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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终章(中) 我这个做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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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令狐冲吃了几盏烧酒,微微醉了,不好推却师娘的挽留之意,便提了盏灯笼,迳回到从前的居室,一手扣在木门上,忽想起还未与林师弟说起今晚的事,正要转身回步,木门呀的一声开了。
灯火迷蒙,竹帘半挑,怎生这时才发觉房中有人?但见乌发垂腰,风袖委地,绛紫色的大翼蝶般地,似上似下摇漾着,定眼再望,那人身畔烧着三五架油灯,左手持着一个绣花棚架,右手拈着一支绣花针,鲜衣艳服,广袖宽袍,然则适才推门的声响,便是由这道袖子所发出的了,渐又近了几步,这人也不来瞧他,犹自捏起这截鹅黄色的绣线,檀口慢张,格驳地咬下了线头,才偏头斜溜他一眼。
定定瞧了半晌,华山上曾有过甚么美夜叉的传说么,莫非是近半年才修炼成人身,又岂能轻易夺了自己师弟的形貌去?亦或是自己三杯酒只当一杯落肚,以至生出了这样狂妄的狎昵的幻想,然而这样的师弟,却无可置疑地快慰了他心底的某种隐秘的欲望。
从前他对东方不败的种种妖异姿态,怀以一种猎奇的眼光和心想,惟觉毛骨悚然,也深深鄙夷着杨莲亭的多般作态;然而今日林师弟也练就了这一种功法,举止之间也渐渐变得妖娆冶艳,自己如何也难再抱有那种讽嘲的心念,甚至从中觉出了十分的刚劲和英气,这竟是未曾在当年的林师弟身上领会过的,这一重领悟更不免深深刺激着他的爱欲的意志。他是知道林师弟自宫练剑之举是处在怎么不能不为的境地里的,称上一句可敬也不为过,心底情不自禁潮涌上怜惜的心意,与林师弟身上的一种似可占有的可怜可爱生发起摩擦,直是燃烧出了熊熊的爱欲之火,如何也不能扑息了。
可他仍是惊怖于自己眼中的这种幻想般的旖旎的存在,这个为黑夜的潮水围裹着的,在妖冶的蜜光中幻化而成的人形,令他切实感受着一重烛火的易逝的悲哀。
双手按上那一对结实的肩膀,鼻尖扑起一阵兰麝香气,这不是灯火的幻异的影子,令狐冲定了心来,顺着林平之的眼光往绣棚里看去,那花样的针脚极为细密,好似这枚绣花针在眼不能及之处,发生着剑刃形状的变异,正中的是一拢丰满的金菊。
令狐冲渐渐找回自个的声音,说道:“平之,你,你怎的在这里?”
林平之微微笑道:“我白日里掷了几个铜子,卜过一卦,料想我的好师哥今夜一定重游故地,因而在此等候。”
令狐冲凝看着他的面颊,“我还当这屋子久无人居,尽招惹山狐野怪,要来寻我这个醉鬼的麻烦。”
“你瞧你,旁人怎么都害不死的人,鬼还能可怕过人么?”林平之从绣棚里解下一整块罗巾,抬手擦拭起令狐冲的面庞,令狐冲忙按住他的手,柔滑的软绡黏在腮边,像满溢的冷汗。“你何必这么…这么地待我?”
林平之幽幽道:“便当作我是心甘情愿的罢。我料想不到,自己竟是个命长的。”
心肉猛一阵钝痛,令狐冲贴着他的手移到了眼前,取过那方汗巾,细细瞧着,忽然心中一动,抬眼问他:“林师弟,这是给我的么?”
林平之脸颊微红,哼了一声,“怎的有甚么好东西都要给你?”
令狐冲笑道:“我听人说过,菊花是花中隐逸高士,一见之下,顿觉心生喜欢,还求林公子发发善心,舍与鄙人罢。”
林平之又问道:“你眼见我这副模样,心中竟不觉嫌恶么?还敢来向我讨东西?”
“可我心里边有的是怜惜,只想得到欢喜,”令狐冲将这方巾子收进衣襟里边,握住他的双手,说道,“平之,我们今日不是才在爹爹妈妈墓前发过誓么?你…你是不是犹不肯信我?”
林平之微偏了头,沉沉一叹,“我是怎样的人,便惯以怎样的眼光相待旁人,大师哥,你总不至全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地往你们背脊上刻过‘两情不渝’四个字。我尚如此,假使你有一日背约负盟,那也是我果有此报。”
他心里清楚,当下说的这些话,实有可能将这个人从自己身边远远推走,可是心脏隐隐抽痛的同时,觉得一股异样的酸爽的快感自胸腔升腾,呼吸间都弥漫着这种怪异的因子,心跳像被无数的铁链拽扯着,在胸腔内悬吊着滂啷声的平衡。便是将他气走了,又怎么呢,他令狐冲可不是那么谨言慎行的人,抵不过哪一日疏漏,岂能从他手中,从他这一身独步天下的好剑法中逃脱开来?
这么想着,心跳在迷幻的激情中加快了,目光在光鲜的身体上束紧着。
令狐冲酒意渐消,迎上他的一双眼珠,也闷闷地叹道,“平之,我不是不明白,你心底里在害怕,”极小心地张开了双臂,环到他的腰上,慢慢儿坚实了拥抱,将下巴扣在他的肩窝上,“我心知我对自己师弟怀着哪种越轨的心意,也曾有过逾矩的动作,自不能始乱终弃的。”
林平之只拍了拍他的脸,“你小师妹当初情愿和我这穷途小子好一场,是为我的性子看着像她爹,而她挑男人的眼光又随了师娘。那么你呢?大师哥?”
令狐冲微微一怔,觉得右肩的伤口隐隐发痛,平之要何时才能真正对自己放下心防呢,同时间地,心脏又给一阵委屈低低敲着,自己也很想问他,究竟有几分真心?思绪忽忽一晃,他渐渐睁大了眼,“你又在心里编排了甚么,竟吃这一种醋?”手上的力度不觉加重,往怀里圈紧了这一抹细腰。
呼吸骤缩了,林平之顿时两颊飘红,打下他的手臂,呸了一声,“你干么动手动脚?要是弄脏了我的衣裳,瞧你怎么赔罪?”
闻言,令狐冲瞧瞧两边的衣袖,鼻尖凑近嗅了嗅,眼见林平之仍是又羞又恼地盯看着自己,直直对望着,心中却想,教你更羞更恼些又怎么,一下子厮近了,往他颊上的绯红亲了一口,“就这么赔你罢。”嘻嘻一笑,不待他打中,托地站起身,往顶箱里拿了套干净衣裳,打水沐浴去了。
眼光热油般地淋上了那道身影,空气里黏满了那个怀抱的暧昧气息,林平之只觉半截身子一时软了,腰身,脸颊,一窜一窜地烧起热意,几乎要沁出红红的蜡油。这种症候,与辟邪剑法练得走火入魔倒很像的,可这有甚么理由呢?脑筋却紧紧拉扯住这一种思索不放。当下也不动身,盘起双膝,凝神聚气,心中默念内功法门,以将这股可怕的燥意压制下去。他自己也不去想明白,怎地非要在此地修炼起内功来,直到感应那人去而复返,心脏先一步掀开了眼皮那么地,咚咚叫噪。
“师弟,”追逐着眼珠子的一声叫唤,令狐冲眼见林平之运功已毕,才发出声来,走近又瞧他鬓边细汗如星闪,于是拈起袖子,为他轻轻抚拭着,“今夜怎地这样用功?”
林平之脸色微红,轻哼一声,“以防你有薄幸负心的一日,我便将你这小贼与那人一并千刀万剐,方能泄心头之恨。”
令狐冲叹息似地笑了笑,“好啊,平之,咱们的旧账还未翻算,你却给我先记一笔了。”
林平之瞪他一眼,“你待要怎么算?”倏地眉眼一弯,抓过令狐冲的手腕,贴上自个的脖颈,“要这样罚我么?”稍稍后仰着头,握住腕子的掌肉挨擦到手背上,便使力往下按。
令狐冲目光一沉,绷紧了手背,怎么也不肯遂他心意,腕子陡地一旋,反抓住林平之的小臂,也不顾捏得他雪肤通红,只往他背后一押,另一只手指风如电,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揽住这具软下的身体,打横抱起,边走边说道:“我这个做师哥的,是早该好好管教师弟。”
林平之一时动弹不得,幽幽地盯视着他,热意从耳根子滚烫到脸边,几乎想低喘出声来,却只冷哼一声,“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令狐冲脚步一顿,“我记得,当年是你这句话救了我一命。”将怀里的人慢慢儿平放到床上,替他剥了靴袜,伸手要去扯他的腰带。
林平之死死盯着他的双手,那道金丝绣带一下子抛到了床尾,他的声音尖促起来,“令狐冲!你做甚么?”
“不是说要罚我的林师弟么?”令狐冲将他翻转身来,顿时,这具身体松懈了些许,轻轻拉开他的亵裤带子,往下一扒,放眼白雪雪的一片,像两只并列的新鲜雕琢的羊脂玉球,呆呆地望着,霎时间连怎么抬手搬脚都忘却了。
林平之受着那阵灼烫的眼光,渐渐涨红了脸,颤着声道:“你,你……令狐冲,你这淫贼……你无耻……”
令狐冲回过神来,啪的一声,不是羊脂玉球摔碎的声响,玉球上炸开一层淡桃花色。林平之半边脸埋在枕巾,咬住下唇,只觉十分的羞耻和慌乱,却无法冲破穴位,这么地被人惩戒还是生平第一遭,未待他深想,又是接连好几巴掌落到肉上,掌风左右开弓,扑啸着袒露的软肉,他一时被扇得懵了,思想像碎玻璃般地摇晃着,懵懵然地承受着这份痛意,骂了几句淫贼、王八之类的话,心跳却愈加凶猛,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串巴掌声,这一阵疼痛和羞耻是真实存在的,浇淋着这整一副人身,竟隐隐萌发着一重快感。犹远犹近地,耳边变幻起一道人声,那人诘问他:“往后还敢不敢自行寻死了?”
林平之又是闷哼一声,也不应他,听得那人又重复了一遍问话,嗤嗤地笑了,“令狐大侠,你有本事,今日便打死我,那我也没得自寻死路去了。”
令狐冲心下钝痛,细瞧着他脸色,顿觉一阵愧意,手掌抚上他的胐肉,轻轻揉按了一阵,见他浑身猛地一颤,满颊生春,不由心中一动,又往那粉玉上拍了一掌,又一掌——未等旧痛酝酿起来,新的痛意便如后来的波浪般在身上涤荡着,林平之恍惚意识到,这一个称得上正与他施以暴行的人,曾经的大师哥,爹妈临终前唯一的身边人,确有资格有名义予他管教的,抬落手掌惩罚着这具自己也深厌着的身体,只打那一处便足够了么,似乎他的一切罪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此时此刻也不必为自我阉割这一事实发着深心下的忏悔,只是不断地给人责问,还要不要去寻死了?
可我不是还活着么?
他太过明白正是出于这种自我毁伤的行动,自己才重新地拥有了做人的概念。世界为太阳照着的一面是无尽的痛苦,而为灯火笼着的一面是绵延的空虚。呼吸无法抑制地躁动着,心脏滚滚地喧嚣着,渴望着,他要动作到甚么时候,再猛烈一些罢,这虚无意义的存在原是多么的易碎。一时也不察自己身上的穴位已给解开了,眼眶里缓缓聚起一帘水雾。
直到两处的颜色如海天丹霞般地上下映衬着,令狐冲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掌,辣意急剧地攒涌上来,浸没他一整只右掌,像一具从身体剥离出来的幻影般出现,心底的激动更为纯粹,其实他的手掌在贴上那一副滚动的脉搏的时候,就已经兴奋了罢。师弟恐怕也乐在其中呢。他喃喃唤了几声平之,掌心抚慰着两瓣红肉,柔软和刺痛溶化在一起,仿佛月光浇洒在粼粼波光上,残忍而温情地将海河的皱纹裸露在这一片大地。
林平之身体渐从颤栗中平息下来,这是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体悟,他渴望着被抚摩的部位不止那一处,侧过身来,拉起令狐冲的手臂,将他的手掌贴往腮边,呼吸擦着这一只手掌,好似这时候才发觉已能活动如常,意识到这一刻是甚么体态,心脏似被狠狠踹了一脚,急急将亵裤往上扯。令狐冲却按住他的双手,摸摸他的脸,徐徐低下头来,将那一整处的遗迹包裹口中,于是明晃晃的两道疤痕又一次没入晦暗之中。①
(①:根据原著《绣花》一章的描述,自宫需要的是蛋打,不需要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