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老师，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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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师早！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对呀对呀，气质都不一样了，你看看，眉飞色舞的。”
“章老师，听说你结婚扯证了？”
章昕挎着红色的小皮包，时隔多月回到办公室，险些被一群热情四射的同事们团团包围，最后是从包里拽出两大包喜糖扔到主任的桌子上，大家赶着去挑喜欢的口味儿，才终于放过了她。
【呼！主播不容易啊，我都跟着差点挤出汗来】
【虽然和那个恶心的男人扯了证，但必须恭喜主播成功完成卡牌任务，现在只需要苟完最后三个月就可以顺利结束任务！】
【才进来，这是个新人主播？咦？副本任务好简单呀】
【简单？呵呵，未必吧，你们还记得那个小姑娘说过的吗？】
【前面的不要危言耸听了，一个NPC而已。主播放心浪吧！】
主播其实不太敢放心浪。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事后那个男人被送到精神病院，章昕再也没见过他，就连领证都是找的代理人，但那天诡异、粘稠、腐烂的记忆依旧在无差别攻击她的五感。
章昕心想，这次下副本的赏金多半都要花到精神力恢复上了。
心疼得捂住钱包，章昕叹了口气，翻开了初三一班的花名册，盯着那个翻来覆去也不出花来的学生基本信息，沉默了。
中流偏上的成绩，干净到毫无特点的课外经历，厚实的刘海挡住了姣好的眉眼，显得呆板又无趣。
庄一的信息页如同她整个人一般，毫无记忆点。
自从那天分开后，章昕一直没再见过庄一......
“咚咚！”
“请进！”坐在门口位置的年级主任扬声喊道。
对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动作很慢，像极了主人的性子，然后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小身影挪了进来。
“庄一，你过来一下。”初三的年级主任是个秃头的中年发福男人，姓杨，个头不高但很胖，他的位置比旁人的宽了足足一倍，手里攥着一沓纸，啪啪拍着桌子，头顶上吱呀乱叫的风扇也不消停，呼啦啦闪得人心慌慌的。
庄一瘦削的小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胆怯，站在年级主任身前五步远的位置，不敢动了。
这种对怯懦恰到好处地取悦了烦躁的杨主任，他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几分，只是说话时那调子依旧上扬着，似乎对面的学生犯了天大的错误，而他是青天大老爷。
“全年级，就三个人没家访了。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一个正在拘留所，还有一个就是你。”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被审判的庄一，立刻认怂。
杨主任一哽，瘪了瘪嘴：“你们班主任休产假了，生孩子都在惦记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庄一扬起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如果不是表情过于乖巧窝囊，杨主任差点以为她是故意的。
算了，跟听不懂人话的小孩，没必要一般见识。
把自己劝好的杨主任，啪得一声把家访表摔到桌子上，双手抱臂，扬了扬下巴：“你自己选吧，这个星期老师必须去。”
庄一抿了抿唇，本以为拖到班主任休产假能把家访拖黄，不想当个典型，斟酌过后，怯怯的嗓音慢吞吞地响起：“主任，这周六可以吗？我爸妈出差，最快也要周五晚上才回来。”
“周六？”杨主任眉心拧成个疙瘩，一班新的班主任还没选出来，按理该是他亲自去，可是休息日，他不想加班啊。
眼光一瞥，“旷工”两个月的章昕闯入杨主任的视线，他当即大手一挥：“章老师，那就辛苦你周六跑一趟庄一同学家了。”
“啊？好的主任。”突然被cue的章昕站起身，从杨主任桌子上抽走家访表，实现从庄一低垂的后脑勺掠过，停在桌子上的台历——
周六不就是明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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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园是S城有名的富人区，环山而建的72座独栋别墅，随便一家的大门进去，开车都得十分钟才能看到房屋主体。
“可能这小姑娘，唯一有点扎眼的，就是家庭条件太好了。”章昕开车驶入铁质的雕花大门，四下无人，她便一边看路一边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交流。
“不过，这么有钱的人家，给孩子取名字真潦草。”
“庄一？难不成还有庄二庄三？”
章昕嘟囔着把车停在了宽阔的地上停车场，安全带的锁扣还未完全摁下，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仪态谦和地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您是章老师吗？”
“对，我是。”章昕从车上下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她惊讶地回首看去，才发现原来整栋别墅都被粉红和蓝色交叠的丝带布置成了一个大蛋糕。
“今天怀瑾小姐和握瑜少爷邀请了朋友来家里做客，有些吵闹，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庄一呢？”
“这边，您跟我来。”
章昕伸手把车锁上，跟着侍从绕过别墅往后面的小联排走去，一路上看到铺了一整个草坪的气球，远远望去，一群十岁左右的小朋友正众星拱月地围着两个打扮精致的小童。
一看就是很受家人宠爱的孩子。
章昕不由想到方才听到的两个名字，怀瑾握瑜，倾注了多么美好的祝愿。
对比之下——
难不成庄一是养女？
怀揣着疑问，章昕跟着侍从七拐八拐进了一栋不起眼的小别墅，两层楼高，从外面看过去灰扑扑的，不过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却捯饬得格外野趣。
“吱呀~”别墅的主人似乎有所感，章昕一只脚才踏入院子，屋门就打开了。
庄一没穿校服，一身简单到连花纹都没有的T恤和家居裤，刘海被撩了上去，露出精致的小脸，亭亭玉立地站在台阶上。
【哇塞，突然发现妹宝是个美人胚子！】
【这房子特别像一群天鹅里扎了只灰鸽子】
【这场面岁月静好的我都怀疑自己进错了直播间，新人副本是不是也太友好了点？】
庄一侧过身让开路，方便章昕先进去，旋即转身朝侍从点头致谢，反手带上了房门。
“你爸妈呢？”章昕穿过木质温馨的长廊，没忘记自己今天的最主要的任务。
“我跟他们约了上午10：00。”庄一抬手看了一眼表，“他们要先去弟弟妹妹的party露个面，得麻烦老师喝口茶，稍微等一等。”
现在是9：40，章昕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对面庄一双腿交缠盘坐在亚麻团垫上，动作娴熟地开始洗茶。
清雅的香味随着热气缓缓腾起，不自觉地放松了章昕略显紧绷的神经，和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姑娘如此平静地独处一室，无端的，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倾诉欲和好奇心强烈到呼之欲出。
“庄一。”
“老师，您说。”庄一把椭圆的紫砂茶杯放到章昕手边，腼腆地笑笑。
“你、你不是独生女？”
“对呀，刚才您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出乎章昕意料的，庄一的神情出奇地平静，像是在.....念一段剧情梗概。
“我父母有5个孩子，都是亲生的。”一句话，彻底留住了摇摆不定的章昕和直播间里的观众。
“我在家行三，上面有一兄一姐，后面有一对龙凤胎弟妹。”
章昕握紧手里的茶杯，“那你为什么叫‘一’。”
庄一平淡地抿了口茶：“我爸妈说，大哥二姐的名字写起来太麻烦，还是一最省事。”
那后面两个为什么又费心取了同样麻烦的名字？
章昕忽然觉得茶水烫口，细长的指尖在杯壁打磨，正欲开口，却不料被庄一打断了到嘴边的话。
“听说您结婚了，恭喜老师。”依旧是那副软甜温吞的嗓音，不知为何，章昕今天竟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微妙的异样。
“说起来，老师还得感谢你。”章昕放下茶杯，盈满笑意的表情下，一双黑瞳锐利得宛如利剑，充斥着审视与疑惑。
庄一：“您的婚后生活如何？”
章昕：“......你是明知故问吗？人都进了精神病院，下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庄一单手托着下巴，靠在茶几上，眨了眨眼睛，笑得一派天真，“那您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妻子。”
“你什么意思？”又来了，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章昕眉间一肃，坐直了身子。
“为人妻子，对丈夫百依百顺，为他料理里里外外，教导子女、伺候老人，没有丁点抱怨，遇到委屈要多反省自己，永远不从丈夫身上找问题。”
“这些，您都做到了吗？哦对，您的丈夫现在不需要您，可是，他对妻子是有期盼的啊！”
“他是否有老父老母需要照顾？平素精神病院里档次也有差别，您是否得努力赚钱，为他升级更好的生活条件？对了，他有没有兄弟姐妹需要一并拉扯？他在外有没有交好的情人？是否有私生子女？如果有，毕竟也是您丈夫的血脉，总不能流落在外吧。”
“他现在身处低谷，神志不清，动辄打骂更是家常便饭，您是不是应该多多体谅？忍忍就算了？”
“也不知道这种精神体死亡的人，是否还有生理需求？”
“这些，您都做到了吗？”
章昕微微张开口，“你说的是人干的事吗？这男的对我多大恩德还是被他看见我杀人了？忍者神龟吧？！”
“可是，您不就是忍者神龟类型的吗？”庄一耸耸肩膀，一脸无辜地说：“忍让和服从是一种美德嘛。”
句句是歪理，但句句扎人心。
章昕咽了口口水，干涩的嗓子扯得生疼，却无力反驳，半响儿，苍白着脸说：“你说的都是假设，目前为止我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没有那个男人的家人来找我。”
“更何况！”章昕只是一想庄一描述的场景，头皮立刻阵阵发麻，恶心的干呕冲击着喉咙，她抬眸，定定地看着庄一：“这是你给我指的路。”
“关我什么事？”庄一给茶壶续上热水，“你自己选的不是吗？更何况，当时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章昕哑然，但还有三个月，万一呢？
说不定等她走了，这些烂摊子都是原主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感觉主播的表情好可怕，她的精神体污染值还好吗？】
【新人副本，不至于会崩溃吧？】
【卧槽，主播主播！你快看一下自己的污染值！】
【眼神都变了，绝对危险了！】
直播间里有个好心的土豪观众，花钱搞了个大字特效，放着烟花从屏幕里炸开，勉强拉回了章昕出走的理智。
她猛地喘出一口气，慌忙打开意识面板，标识“精神体”的那栏已经掉到了黄色警戒线之下，距离红色只有半根手指的距离，当即吓得章昕脸色惨白。
差一点，她就精神体死亡了。
奇了怪了，只是一段可能性描述，那一瞬间她仿佛真实经历了一番，压抑到病态的人格泯灭，像是一只巨手狠狠地碾压过她的精神体。
知道被毒蛇缠绕脖子的感觉吗？
庄一心想，如果章老师的目光宛如实质，那她现在多半已经被勒得翻白眼、脚抽抽了。
“我只是在描述一个，中年老登对妻子的究极幻想。”庄一退后一步，乖巧的脸上扬起认怂的笑容，“或许他是个孤儿呢。”
“嗡————”章昕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她本想直接摁灭，却不料上面陌生的备注令她瞬间如坠冰窖。
【婆婆】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备注了！
庄一喝下放凉的茶水，默默往后挪了挪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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