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匠：青烟破长安》糖拌古今

27、山客来

　　杏花溪上游漂来几片新伐的竹屑，七娘蹲在溪石边浣衣，瞧见个戴斗笠的樵夫正用弯刀削竹哨。那人脚边堆着捆奇形怪状的木料，年轮间嵌着蓝莹莹的晶石碎屑。

　　"老哥这柴火卖不卖？"七娘甩着湿衣裳搭话，袖中暗扣了枚淬毒银针。

　　樵夫头也不抬，竹哨凑到唇边吹出个古怪音调。林间忽然扑棱棱飞起群灰雀，在空中排成北斗七星状，惊得程处默的坐骑人立而起。

　　众人围看那捆木料时，孙思邈突然用银针挑起片树皮："这是雷击木！"焦痕中渗出黑红色液体，遇风即凝成蛛网状，"宇文家用这种木料做炭窑的引魂桩..."

　　青禾忽觉腕间玉锁发烫，抬头见樵夫正盯着自己脚踝的星图疤。他摘下斗笠露出半张火烧的脸："赵家妹子当年抱着女婴逃进山，是我给指的暗道。"
　　程处默的刀鞘压住他肩头："说清楚！"

　　"那暗道就在..."樵夫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蓝晶石粉，"在龙脉眼下三丈...咳咳...有百车..."

　　次日黎明，众人跟着樵夫摸到废弃玉矿。洞口藤蔓缠着具风干尸骸，怀中紧抱的账本写着"大业十三年腊月，购柞木三百车"。七娘用火把照见岩壁刻痕，竟是副用血绘成的产房图！

　　"这是你娘生你的地方。"樵夫踢开碎石堆，露出半截锈蚀的产床，"宇文弘当年在此布下血祭阵，想用初生儿的..."

　　话未说完，暗处突然射来冷箭。青禾推开樵夫的瞬间，箭簇擦过她耳畔，钉在岩壁上嗡嗡作响——箭尾绑着的布条，赫然是她娘亲失踪那日穿的肚兜！

　　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众人举着火把追进岔道。石缝里忽然伸出只枯手，拽着青禾的衣角往暗处扯。火光照亮那人面容时，所有人倒吸冷气——竟是村头失踪半年的哑姑！

　　她脖颈缠着宇文家特制的铁项圈，在岩壁上急急勾画：孕妇、炭窑、挣扎的女婴。画到最后一笔时突然瞪大眼睛，指着青禾背后的阴影发出"啊啊"惨叫。

　　程处默转身劈开扑来的黑影，竟是具挂着腐肉的机关木偶！木偶胸腔里滚出几十颗蓝晶石，石芯裹着未成型的胎儿骨架，与青禾梦中见过的景象一模一样。

　　夜宿山神庙时，七娘发现篝火堆旁多了个粗陶碗。碗底残汤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张启用银簪一试，簪头瞬间腐蚀发黑："是混了炭毒的断肠草！"

　　守夜的孙思邈忽然指向崖下："看那炊烟！"

　　半山腰飘起的烟柱歪歪扭扭，凝成个怀抱婴儿的妇人。青禾腕间玉锁突然裂开细纹，渗出黑血在掌心汇成箭头，直指炊烟升起处。

　　众人摸到竹屋时，窗棂上晃动着两个人的剪影。年轻女子哼着突厥摇篮曲，怀中婴儿的襁褓上，双头鹰纹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