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启明》糖纸皮

4、第四章

　　苏见青的瞳孔在军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金属蓝。她盯着培养舱里上百个钟原的克隆体，发现他们后颈的倒计时数字正在与自己的心跳同步闪烁。

　　"很壮观不是吗？"少将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就像你母亲当年在量子计算机里养的那缸金鱼。"

　　帐篷外突然传来机械臂运作的嗡鸣。苏见青看到某个克隆体被激光切开胸腔，汞银色血液涌进输血管道，而管道另一端连接着正在充电的军用无人机。

　　"你们在用他当生物电池？"

　　"准确地说，是移动核反应堆。"少将的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星沙印记，"毕竟钚-238的半衰期有87.7年，比人类忠诚多了。"

　　加密电台突然发出警报，帐篷投影屏亮起热成像图。苏见青看到代表钟原本体的红点正在地下河方向闪烁，而另一个相同频率的信号源竟来自自己左胸腔。

　　少将突然扯开她的衣领，手术刀尖抵住第三肋间隙："看来蜂后给你留了纪念品。"他的呼吸喷在星沙印记上，引发皮下组织诡异的蠕动，"知道量子纠缠态的心脏怎么跳动吗？"

　　苏见青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帐篷外传来连环爆炸声。所有克隆体突然集体睁眼，他们的瞳孔里旋转着与蜂后相同的星云图腾。

　　"你居然...激活了母体协议！"少将的枪口剧烈颤抖，"林澜这个疯子，她真在女儿身上藏了密钥..."

　　苏见青趁机撞翻医疗推车，针管扎进少将颈动脉的瞬间，她看到自己手背浮现出与钟原相同的蛇形刺青。克隆舱接连爆裂的警报声中，她听见地下河的水声在耳膜深处回响。

　　冲出帐篷的刹那，酸雨灼伤了她的脸颊。苏见青在倾盆大雨中踉跄奔跑，发现整个营地建在核电站冷却塔的废墟上。远处残存的反应堆外壳爬满血肉组织，像颗正在腐烂的巨型心脏。

　　手腕突然被液态金属缠绕。钟原从沥青路面浮出上半身，汞银色血液与雨水混合成诡异的珍珠白："别碰辐射标记的水洼！"他扯着她滚进废弃电缆隧道，"你心脏里有颗量子胶囊。"

　　隧道墙壁的荧光苔藓自动亮起，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防毒面具。苏见青发现每个面具内部都刻着姓名编号，最新那批赫然是医学院失踪的师生。

　　"他们在用活人当信号中继器。"钟原撕开某具尸体的防护服，露出脊椎上镶嵌的晶片，"乌鸦通过这个控制丧尸潮的走向..."

　　他突然剧烈咳嗽，后背凸起的金属翼骨刺破皮肤。苏见青看到他后颈的倒计时变成了负数：-12:47:33。

　　"这是怎么回事？"

　　"熵值逆流。"钟原握着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温度了吗？我在你苏醒后的第17分钟就该停止心跳，但现在..."他扯开衣襟，胸口的核辐射标志正在融化成星沙，"你成了我的薛定谔猫箱。"

　　隧道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苏见青的手电筒光束照到个襁褓，走近才发现是裹着人皮的通讯设备。当她把芯片插入腕表时，全息投影浮现出母亲实验室的画面——二十岁的林澜正在给胚胎注射药剂，而培养舱标签上写着：SQC-001。

　　"这是我..."苏见青的腕表心率飙升至180，"我是初代实验体？"

　　钟原的金属翼突然展开成防护罩，挡住破墙而入的追击者。苏见青认出这是营地里的医护兵，此刻他脖颈处的缝合线正在崩裂，露出里面齿轮咬合的机械颈椎。

　　"快走！"钟原的声带发出电子杂音，"去反应堆顶层..."

　　坍塌的隧道将两人冲进冷却池。苏见青在浮沉中看到池底堆满钟原的克隆体残骸，他们的心脏部位都插着相同的怀表。当她抓住某块表壳时，池水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