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和夏天》晓荷采露

2、风雨欲来

　　第二章，风雨欲来
　　饭桌上，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唯独李桉沉默不语，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李穗安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李桉身上。她静静地看了姐姐一会儿，随后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时，一个孩子笑着站起来，端起杯子向对面的长辈敬酒，嘴里说着“长命百岁”之类的祝福语。虽然说是敬酒，但除了长辈，其他人杯子里装的不过是可乐或果汁。紧接着，其他小辈也纷纷起身，推推搡搡地向长辈敬酒。只有李桉，依旧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李桉呐，大家都给你奶奶敬酒了，你也敬一个吧。”李父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李桉仿佛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吃饭。李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眉头紧锁，显然在强压着怒火。大过年的，他不想发脾气，但脸上的肌肉却因压抑而微微扭曲。
　　“是啊，大家都敬了，你也敬一个呗，又不会少块肉。”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李桉无奈，只得站起来，举起杯子，磕磕巴巴地说完祝福语，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饮料，随后坐下。她的脸微微泛红，手中的纸杯早已空空如也。
　　李穗安没有跟着起哄，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李桉，看着她面对父亲时的沉默，看着父亲向其他人抱怨她“不懂事”，看着父亲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她知道，李桉心里难过，但她无法感同身受，只能选择沉默。
　　饭后，人群渐渐散去。李穗安坐在门口的秋千上，头向后仰，用力地荡着，仿佛这样就能把烦恼甩出脑海。忽然，秋千一晃，她转头一看，发现李桉正站在她身后。
　　李穗安停下秋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桉坐下。李桉默默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荡着秋千。
　　“其实……我还是挺想继续读书的。”李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但没办法啊！她们都在劝我，难道我不想吗？我回来的时候跟老爸说，我想把高一下学期读完，看看成绩能不能提上来。可你知道老爸说什么吗？他说‘这个学期读完就别读了’……”李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这样就能把泪水憋回去。“我还想争取一下的，可看到老爸卑微地向别人讨债，我就放弃了。我不想让奶奶为难，也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可我真的……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李桉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李穗安默默地看着她，随后起身去客厅拿了一包纸巾，扔给李桉，然后重新坐下，继续荡着秋千。她知道，李桉需要一个倾听者，而她愿意成为那个人。
　　“有人出来了。”
　　李穗安撞了一下李桉，出声提醒。李桉听到动静迅速擦了擦脸，把头低了下去，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荡着秋千。
　　李桉的弟弟走到门口看坐在秋千上的两人，觉得无趣就走了。李桉在李名逸走后没多久也走了，又只剩李穗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
　　下午，李桉和几个表姐弟在看电视。突然，房间门被用力推开。李父气势汹汹走到李桉面前，左右开弓对着李桉连了扇好几个巴掌，李桉被打的偏过了头，表情有些蒙，显然还没缓过来。这时坐在旁边的表姐拉住了还准备动手的李父，把他拉到楼下去了。
　　“你今天干什么又惹舅舅生气了。”
　　“对啊，不然他今天又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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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个表姐妹还在叽叽喳喳的问，李桉捂着自己的脸却没有说话。连她自己也很懵，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自己干了写什么。
　　等到大表姐上来时，其他人问大表姐，李桉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不跟长辈讲话。知道原因后李桉出去了，她又一个人去了三楼，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李父打她时她没哭，也不觉得痛，当她知道原来李父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和长辈讲话才打她时，她有些难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主动和长辈讲话，爸爸为什么要打她。等她哭完，擦了个鼻涕，发现自己左耳似乎漏风了，她感觉还挺有趣的。后面两天经常捏着自己的鼻子，等到有风从耳朵出来。
　　过了两天，她觉得有些不对，就上网咨询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天塌了，可能耳膜破了。但她任然有些不放心，直到第二天中午，确定了才和奶奶说的。
　　“奶奶，我的左耳耳膜好像破了。”李桉双手紧紧抓着衣服，内心有些忐忑，生怕奶奶不相信自己。
　　“这是怎么搞的啊，要不要去诊所看下。”
　　奶奶顾不得手里还拿着碗，一把拉过李桉，掰过她的头就要看，李桉连忙躲过。
　　“也可以，先去诊所看看嘛，也可能是我搞错了。”说完走到就去三楼杂物间拉着李穗安。
　　“你陪我一起去一下诊所呗！”
　　“干嘛，我不想去”李穗安转头看向李桉眼里透露出明晃晃的“拒绝”两个字。
　　李桉可怜兮兮的看了看李穗安，蹲下拉了拉她说：“陪我看看耳朵。”
　　“好吧!”李穗安看着手机，自己和盛羽书那寥寥几语的聊天界，除了问好就是问问题，无奈叹气起身。
　　“那走吧。”
　　李桉见她答应嬉笑起身，往前走。
　　到了诊所。医生看过之后说是耳膜破了，又问李桉是怎么吧耳膜搞破的，没办法，李桉就随便扯了个谎，最后医生又说最好去医院看看，她们两个乖乖点了点头就回家了。到家之后吧医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明天让你大姐姐带你去医院看，你也再晚几天出去吧”奶奶说
　　“好”李桉应完就走了。
　　这时李桉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这段时间，除了盛羽书基本没人会天天给她发信息了。
　　［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
　　［他说，耳膜可能破了，让我明天去医院检查╮(╯_╰)╭］
　　［我刚好也明天回来。］
　　［？，听陈奶奶说你这次开学那天，叔叔阿姨直接送你到学校啊］
　　［……，想奶奶了］
　　［好吧，那明天等你到了就给我发个休息，我到时候去找你，我现在先去看电视了，拜拜！］
　　［好，拜拜！］
　　盛羽书笑着反复看着他与李桉的聊天界面。到了第二天，李桉和大表姐李悦一大早就起来去医院，检查，拍了个片子，开了点药，听完医嘱就回家了。到家后李桉见李穗安不在，就把片子随手一扔，然后奶奶那边二楼看电视了。下午，盛羽书给她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没多久李桉就到了陈奶奶就家。
　　“陈奶奶好，我来找羽书玩。”
　　“好，好，那你们去玩。穗穗呢，怎么没和一起来呀？”
　　“穗穗啊~，穗穗去我妈妈那里了。”
　　“哦，哦”陈奶奶点了点头目送两人出门了，嘴里还嘀咕些什么。
　　盛羽书走在李桉旁边，等到走出门口了，转头问李桉。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呀？”
　　“嗯~，大后天吧。怎么了。”李桉低着头，看着手机。
　　盛羽书有些别扭，把头转了回去，目视前方
　　“没什么，就问问。”
　　“但明天我要去我妈妈那，说让我大后天在那上车”李桉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所以啊，明天可能就要拜拜了。”
　　“那明天什么时候走啊。”盛羽书问
　　“早上七八点吧，怎么舍不得我啊！”李桉玩味的看向盛羽书。
　　“嗯，你说对了”盛羽书一本正经的回到。
　　两人一路说说走走，直到走到一处护栏旁，李桉伸手指向奶奶家旁边的歪脖子桃树说。
　　“我记得，你刚搬来的时候，我和我弟弟妹妹在那荡秋千呢？”
　　盛羽书眸光闪了闪说；“我也记得。”
　　“你不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好喜欢你的。”李桉转头看向盛羽书，眼睛很亮，似乎装满了星星，多看一眼都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盛羽书愣住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他想起，刚放假，不！是上高中没多久，李桉整个人的性格直接发生了180度大反转。她变得敏感又脆弱，仿佛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也很少再笑，哪怕是笑也像是强撑起来的。盛羽书想哪怕是梦，也值了。于是，也跟着笑了。紧接着，李桉又说了下一句。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你长的又可爱，又听话的。啊呀！很难不喜欢的。”
　　说完拍了拍盛羽书的肩，笑嘻嘻的看着他。
　　盛羽书听完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又立马恢复了，心想：原来只是弟弟吗。也对毕竟她就是这样的神经大条，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总比当陌生人强。他就这么的自我安慰着。紧接着，李桉又说。
　　“但你真的要好好吃饭，你太瘦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等会儿风一吹就飞了……”
　　“嗯嗯，我知道啦。不说我了”盛羽书突然出声打断了李桉的话，看着那颗桃树，没头没脑的说。
　　“再过两个多月，桃树就要开花了。”
　　“是啊!”话题被盛羽书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天快黑了以后就各自回家了。
　　清晨六点钟天还灰蒙蒙的盛羽书早早的就起来了。他洗漱完后去了昨天的有护栏的那条路。就在哪静静站着，看向李桉家，看着那个昨天说八九点走的人，把行李放进后背箱，关好后备箱门后，上车走了。盛羽书看着渐渐车远去，逐渐消失。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与李桉的聊天记录，打出“拜拜”两个字发送了过去。
　　车上的李桉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盛羽书发来的。她猛地转头，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于是她回过头，回复了盛羽书就把手机反扣过来没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