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尾号4531 是代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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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撑着伞，在规定时间之前等在了目的地。
看到旋转门出来了几人，好像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我想他们之中应该有我的顾客。
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衣角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摆动，撑着黑色的伞。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与周围匆忙的人群格格不入。伞骨上的雨滴偶尔滑落，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夏之后多次回忆这个场面，他的存在像是一幅黑白胶片中的剪影，安静却充满张力。
林夏站在街角，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那个男人的出现，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美的事物谁都爱看，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随后他好像注意到了林夏，撑着伞，朝她走来。
「林——小姐，是代驾吗？」
「尾号 4531，去景岳天城？」
「是。车在地下，我带你去。」
他的声音像是春日里的一缕薄雾，冷冽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和。当开口时，语调平稳而低沉。
林夏关掉手机上尖锐的时间提示音，连忙收伞，把随身带着的折叠电车放到后备箱。
男人动作有些迟缓，迟疑了一下，上了后座。
她把车身的图片上传到平台之后，套好临时座套之后，也上了车。
按照导航走就可以吧？
「嗯，需要我帮忙吗？」他礼貌地问。
「平台上有地址。」
眼前雨刮器将雨水刮走，林夏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响，眼睛不经意扫过后视镜，映出后座男人乌黑的头发和冷峻的侧脸。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好像打开了游戏，炫彩的光在他的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小姐？送我回去之后，你回家方便吗？」他冷不丁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冷冽却温和的特质，眼神平静而深邃，好像被发现偷窥一样，林夏有点不知所措。
「您叫我小夏就好。还好，我家就在隔壁小区，这单对我来说还算顺路。」
她赶忙扬起标准的职业性微笑，余光匆匆扫过导航，提示即将右转。
雨下得愈发大了，刹车灯在浓稠的雨幕里晕染开来，像一片可怖的血色。
副驾上的 GUCCI 纸袋随着车子的惯性往前滑，眼疾手快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从后座探出，稳稳按住。
「您车技很好。」
「没事没事，谢谢夸奖。」
林夏清楚地听见皮革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混合着他身上雪松香水若有若无的尾调，还有一些酒气，在这小小的密闭车厢里，奇妙地交织成一种让人隐隐不安的氛围。
平板的嘈杂声音停下来，我瞄到他摘下那副黑框眼镜，露出眼尾一颗淡褐色的泪痣。
完美的长相和身材。
因为从事有关摄影的工作，她会比别人更加关注外在方面。
她双手稳稳地转动方向盘，灵巧地避开路上的积水，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挡风玻璃上肆意流淌，仿佛汇成了一条流动的银河。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像是在给这场不算热络的对话打着独特的节拍。从后视镜里，她瞧见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腕上的腕表表盘在昏暗的车厢里闪过一抹幽蓝的光。
就在这时，手机在储物格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可还没等林夏缓过神，车身突然不稳一下，与后方传来一声闷响，车载屏幕上突然跳出醒目的警告，右后胎压异常下降，那个鲜红的感叹号格外刺眼，应该是爆胎了。
「靠边。」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精准得就像代码里的指令。
他推开车门，雨水顺着他质量很高端的风衣下摆不断滴落。
他们一起下车检查了一下，看得出他现在情绪有些不悦，他打算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正要结束订单。
林夏连忙制止。
「不用不用，这个我能解决，雨越下越大了，今天还是尽量回家吧，十五分钟就能搞定，先换备胎。之后您可以每天再解决。」
他半信半疑，帮她一起从后备箱拿了工具和备胎。
林夏，手摸出后备箱的工具箱，金属扳手被我握在手里，在路灯昏黄的光线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
一瞬间，十五岁那年蹲在修车厂给轮胎打工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那股刺鼻的机油味似乎也萦绕在了鼻尖。
自然是对这样的情况也熟能生巧了。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下意识地抬眼，就看到他的皮鞋尖出现在视线边缘。我仰起头，这才发现伞檐微微向我这边倾斜过来，雨滴从伞沿滑落，串成了一道晶莹的水帘，在他身后轻轻摇晃。
林夏咬咬牙，「不用，马上就好。」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昨晚通宵剪辑婚礼跟拍视频，手有点疲劳，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
跪在冰冷的积水里，虽然步骤有些陌生了，但是具体过程还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终于换好了。
起来的时候，冰凉的雨水顺着后颈不停地往里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李程，索亚游戏公司的技术总监。如果没记错的话，索亚公司应该是就在科技园。
那在思峦饭店应该是应酬了，林夏猜。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正是三月初，不用看她也知道，摄影工作室的尾款通知，还有房贷扣款提醒，这些消息在锁屏界面估计都堆成小山了。
虽然那些新人甜蜜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可最后都变成了支付宝到账时冷冰冰的提示音。
重新上路时，雨刮器依旧在玻璃上不停划出扇形的轨迹，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颗小小的柠檬糖。
终于到了，原本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竟然用了五十分钟。
她将车停到地下车库，「平台……」
「我会说明原因，顺便写个好评，辛苦。一路小心。」他起身准备离开，把风衣脱了，跨在胳膊上，身上是白衬衫，比刚刚的气质柔和一些。
「这个伞你收着吧，你的手好像不太方便开合伞，这个可能更加合适一些。」
「好哦，那谢谢啦。」
「对了，如果你满意我的服务的话，可以在平台上关注一下我，以后回家也可以直接找我，您家离我家真的很方便。」
看林夏面露期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好。」
凌晨三点的台灯在修图软件界面上投下光斑，林夏第 17 次调整人像瞳孔的反光层。客户要求「在破碎感里保留千金大小姐的骄矜」，「有破碎感的大小姐」。
这让她想起十五岁前的自己——那时父亲办公室摆着整面墙的汽车模型，每周六的钢琴课结束后，司机总会绕路带她去拍日落时分的跨海大桥。
变故来得比青春期更迅猛。初三那年冬天，银行来家里收走父亲的财产，母亲连夜把她的施坦威钢琴推进二手交易市场，琴凳夹层里还留着未拆封的音乐会门票。
搬家工人粗鲁地扯下她贴在墙上的星空海报时，她头顶的星空也不见了。
剩下的可能是倾盆大雨，或是烈日骄阳。
当同龄人讨论雅思托福时，舅舅的汽修店成为新世界的入口，她在记轮胎规格代码：215/55R17 像某种神秘咒语，千斤顶摇柄转动 23 圈是完美高度。
有次给保时捷换刹车片，车主女儿在后座玩拍立得，胶片吐出的瞬间她下意识报出参数：「F2.8，1/125 秒，ISO400。」那一刻扳手突然脱手砸中脚背，疼痛比不过心脏骤缩的钝痛。
填报高考志愿那晚，她力排众议，在家里人的反对下，来到了杨明市。
大学报道当天，她把祖传的尼康塞进行李箱夹层。这台 20 世纪初年产的机械相机是母亲给她留下来唯一的生日礼物，其他都抵押了。
取景框边缘还刻着父亲的手写编号「LX-0505」。
林夏记得那天是哥哥把行李箱放下，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她送哥哥离开之后，正蹲在天桥拍车流轨迹，三十秒长曝光下，红色尾灯汇成静脉血般的河流。
快递站代取、留学生中文陪练、茶馆，咖啡馆，酒吧，网红店打卡摄影……
她像台精密扫描仪捕捉所有能变现的机会。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哥哥的微信，「给你留了草莓，放在冰箱第二格。」
哥哥来了？林夏有些意外。
哥哥当年非常不理解自己毕业后就要买房的决定。
在成功解决家中的债务问题后，林夏决定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她决定留在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杨明市。
这座城市的广阔与活力深深吸引着她，让她相信，无论她追求的是内心的平静还是外界的喧嚣，这里都能找到。
她选择了一个独特的位置——市中心最高档小区旁边的老旧小区。这个小区虽然年代久远，但地理位置优越，紧邻着那些价值连城的豪宅，而且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和历史的沉淀。更重要的是，尽管这里的房价不菲，但对于林夏来说，却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
购房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林夏知道，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虽然诱人，但价格过于高昂，超出了她的预算。而这个老旧小区，虽然外观不如那些豪宅光鲜亮丽，但内部设施完善，生活便利，且价格相对合理。
楼下的吵杂和已经有半个世纪的小卖店内都让林夏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当她拿到新房钥匙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布置新家，从挑选家具到挑选装饰品，她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这个小家，是她目前心灵真正的港湾。
她经常会邀请同样留在这个城市的同学一起住，虽然在学校的时间不长，但是舍友们都是顶顶好，在这个城市虽然累，但对于林夏来说却都是好的记忆。
从此没有负担，只有对未来生活的追求。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她都是这样想的。
代驾除了能利用晚上时间赚一些外快，也是因为想给爸爸买一辆车，但是限于自己的经验，想要借代驾增加一些挑车的经验，因为兼职行行业业都接触了，小时候又在汽修店帮过忙，自然想要谨慎周到一些。
奈何代驾能开的车非富即贵，有时候甚至会遇到不太礼貌的醉酒顾客，对女孩子也不是很友好，能碰到今天这位已经是极品，这工作怕是也不太长久，只是偶尔装备齐全的时候会做做。
哥哥会给爸妈把房子解决，兄妹俩商量好了。
车也大概挑好了，是一辆 20 万左右的新能源，她也问过了几个代驾朋友，这辆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最近是春天，杨明的花开得正艳丽，约拍逐渐多了起来，所以工作室要加班到很晚。
大二那年，林夏总带着相机在樱花大道抓拍晨读的女生。苏芮就是这时候找上她的，她站在梧桐树下，晃着车钥匙问她：「要不要合伙弄个工作室？器材场地我包了。」
她们把工作室开在旧教职工宿舍顶楼，阳台上摆满苏芮从花卉市场拖回来的绿植。林夏负责在贴吧发客片，99 元三张的毕业照火得超出预期。最忙的六月，她们抱着反光板在三个校区连轴转，收工后瘫在飘满饭菜香气的工作室，算着收益能添几支新镜头。
之后林夏通过兼职和一些经验，包括问了学金融的哥哥，用自己在大学攒的钱投资了几家店面和服装工作室。她主要任务是负责宣传，她很了解这个社会上各种各样人形形色色的需求，只要能好好把握一两样，那就有的是机会。
生活有条不紊继续着……
第二次遇到李程是两个星期后。
因为完成了买车的任务，所以也很久没有代驾了，收到平台的专派任务，看到熟悉的尾号，思峦饭店，又是一样的地点，恰好自己今天工作室承包的婚宴在附近的酒店，她便接下了。
林夏在门口等他。
今晚只有他自己出来了，穿着黑夹克，里面是白T，还是熟悉黑框眼镜。
没有第一次的风衣凌厉，但是显年轻。
林夏心里想，总监应该很大岁数吧，觉得他保养的还挺好的。
上次见面没注意观察长相。
看到男人一个眼神示意，她知道车又在地下了，便跟了上去。
「咦？您换了一辆车？」林夏发现上一辆可怜的宝贝瘸腿马被换成了奔驰 G63，小马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抱歉，平台还没来得及更新，不影响吧？」
林夏按照流程上了车之后，不同于上次他坐在后座，这次他坐在了副驾。
向前调好座位，启程。开上奔驰大 G 了，芜湖。
压抑内心的躁动，沉着沉着，你是最好的代驾。
按照流程，「还是景岳天城吗？」
「嗯。」
他这次没有玩平板，只是闭目靠着车窗。
今晚好像喝得比较多。
没有雨水的阻碍，时间也比较晚了，所以一路还算正常。
走了一段，突然身旁冷不丁地一声传来。
「你是在附近工作吗？」
「小夏？」
林夏也没想到她当时顺口说出来的建议，称呼会这么别扭。
「没有没有，今天在附近有外派任务，我干摄影的。」她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转向她。
「那你住在？」
「这个不方便说。」我指了指平台，意思是不能随意和乘客聊天。
他明了，然后乖乖闭上了嘴。
沉默了一会，林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有点可怜。
……
「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哈。」
她打破了只有车轰鸣声的这片寂静。
「那辆失足的马怎么样了，应该修好了吧？」
「修好了，但是我要冷落它一段时间。」他的声音没有第一次那么冷漠，可能今天喝的不是加冰的伏尔加，而是江小白？甚至有点可爱。
「那辆更好开吗？」
「那辆比较亲切。」
小马怎么能和奔驰比啊……林夏心里反抗。
很快就到了小区地下，他有些迟缓地下车了。
「今天没带电车吗？」不过他今天的问题真的很多。
「我走回去很近。」
林夏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支付成功之后，李程突然靠近，像要对她说什么悄悄话，手上指指手机。
「加我微信。」
林夏的手机就弹出了一个昵称是一个符号是叉号的微信申请。
「李程，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哥的微信你别删，哥以后开 G63。」林夏没刹住，玩味地说出这句网上很流行的话。
李程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说出这句话。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又没管住嘴，看了他一眼，他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的，好的。加了微信记得下回还找我开车哦。」
「什么东西，说好的不干代驾了，还揽客。」她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咦，这不是深蓝色失足马吗？」林夏看着在大奔旁边矮了半个头的它，莫名其妙有一些委屈的意思。
「是它。」李程肯定地点了点头，用真诚的眼神回馈林夏。
「你喝醉也太好玩了。回去吧，回家睡觉吧，李总监。」
连离开都有些温吞，这回是真的喝了不少。
回家之后，林夏研究了一下，他的头像是一杯咖啡，朋友圈嘛，除了偶尔早上会晒一下自己的手工咖啡之外，就是自己公司的产品了，很合格的一位技术总监。背景是一片普通的星空，可能是自己拍的吧。
林夏想从他朋友圈看他咖啡机到底是什么牌子，没错，她也在手磨咖啡工坊里工作过，好像是大二的时候，就在学校旁边的科技园里。
林夏就是在那段时间决定自己不参与坐班的工作，且不说她专业选得够差，大学心思又不在成绩上，她实在是感觉没有那样的耐心。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事情也多，都没什么定性，现在就是都懂一些，正所谓技多不压身。
最近已经没有那样忙碌了，是时候从哥哥家把头盔接回来了，对了，头盔是林夏养的一只小土狗，大学刚毕业捡回来的，近期没时间遛，寄养在了她哥哥家。
晚上又剪视频到凌晨，工作室现在还缺人手，只能她这个投资者亲自上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尾号45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