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晴》阿杏Y

12、逆向生长 梅雨季

　　梅雨季节的解剖教室泛着福尔马林的冷光。林阳解开校服领口，露出锁骨下缝合的伤口："这道疤像不像抛物线？"

　　"像你乱七八糟的解题步骤。"苏晴给他换药的手故意加重力道。

　　林阳疼得龇牙咧嘴："谋杀同学啊苏医生？"

　　棉签掉在地上。没等苏晴弯腰，林阳突然扣住她后颈。消毒水的气味在呼吸间蒸腾，他嘴角的创可贴擦过她唇畔："上次的报酬还没收。"

　　窗外惊雷炸响时，他的吻落在她眼睑的泪痣上。示波器里的耦合波形在此刻重叠，两个伤痕累累的频率终于达成共振。

　　储物柜突然传来异响。苏晴推开林阳，发现柜门夹着周子航的退学通知书——落款日期是两周前。通知书背面用红笔写着：【我知道钢琴的事】

　　暴雨拍打着窗棂，林阳握着她颤抖的手按下播放键。偷录的琴声从周子航手机里传出，背景音是男人醉醺醺的咒骂："弹什么弹！跟你妈一样只会......"

　　林阳夺过手机砸向墙壁的瞬间，苏晴抱住他颤抖的肩膀。显示器的蓝光在地面流淌，像条倒流的星河。

　　"我们去报警。"她说。

　　"然后呢？"他的眼泪浸湿她肩线，"让他像我爸一样坐牢？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家暴犯的儿子？"

　　苏晴捧起他的脸，在雷声中吻住那些破碎的自嘲。雨滴在窗面蜿蜒成函数图像，两个逆向生长的灵魂在此刻微分又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