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晴》阿杏Y

7、晨光与伤疤 住院部

　　住院部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小米粥的香气。苏晴推开病房门时，晨光正掠过林阳沉睡的侧脸。他右手挂着点滴，左手还攥着皱巴巴的强制戒酒申请单。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苏晴瞥见锁屏照片——樱花树下，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戴棒球帽的小男孩。林阳在睡梦中皱眉，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别走......"他忽然呢喃。

　　苏晴僵在床边。林阳的指尖擦过她手腕，温度灼人。她想起昨夜急诊室里，他攥着她的手缝针，麻醉剂都没能让他松开半分。

　　阳光爬上被角时，林阳睫毛颤了颤。苏晴慌忙抽手，却被他精准扣住："早啊，救命恩人。"

　　他掌心的纱布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他昨夜无意识掐出的月牙形红痕。点滴瓶映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摇晃，像夏日祭典的纸灯笼。

　　"竞赛集训下周开始。"苏晴抽回手，把早餐袋扔在他胸口，"敢逃课就杀了你。"

　　林阳咬着吸管笑："大小姐发火好可怕。"突然掀开病号服下摆，"看，昨天英勇作战的勋章。"

　　少年腰侧贴着纱布，边缘露出淡粉色的旧疤。苏晴想起更衣室那些伤痕，指尖鬼使神差地抚上那道月牙形的印记："还疼吗？"

　　林阳的呼吸突然乱了。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心跳声震得她掌心发麻："这里更疼。"

　　窗外樱花被晨风卷起，落在未合拢的《电磁学进阶》上，正好盖住周子航写的威胁纸条。苏晴没告诉他，昨夜父亲打来跨国电话，说已经安排好她下月转学去墨尔本。

　　她只是悄悄反握住他的手，在晨曦中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暴雨后重新启动的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