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遇到了大帅哥》掌鱼姐

4、送林夏回家

　　林夏推开诊室的门，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李程正靠在墙边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踮着的右脚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伤了。」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李程站直身子，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单子，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我帮你把药取了，你等我一会。」他说完，转身就往二楼走去，脚步快得像是怕她追上他。
　　「好。」林夏望着他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扶着墙慢慢挪到候诊区的长椅边坐下，心里有些懊恼。要不是今天遛狗时非要跟那只萨摩耶较劲，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而过。林夏低头摆弄着手机，工作群里还在讨论后天外景拍摄的细节。她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工作室里的员工解释。
　　「药拿好了。」李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瓶喷雾。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林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伤的是胳膊。」她站起来，「膝盖就是擦伤。」
　　李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她旁边，伸手虚扶住她的胳膊。「走吧。」
　　林夏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暖意。虽然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摔得还挺值。「你不是回公司有事吗？我可以打车回去，你先去——」林夏觉得耽误他太多时间了，他一早就说锻炼之后要回公司，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没事，先送你回家。」
　　路上接到了老奶奶的电话，她这么年轻的公民是不会走碰瓷那套了。
　　林夏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奶奶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奶奶不用这样，别骂球球了，他也是好色心切。」
　　「是是是，他把我送到医院了。」
　　「医生说没事。」
　　「他很会照顾人的，对对对对，我身体很结实哒。」李程挑眉，听她瞎编，林夏虽然不耐烦，但是面对老人的关系还是熟悉又喜爱。
　　林夏记得家里破产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爸爸虽然因为执意创业而不受奶奶待见，每次回老家，奶奶总是冷着脸，念叨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但对林夏的疼爱却从未减少。每年暑假，哥哥总会带着她回到连城县区老家，避开城里的烦心事，回到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镇。
　　起初，林夏还小，只是在家帮奶奶做些简单的家务。奶奶虽然嘴上啰嗦，总是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爸爸的不是，但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过——她会特意给林夏煮一碗红糖姜茶，说是驱寒暖胃；晚上睡觉前，还会悄悄帮她掖好被角，生怕她着凉。
　　随着年龄的增长，林夏也开始跟着哥哥去舅舅的汽修店里帮忙。舅舅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店，虽然不大，但生意还算可以。
　　起初，她只是帮忙整理货架、清点货物，后来渐渐学会了招呼客人、算账结款。舅舅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偶尔还会夸她几句：「小夏长大了，手脚越来越利索了。」
　　每次从店里回来，奶奶都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等着他们。看到林夏满头大汗地进门，她会一边念叨着「别累着了」，一边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林夏捧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喝，奶奶就站在一旁，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爸要是像你们兄妹俩这么踏实，家里也不至于……」
　　林夏低头喝着绿豆汤，耳边是奶奶的唠叨声，远处传来蝉鸣和巷子里孩子们的嬉闹声。虽然家里的变故让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但回到老家，回到奶奶和舅舅身边，她总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那些琐碎的日常、奶奶的唠叨、舅舅的笑容，像是编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轻轻托住了她，让她在风雨中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安稳。
　　虽然现在她也没有变得踏实，甚至还更加跳脱了。
　　算了，病痛总是会引起联想。
　　「那家店好吃。」
　　挂断电话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车里陷入了低气压，林夏突然指向对面那家馄炖店。
　　时间也快到中午了。「你想去吗？」李程准备掉头。
　　「嗯，好久没吃了。」
　　他已经掉头过去了。
　　她总觉得自从上午摔倒之后就有一点低气压。
　　但是找不到原因。
　　「老板娘，要两份鲜肉馅混沌。」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这顿我请你。」
　　「你有什么忌口吗？」
　　林夏没了之前的玩笑语气，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李程好像有些生人勿近的气质了，她还是有点眼力见了，他应该是耽误了工作在思考什么吧。
　　在等馄炖的时候，林夏刷着手机，像林升分享这段故事，她知道只要自己没什么大碍的话，她哥只会揶揄她几句。
　　「是求偶萨摩耶让我摔倒了，小妹委屈呀。」林夏这样说。
　　「所以求的是你这只狗吗？你没事吧？」今天是周日，周谦谦还在睡，林升也没什么工作，所以躺在床上秒回，还是一样的毒舌。
　　「不严重吧，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周谦谦倒是很想林夏，白白净净又搞怪嬉皮的，还有钱的萌妹子，超级有趣。
　　「谢谢嫂子关心哪，小的还有公务缠身，就劳哥哥嫂嫂费心了。」林夏听到周谦谦的关心也是心情好了起来。
　　「是从这个门进去吧。」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夏从手机中缓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小区门。
　　「对，我们小区就这一个门。」
　　「直走右拐，对，就这里。」
　　「走吧头盔,我们回家。」
　　头盔似乎嗅到了家的味道，迫不及待下车。
　　李程先把她抱下来，之后把她的车也从后备箱取出她的折叠电车。
　　我帮你送上去。
　　「啊，啊，好。」林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可以信得过你吧。」林夏准备开门的时候，回头迟疑了一下。
　　「我家在五楼，但是没有电梯。」
　　这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个人来她新家的人。连美丽嫂子都没来得及。
　　除了被子没叠，垃圾没扔，昨晚的锅没洗，头盔的尿垫也没换。
　　应该不算乱吧，林夏这样想着。低头扭捏了一会，余光看到李程的运动鞋。
　　输密码，「李总请进」。
　　她右手不太方便，李程示意让她先进。
　　李程推断林夏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她的生活状态目前似乎很独立又自我，如果有亲密关系应该不会这样肆无忌惮接触别人，这次受伤也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所以他才会比较没有顾忌地来她家里。
　　把头盔放回去，离开家太久它也有点想念这个熟悉的地方。
　　林夏家很很符合她的性格。
　　偏日式，风格繁琐但是很有规划，目测应该 60 平左右不显拥挤。
　　他不好进去走，她确实很会生活。
　　咖啡机、豆浆机，厨房一应俱全。
　　大概因为她每天要花很多长时间在家里吧。
　　林夏不好意思让李程来白来这里一趟，比较突然，但也不知道该带他来家里做些什么。想让他尝尝自己的咖啡手艺，但现在手腕也不太方便。
　　李程很有边界感。
　　送到她之后就先走了，在帮她把东西放下之后。
　　「这一趟麻烦你了，耽误你不少时间。」
　　「我先去公司工作了。」什么工作，李程根本不想走，他恨不得在这里坐一天。但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手腕拉伤的后果就是，从前剪一会视频休息一下，现在受到限制只能一动不动半天一直剪，但还是有点力不从心，主要原因还是自己两周已经跟了三个这样的婚礼单子。
　　受不了了，现在林夏看到白色裙子就想吐。
　　「宝宝，我真的很努力了，我遛狗拉伤了，晚上得休息。」
　　因为学姐家庭条件很不错，一开始客户几乎都是熟人推荐，网感比较好，所以接触的拍摄活动受益都还不错，价格高的代价就是受众群体一般年轻，所以要求也就对应的精细一些。
　　工作室招的新人培训相对时间也比较长，效率有些跟不上了。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帮你剪一些，你别操心了。」
　　「谢谢啦。」林夏虽然不忍心学姐这么辛苦，但最近确实熬得有点凶。
　　是因为前几天她们工作室发的一个视频在自媒体上，数据还不错，单子一下子涌上来导致招人工作需要提上日程了。
　　晚上又带着头盔偷偷在小区玩了一会。
　　春天，明杨还是很宜人。
　　晚上回家，收到了李程的消息，「好点了吗？今早公园的奶奶又来问了。」
　　「好多了。」
　　自从知道李程其实是同龄人之后，林夏说话也自在一点了。
　　「我问过我哥了，他说你们公司的游戏设计的很新颖，设定也很好，但是闯关的连贯性有些不足。」
　　李程晚上又有一些拉投资的活动，最近新项目的推出，是公司游戏类型转型的关键，主要任务想要创造更宏大的世界观，系列游戏都能推出。
　　李程除了今早遇到林夏的庆幸之外，还感谢自己想她提了一嘴。
　　能把话题转到自己专业上，意味着今后自己能和她交流更多。
　　「喔？是嘛，你哥哥玩过我们公司游戏？」李程问。
　　「之前没有，但我让他去玩了，反正他爱玩游戏。」林升高中压力太大的时候经常在网吧逃避现实，索性很有自制力，成人之后也没断过。
　　「我今天叫了代驾，没有你的技术好。」
　　林夏躺在床上。已经快 12 点了，她觉得李程有一些讨巧的意思。
　　「你又喝酒了吗？」林夏边酝酿睡意边问。
　　「嗯，最近游戏上市还需要一些社交活动。但喝的不多。」
　　「你酒量好吗？」
　　「一般，酒量挺差的，就是礼貌一下，老总们不会拿我怎样。」
　　如果……很难搞的话，你可以叫我，我酒量还不错。」对这个林夏还是有点自信的。
　　「嗯，你有按时上药吧？」李程怕她对自己的伤也不靠谱。
　　「有的，有的。」林夏应下。
　　「不过我终于能在家安心真正休息一段时间。好累哦，最近。」
　　李程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晚打电话了，可是这么晚叫代驾，他脑子里只能想到她一个人，只想给她打电话。

　　林夏向苏芮请了几天假，就先去林升家了。
　　至少有人可以照顾她喽，虽然态度有点差。
　　林夏打了个车，抱着头盔巨资来这里。
　　晚上林升下班，头盔就兴奋地跑过去，恨不得扑在林升腿上。
　　虽然只是两天没见。
　　一开门林夏就感受到哥哥从略微的吃惊变成了白眼。
　　抬眸就看到了窝在沙发看电视的林夏。
　　「你这样没有工作真的好吗？」林升一直有点看不惯林夏这样每天玩乐人生的态度，包括大学的兼职也不是很乐意。
　　「我一直有的，只不过比较多嘛，我入手的那几家店去年赚了不少，家里的那辆车我已经挑好了。」
　　林升总是有些对不起在那么小就让林夏知道家里的变故，青春期之后思想的重担一直没减轻，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家里已经无法保证她还保持之前那样的物质生活，她一下子就长大了，谁都不忍心。
　　因为父母是做生意破产的，他不愿意让林夏再有可能面临这样的风险。
　　但林夏好像真的和爸爸一样，闲不住。
　　他在投行工作，前几年天天都要熬夜到凌晨，因为那个时候还没和周谦谦在一起，独身一人简直是了无牵挂，为了工作很多时候直接在投行睡觉了。
　　赚的钱还光了家里的债之后，去年生活才开始步入正轨。林升的职位也升上来了，所以会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只可惜他租的房离市中心很远，嫂子在农产品公司，自然是离郊区更近。
　　林夏亮出胳膊上和腿上的伤口，还有纱布，嘴里的水果还没有咽下去，嘟着嘴说，「哥哥，我真的很惨。」
　　「你的意思是这只狗把你摔倒了吗？」林升指着地上还兴奋地趴在林升腿上头盔。
　　林夏把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把过程告诉了哥哥，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诙谐事迹。
　　小时候她总觉得哥哥太苦了，性格也毒舌，从大学之后压力就很大。
　　她从小经常被林升带着来来回回，所以知道，她只要把话说得好笑一些，积极一些，至少能让哥哥轻松一点。所以就习惯这样的方式了。
　　「嫂子什么时候回来。」
　　「春天她实验任务会很重，应该要很晚。」林升让她别打周谦谦的心思了。
　　「你今晚就睡头盔那个屋。」
　　「好哒。」林夏敬了个礼，回给她铁面无私的大哥。
　　林夏晚上看剧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有动静，好像是嫂子回来了，探头出去，林升正在给周谦谦煮夜宵，周谦谦从后面拥住林升。
　　林升侧头吻了她一下，又开始煮面。
　　林夏被这么温馨的画面中伤了。
　　林夏偷偷在门口趴着，「嫂子，嫂子。」
　　林夏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但是又想犯贱。
　　周谦谦注意过来，疲意因为这个惊喜一下消除殆尽，小跑到林夏身旁，使劲揉了一下她白白的像面团一样的脸，这是两个人相处的基本模式。
　　「夏夏，我听说你受伤了，还想让你哥把你接过来，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周谦谦一脸心疼。
　　周谦谦长得非常明艳，一脸生人勿近气质，但说话非常直率，且性格爽快，别说林升喜欢，连林夏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
　　自从周谦谦和林升在一起之后，林升之前固执的感觉也变了一些，住的地方也更有家的感觉，林夏每次在外面累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回来汲取一点家的温暖。
　　家乡都在北方连城，物质条件不充实的时候，回一趟家乡都成了需要纠结的困难。
　　虽然林升在林夏伤大学最后的时候一直有给她生活费，但林夏知道哥哥也只是一个半工半读的研究生，她不想像高中一样还是他的拖累。
　　「对了哥哥，索亚公司的新出的那款游戏你试过了吗，就是那个三国什么的？」林夏想再找点话题。
　　「你自己怎么不玩？你哥我每天工作累个半死，打游戏还要被你监督。」
　　「那我自己玩吧，反正最近没什么事。」
　　「这个游戏是救过你命吗？」林升之前还不知道林夏对游戏这么感兴趣。
　　「我朋友负责开发这个游戏，他想调研一下用户的建议。」林夏如实说了。
　　「我那么多搞游戏的同事，我怎么没听说会问我什么建议？开发游戏的是男的吗？」
　　林夏不说话，趴在桌子上有点扮乖，两个手叠在一起，一副小学生准备回答问题的样子，嘴用力地抿起来，腮帮子的肉都堆在两颊。
　　「你给我小心一点，小学生。」林升有些威胁她的意思。
　　周谦谦被她萌坏了。
　　林升不知道她这样的幼稚形象到底怎么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甚至还混得不赖。
　　林升把煮好的面端上来，「你吃吗？」他问林夏。
　　「谢谢哥哥。」
　　林夏乖乖坐好，「哇塞，哥哥你的厨艺真的越来越好了。」
　　周谦谦也附和，和林夏说一样的话。
　　虽然知道是谄媚，但他一向很吃这套。
　　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没嫂子的小孩像根草。」
　　爸爸：又去哥哥家了？
　　林夏回复：可怜小狗和我被收留。
　　妈妈：不要老给你嫂子添麻烦。
　　林夏回复：嫂嫂爱我。
　　苏芮：好好休息呀，宝宝。
　　林夏回复：争取努力回到岗位。
　　周谦谦：抱抱。
　　林升：你到底吃的谁做的饭？
　　晨晨：你是人美心善尊老爱幼小姐姐。
　　林夏回复：我绰了，可怜可怜。
　　意想不到的是，李程也给她留言呢。
　　「你不在家了？我今天还想给你带饭吃。」
　　林夏看你到这句话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人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