的亲属团上,只看见一个年过九百但看着依旧壮年的老者徐徐站起,双目聚泪,神情发慑,又痛心难当,仰首远眺着主席台,缓缓并清楚地说道:“我不同意。”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儿子死不成了,那一刻他也知道,他的余生再也得不到儿子的谅解了,而那一刻整个世界却沸腾了,只因为姚的申述死亡不能如愿了。
姚没有说什么,也不去争议,含着两行泪水,慢慢地走出了世界最高法院,早已将地球村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见姚出来了,顿时欢呼的心都安静了下来,自主的为他让开一条路来。姚稳稳地走在其中,在他上车的前一刻,当着在场所有的人他宣布,从此刻起,他退役了,然后他便上了车飞走了,然后原本欢呼的人们顿时却嚎啕恸哭了,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哀伤低迷。
2
自那日姚离开地球村后,他仿佛便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没有他的踪迹,而就在世界都在议论猜忌着的时候,他的音信再次传来,但那已是半年后的事了。
据驻扎在地球外表面的工作人员透露,不久前有一非法飞艇偷渡去外太空,后来根据拍摄到的资料显示,此人应该是姚。为了进一步的确实,警方依法逮捕了为其提供飞艇的商人纽顿,他据实交代,的确是他把飞艇非法卖给姚的,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此消息一出,整个世界又骇然了。
那日非法闯出地球后,带着必死的心,姚飞向了无沿的浩瀚宇宙,他的目的很明确,因此走的很决绝。在太空中横冲直撞了数月后,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了,他也不想知道,他唯一希望的,只是别叫太空救援队找到才好。一切都照着姚的设想进行着,他没有被找到,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被找到,他流着泪水,回忆着与安静的点点滴滴,很幸运,他所驾驶的飞艇被一块巨大的宇宙尘埃给击中了,当场就要了他的命,他如愿的死了,虽然眼角在流着泪水。
太空救援队找到姚驾驶的那艘飞艇的残骸时,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可他们并没在残骸中发现姚的尸体,当这个消息公布于众时,所有的人都含着泪相信姚还没有死,除非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他只是暂时的躲起来了,为了解开他心中的那个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宇宙是如此的神秘,藏着永远也不可能解透的迷,当姚被撞死在飞艇后,他的尸体和飞艇都一道随着尘埃流在太空间漂流着,漂流着,好安静,好静谧,渐渐地,姚的尸体与飞艇的残骸分开了,渐渐地,它们流入两股不同的尘埃流,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姚的尸体就被一个偌大的黑洞给吸走了。黑洞里美极了,色彩斑驳,星光璀璨的,可惜姚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的尸体在黑洞里游啊游,游啊游,又不知道游了多久,突然刺射出了一道极其强烈的光线来,把原本璀璨的星光都埋没了,姚躺在了那道强光里,而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姚原本被冲撞地血肉模糊,分不清肢体的尸体,在强光的照射下,慢慢地复原成了一个完整的尸体,可是这样还不够,到后来他居然还睁开了眼睛,姚活过来了。姚记得所有的一切,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的时候,内心说不出的感慨,惊讶之余,萦绕着他的,依旧是满满的难以挥却的伤痛与纠结。他试着站了起来,既然没有死,那就该接着面对一切。在他站起的那一刻,那道奇妙的强光也就不见了,四周黑洞洞地,姚只能依稀地看见前方有光的样子,他起步循着那道光走去。
3
微光的尽头是一片望无边际的平整的草原,当姚想回头再寻那道光时,发现它已经不见了,自己的身后是这片草原的连绵,一样的望不到尽头,他感到迷茫困惑了,细看脚下的青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都生长在了沙子上。姚还来不及感叹,下意识的发觉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飞射而来,在他提神关注的瞬间,身子一侧,堪堪叫他躲了过去,可是再想回头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已经发现不了它了。
这片草原实在是太宁静了,静地姚不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仿佛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在他忘去继续悲伤,注意力被这里吸引走的时候,他看见远处飞来了一间木屋子,构造很精致,正缓缓地朝自己这里飘来呢,仿佛也是在那一眼,他才发觉这里的天空也是蔚蓝的。当房子飘到姚上方的时候,它停顿了片刻,可是姚还来不及思考呢,它就又继续向前飘走了,姚有点难过,心想自己要是能住到里面去那该多好啊。奇怪的事又发生了,就在姚那样想着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向天空飘了起来,缓缓地朝那木屋追去,然后他如愿的住进了木屋。
木屋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姚只好盘腿坐着,拿眼看着下方青青地没有边际的草原,那里什么也没有,除了青草就是青草了,但让姚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下面时不时的会有东西急速的飞掠而过,心想那就是险些要打到自己的东西吧。
姚就那样坐着,随着木屋缓缓地在空中飘着,而他的记忆却在缓缓地流失着,渐渐地他的脑袋就成空白了,什么也没有装着,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样一来,对于姚来说,又未尝不是件好事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姚的木屋旁边飘来了另一间木屋,跟他面对面的飘着。姚看见那里面住着的是个女的,她棕黑的皮肤,蓝黑的眼睛,黑黄的头发,看着有种难以形容的美丽,几乎把他看呆了。
“你好啊,新邻居。”那女的主动向姚问候道。姚突然从失礼中走了出来,尴尬的只好急忙的回了声,你好。等姚完全从局促中醒过来后,他才微笑的看着离自己仅有几米远的那女的说:“我叫姚,不知你怎么称呼?”
那女的也友好地笑了一下,说:“你叫我安娜就好了。”
“安娜?”姚默默地在嘴里暗念了两遍,又问道:“那安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你尽管问吧。”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安娜表示好笑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说:“这里叫‘唯心居’,不是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是你不愿去想。”
“是吗?”姚表示怀疑。
“不信你可以试着去想想。”
姚照做了,他试着去想起些什么,他真的就记起来了,在他原本空白的脑袋里,他重新装回了他的父亲,他的家人,他的篮球,他的辉煌,还有他的安静,他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装回了脑袋里,只是在装进安静的时候,他整个身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有一种欲死的感觉。但此时的他,已经能把控好这种感觉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又问安娜道:“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可现在怎么又好好的活着了呢?”
“因为你是幸运的啊,你被‘唯心泉’选中了,是它让你重生并住进这里的。”
虽然也许安娜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但姚还是不能理解,安娜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般,说:“等你看到‘唯心泉’,一切就会明白了。”
姚当然还是不能明白安娜所说的话,可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等着看“唯心泉”好了。见姚一时无语,安娜说道:“对了,你是怎么被‘唯心泉’选中的,能说给我听听吗?”姚被问的有些糊涂,这他哪里知道啊,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到现在我整个人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呢。”
“那你就说说你的生平呗,你是来自哪的,又为什么会死在太空里。”
姚深深地看着她,因为她点到自己的痛处了。安娜似乎能理解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有一段非常痛苦的回忆,不然也就到不了这里来了。”
“难道你也有吗?”
“我有,”安娜调整了一下自己继续说道,“我被我深爱着的星球给遗弃了,曾经我是如此的爱恋着它,但它却对我这样的残忍,根本就不顾及我的感受。”
姚看着原本平静的安娜,神情明显的低落了,可随即她又好了,像一个没事人似地,追问姚道:“还是说说你吧,我的故事在这里已经不算新鲜的了。”
4
姚悠远地看着她,眼神忧伤的清澈,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说来:“我是我们那里最被世人崇拜的球星,不论走到哪个角落,都能听见球迷为我的欢呼声,我享受着这些足够证明着自己的待遇,因为我是一个强者。但是有一天,一切都发生改变了,当我在球场上再一次刷新了世界记录,领着每个球迷的欢呼声回家的途中,我遇到了她。她叫安静,是我们那个世界里最为不幸的一个人,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所得的病症,是现有的医学所无法医治的,医学家们为了不让她死亡,只能将她安顿在赤道附近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她三十来年的日子,就是一个人在那个孤岛上度过的,每天只能对着银屏跟世界交流,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但是那次,因为出于对我的热爱,她冒着生命的危险,走出了她赖以保命的孤岛,只是为了能亲眼见我一面,你说她傻不傻。”
“那后来呢?”安娜听得入迷了。
“在见到我的时候,她几乎快要没命了,一头摔进了我的怀里,要不是她胸前挂有明确的地理坐标,我及时的把她送回了那个孤岛,可能当时的她已经死在我的怀里了。这对于我们那里来说,是件极其严重的事,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是因为疾病而死亡的,何况她才三十五岁。”
“你送她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姚拿眼看了一眼安娜,又看向了远处,继续说:“那孤岛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她回去后,身体慢慢地就复原了,跟一个正常人一样,能说有笑也会跳的。了解了她的情况后,从那时起,我除了比赛的时间外,就都在那个小岛上陪着她,和她一起说话,一起做事,一起吃饭,一起入睡,几乎形影不离,因为我虽成功,但也是一个孤独的人。渐渐地我发现自己爱上她了,爱她的天真,爱她的开朗,爱她的坚强,再到后来,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具体爱她的什么了,只要是她的,我都爱,还爱得深切,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了,即使只分开了两个小时去比赛,可我的心却始终挂念着她,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说到这,姚又停下了,这回安娜没再出声催他,因为她知道,接下的一定是叫他悲伤的事了。姚直停顿了好久,眼神望去的那个方向,似乎就是对着那个孤岛似地,才重新开了口:“如果她没有为了看我一眼而跑出那个孤岛的话,她至少是可以活到正常的死亡年龄的,三百多岁,但就是因为中间她离开过那孤岛一次,所以才活到一百三十四岁,她就别我而去了,还差一年,我们就相守一百年了。她走后,把我的一切也都带走了,我甚至不想再活着片刻,但法律规定我不能死去,除非它答应了,可是它不答应,它不让我死,但我死意已决,所以偷偷驾驶飞艇死在了外太空里,因为那里是法律走不到的。可结果我还是没死成,稀里糊涂的,还成了你的邻居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姚已经不再那么忧伤了,而是在自嘲,觉得可笑,有些事看来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见姚都有心思开玩笑了,安娜也开了一句,说:“看来你已经想开很多了嘛?”对此话,姚没有解释,只好继续着他的傻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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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交流期间,木屋也不知道带着姚飘去了哪里,等他笑完转头看向另一处的时候,发现远处飘着许许多多的木屋,错乱但有序,衬着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看上去美极了,就像一个宁静的仙地。见姚看得发呆了,安娜一旁说道:“我们快到‘唯心泉’了。”姚有听见她的说话,只是没有应她,他继续拿眼看着那无数飘在空中的木屋,觉得这个地方真是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住在空中呢?他回过头来把这疑问问了,安娜回答说:“难道你没看见底下经常会有金属石飞过吗,如果被它打中就活不了了,所以只有待在空中才安全。”
听她这么一说,姚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地表的那些飞石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安娜笑说道:“别说你现在还有死的念头哦。”稍过了片刻,姚才抬起头来看她,笑说道:“怎么可能呢。”
姚的木屋擦身而过这片木屋群时,姚感到很新奇,因为他所看到的,除了自己和安娜是长着地球人的模样外,其余的全都怪模怪样的,说不上恐怖,只是乍看有些不适应罢了。他们看着姚时的表情古怪,以致姚都分辨不出来他们那是笑迎呢,还是另有他意,但姚一路是微笑到底的。
穿过木屋群,眼前顿时一亮,但见远处一片银晃晃的,没了草地的踪影,姚心想,那就是“唯心泉”了吧。等木屋飘到近处时,木屋自主的就停住不走了。姚清楚的看到,这片银色的“唯心泉”原本是平平静静的,连一丝的水纹都没有,就像一面平整整镜子,但没过一小会总会从平静的泉面下飞射出一些石块来。石块是直着从底下飞出的,随即却横着飞向了远方,速度不算太快,姚能看得很清楚,当石块飞出后,泉面上才留下了一道道的水纹,可奇怪的是,这些水纹是慢慢地向中间靠拢的,而不是向外荡漾开去。
“这就是‘唯心泉’吧。”注视了一会唯心泉后,为了得到肯定,姚转头问安娜道。安娜没有开口,只冲他点了点头。“那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来这了吗?”安娜看了眼“唯心泉”,又看了一眼他,说:“说实在的,我并不知道,因为连我自己也都是稀里糊涂的进来的,但根据所有能来到这里的人看,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执着。你是对爱人爱的执着,而我则是对我生活的园地爱的执着,也许这也正是我来接你,成为你的邻居的原因吧。”
经安娜这样一说,姚似乎更加的不理解了,听得迷迷糊糊的,问道:“那你来这里有多久了?”安娜摇了摇头,说:“在这里并没有一个时间的概念,因此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住在这有多久了。”姚一时无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想知道什么,还想问什么,重新转身呆呆地,看着平静的湖面,许久许久,然后突然奔出一句话来说:“那这里可以打篮球吗?”安娜似乎没有听清楚,或是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篮球,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姚转过身看着她说:“打篮球。”“什么是‘打篮球’?”看来是安娜不知道呢。姚感觉有些无奈,又不想解释,只拿眼无神地看着安娜,感觉很失落,这个地方看来是一点趣味性都没有啊。
安娜能看得出来姚的心情,冲他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打篮球’是什么,但在这‘唯心居’里,是只有想不到了,没有做不了的,你明白吗,就是只要你能想到的,他都能让你实现。”姚有些不信,可是下意识的却去想了一下篮球,天哪,果真一个篮球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的手里,真不可思议。安娜乐道:“我没有骗你吧。”“这里真的能想什么就能实现什么吗?”姚激动的看着安娜说。安娜知道他的心思,立马拉下了脸,变得有些沉重,说:“只除了你最在意的东西以外,我就永远也看不到我的家园了,虽然还记着。”姚失落了,并且无比的伤感。
6
姚的到来,让这个已经平静下去的“唯心居”,重新闹腾了起来,因为他带来了篮球,那些原本奇形怪状的各个球星的生物们,都纷纷变换成了地球人的模样,他们在空中幻想出了篮球场,成日地闹个不停,也不会觉得累。跟这些生物打篮球,让姚找到了另类的乐趣,那就是,他永远都是输家,他们体质内的潜能实在都太强大了,自己虽为师,但却都不是徒弟的对手,但他输得开心,玩得也开心,最后退而求次,居然做起了教练来。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在这制定下一个完整的比赛流程了,完全按着地球的模式来的。
不用说,安娜的人的模样也是幻现成的,姚想看她的真面目,但安娜总以会吓到他而始终没有答应。姚不知道“唯心居”里到底住有多少生物,但安娜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因为她几乎不参与热闹,总喜欢一个人跑到“唯心泉”旁,静静看着,也不知道成日的都在想些什么。姚见了,空闲的时候,会悄然的走近她,送她一朵花,安娜很开心,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直夸地球上的东西有趣,所以此后姚都会意想不到的送她一些地球上的东西,几乎每次一样从不重复,送完后还得给安娜介绍,帮助她了解此物。
“唯心居”的生活,猛来是有趣的,能让姚暂时的忘去记忆,你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日子久了,就发现它的弊端了,因为都是虚的,譬如想要的苹果出现了,吃着也有苹果的味道,但却始终闻不到苹果的香气,更重要的是,胃里从不反应,如此一来,渐渐地姚的记忆就都回来了。可他并不能太过连续的伤感,他忙的很,不时的有生物要过来向他讨教地球上的新鲜东西,有的为玩的,有的为吃的,还有一些只为故事的,特别喜欢听地球上的故事。但姚发现,除了篮球是他们共同接受并喜爱的,余下的事物几乎都不对他们的胃口,讲到最后姚也就懒得兴致勃勃地说给他们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倒越发地激起他对地球的思念的了。
那次姚送给了安娜一个银色的精致的篮球挂件,并亲手戴在了安娜棕黑色的脖子上,安娜一如的欢喜,直问这叫什么,姚有些沉重的对她说,这叫使命之球。安娜看得出他有心事,问道:“你怎么了?”姚缓缓地从自己衣领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并精致的篮球挂件说:“我想我父亲了,这球就是他送我的,是他告诉我,篮球是我的使命,我应该去漂亮的完成它,若没有我父亲,就不可能有我后来的辉煌成就。”
安娜不能体会姚的心情,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好默默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好些。过了好久,安娜突然问道:“既然你这么想他,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想看见他呢,只要你愿意是可以的呀?”姚直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起初是我没勇气,现在我还是没有勇气,因为那都不是真的。”
7
从那次交谈后,姚就没再出过自己的木屋,对这里他原本新鲜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了,本来除了打篮球,他最喜欢的还有凭空在空中走楼梯的,一步一步踩着无形的楼梯上去,再一步一步走的下来,觉得乐趣无穷。那些时候,姚拒绝了所有的来访,他想了很多,他也想透了,当时是自己太过悲伤了,以致控制不了了自己,现在他应该回到那个孤岛上去,至少那里除了记忆外,还有安静的味道,不像这里,只有冷清清的记忆。再则他也真想他的父亲了,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在“唯心泉”旁找到安娜,姚一点也不拐弯,直接问道:“这里能出去吗?”安娜一听,愣了一下,知道他是想念他真实的从前了,但她不得不给他泼冷水,肯定的说:“不能。”“为什么啊?”姚激动并不理解地拉着安娜的胳膊问。安娜冷静地看着他说:“向来‘唯心居’里的生物,是只有进来,而没有出去的,也向来进了‘唯心居’的就没有想再出去的。”姚不理解,说:“不可能,别人不说,我看你就挺想离开这里的,在这里呆着你并不快乐。”安娜不可置否,说:“对,你说的没错,但只要一想到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我宁可待在这里。”姚更不理解了,说:“难道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就没有一处可值得你留恋的吗?”“自离开那后,我便再也找不到了。”安娜说的很坚决。“那你老是坐在这,傻傻地盯着它看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在思念吗?”姚指着“唯心泉”说。安娜平静地回道:“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喜欢这里的平静而已。”
姚一时安静了,她理解不了安娜,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去意已决,他想离开这里,回到真真实实的养育了他的土地上去,而不是凭空虚幻出来的东西。这样沉默了半晌,姚才又开了口,音量很轻,但很凝浊:“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吗?”安娜理解他,但没有去看他,眺望着远处的“唯心泉”,缓缓地说:“你还记得草地下的沙子吗,每一粒沙粒里都包含着一个浩瀚的宇宙,那么多的沙粒,你还能找的回你是从哪粒沙粒里出来的吗,如果找到了,或许你也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姚听懂安娜的意思了,虽然行不通,但至少总是个出路,于是想也不多想,打算就去,没想却被安娜叫住了,说道:“你可想好了,先别说你能不能找见,那里可是时不时地有金属石飞过,万一被它打到了,那可就连命也没了。”“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姚已经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安娜见他心意已决,又叫住道:“你当真觉得在这里活着没一丝的乐趣了吗?”姚轻松但决绝地冲她点了点头。安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罢,你也别去找那沙粒了,就算你侥幸不被石块打死,也不可能会被你找到的。我常日里都在这‘唯心泉’旁待着,看着久了就有了些遐想,”这时刚好“唯心泉”里有一块石头飞出,安娜指着那向中间消失的水纹说,“你看那水纹,是往里走的,我觉得那里应该会是一个出口,只是不知道它会引人去了哪里。”
听完安娜的话,姚什么动静也没有,只盯着“唯心泉”一动不动了,安娜也不知道他此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可就在“唯心泉”里又有一处飞出了金属石之时,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呢,听到从姚嘴里说出“再见了”的同时,他人已经跳向那正在朝中间靠拢的水纹了。
8
跳进“唯心泉”的那一刻,姚就什么也不知觉了,起先他也没想很多,只希望安娜说的是对的,甚至也没去考虑,即使真的出去了,那自己究竟又会落在哪儿的宇宙星球里。但总算可喜,安娜说的是对的,当姚重新有知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派宇宙空间的景象呢,远近处的天体相互间牵引着神秘的关系,发散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很是美丽。虽然他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否在属于地球的那个宇宙里,但他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在姚转身打算看向另一处的时候,猛地被吓了一跳。原来他身体的另一侧,居然待着一只长的极其恐怖又叫人恶心的大虫子,乳软的身子欲滴脓,流脓处又长出黑色的尖刺,眼睛不方不圆的,鼻子嘴巴也难分辨地出来,万千个血红的小足不停地动啊动,看着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怎么样,就说会吓着你吧。”正在姚打定眼神,看清仔细的时候,突然眼前的怪物开了口,听着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姚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安娜?”安娜点了点头,姚就更加奇怪了,说:“你怎么也会在这啊?”安娜张着她那鼻子和嘴巴连在一起的嘴,并流着是鼻涕还是口水的东西说:“我是跟你一起跳进‘唯心泉’的,我不在这里,那还能在那里?”见此,姚一时也就无话了,但安娜有啊,说:“你还没回答我,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呢。”姚用手擦了擦鼻子,没打算骗她说:“刚开始有点,不过现在好多了。”“真的?”“真的。”听见姚说不怕她,安娜开心的笑了,只是随即她身上的像是脓水的东西,却留得更厉害了,看了姚一时还是难以接受,不过用心想想在“唯心居”里的安娜,想着她的好,姚也就好受多了。
见姚不说话,安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想拉着他就走的,可惜她没有手,便说:“走吧,找你的地球去,你不是说那里很美的吗,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可我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啊,怎么找?”姚无奈地说。这样安娜就奇怪了,说:“难道你就没有听见吗?”“听见什么?”姚反奇怪的问。“音乐啊,欢笑声啊,还有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声音呢,最主要的还有这么一句话:这里是地球,是太阳系中从内到外的第三颗行星,这里居住着无数文明并友好的生物,欢迎外来生物的光临。难道你一点都听不见吗?”安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说。
听了安娜的话,可把姚高兴坏了,一时也忘了她身上的液体,直凑了上去,说:“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听见这些了?”面对姚突如其来的拥抱,安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时身上的液体就流的更加欲烈了,有些害羞地说:“嗯,是真的。”姚这时才发觉,自己都湿透了,马上离了安娜,用手揩下身上的液体,看着恶心,不过闻着倒还是挺好闻的。姚整理了整理,本想去拉安娜的手的,可是她没有,只好说道:“那我们就循着声音找去吧。”
于是安娜和姚一前一后,循着声音找向地球去了,他们在太空中越飞越快,越飞越快,成线,成点,最后竟都不能看见他们了。再当他们现身的时候,他们已经停在地球的外太空上了,把整个地球的外貌尽收眼底,安娜不得不感叹,姚则不得不感怀,然后他们换过了前后,在姚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了大气层,来到了地球的陆地上,只是眼前的一切要叫姚感伤了。
此时他们正站在地球村的外面,地球村的样子倒还是好好的,跟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就是看着很是陈旧了,这里原本不说有人来人往的热闹吧,但至少是能看见人的,如今什么也没有,安娜静静的,四处都布满了落叶尘埃,似乎这里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在姚纳罕这里的境况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女孩,其余的则是整齐地排着队的小孩,等他们走近了,只听领头的那女孩对着他们甜甜地说:“小伙伴们,你们看这就是‘地球村’了,是按着地球实际的大小缩小一亿倍建成的,是当时最大也是最威严的法庭,距今已有2800多年的历史了,距我们人类搬出地球去月球居住也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但是你们看,如今的它还保持的完完整整的,你们说它漂不漂亮啊……”
听了她的话,姚傻了,细想年月,难道自己离开这里已经有1500多年了吗,姚简直不能接受,怨不得刚才从飞进地球起,俯视地面的时候,就感觉怪怪的呢,也太过安静了,原来这里早就无人居住了,一行清泪不由地从他眼眶中奔夺了出来,说不透地内心五味陈杂,是个什么滋味,他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他满脑子的陷入了回忆,回忆,心痛的回忆。
可是令姚更为措不及防的还不是这个,当他感伤地差不多了,无意识地转身去看安娜时,他竟然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居然是安静,他深爱着的那个安静,而不是那个奇怪的安娜了,那模样和脸蛋,那眼神与微笑,纵使姚死了他也能清楚的记得,不会认错。姚呆了,脑袋顿时空白了,顾不了了方才的伤感,也解释不了他此时心口的堵塞,像死了一般,但感觉又却是如此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