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晴》阿杏Y

9、卡农陷阱 午夜的

　　午夜的教学楼像座巨大的共鸣箱。苏晴握着物理实验室钥匙，手机屏幕亮着林阳十分钟前发的消息：【声速测定仪数据异常，速来。】

　　月光从百叶窗爬进来，在她手背咬出栅栏状的光痕。推开实验室门的瞬间，黑暗中有钢琴声流淌——是巴赫的《卡农》。

　　应急灯突然亮起，苏晴看见林阳坐在教室中央的三角钢琴前。月光为他镀上银边，那些暴戾的伤痕在琴声中变得温柔。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腕骨凸起的弧度让她想起他讲解抛体运动时画的抛物线。

　　"我妈妈是钢琴老师。"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他说，"她走的那天，我正在练这首曲子。"

　　苏晴的指尖触到琴键，凉意顺着血液爬向心脏。林阳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中央C键："想听真正的卡农吗？"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与琴弦共振。当他们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追逐重复的旋律时，苏晴想起示波器上耦合的声波——两个频率相同的振动体，会通过介质传递能量。

　　就像此刻她狂跳的心脏，与他呼吸的频率。

　　"砰！"

　　琴凳突然被踹翻。林阳把她护在身后时，周子航的球棍已经砸在琴盖上。三角铁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谱架上的《卡农》琴谱雪花般纷飞。

　　"监控故障了。"周子航扯下耳机的纱布，露出溃烂的伤口，"你说从这里摔下去，会不会像自由落体实验？"

　　林阳摸到身后的烧杯架，低声对苏晴说："数到三就往门外跑。"

　　"一。"

　　周子航举起球棍。

　　"二。"

　　月光掠过球棍的金属反光。

　　"三！"

　　林阳抡起烧杯架砸向周子航的瞬间，苏晴抓住窗边的消防锤。警报声响彻校园时，她看见林阳的白衬衫在月光下绽开血花，像摔碎的试管里溢出的酚酞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