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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剑惊鸿 晨钟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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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撞碎山间薄雾时,十二峰演武场已结满冰霜。
闵槐站在坤位试剑台,垂眸望着掌心凝出的冰棱剑。昨夜寒潭残留的魔气仍在经脉流窜,腕间红莲封印却莫名安静。他余光扫过观礼台,玄衣青年正斜倚朱漆立柱,腰间炽阳剑缠着新换的玄色剑穗。
"玄霄宗第七十二代弟子闵槐,请赐教。"
清冷嗓音荡开刹那,三十六座试剑台同时覆上白霜。对面药王谷弟子还未掐完剑诀,冰刃已抵住喉间三寸。观战席响起抽气声,少年收剑时,那人发梢的冰晶仍在簌簌掉落。
"好个无情道!"天机阁长老抚掌大笑,袖中星盘却突然疯狂转动,"只是这剑意..."
话音未落,乾位突然爆开赤金剑光。祁澈足踏流火掠过九座莲台,炽阳剑在空中划出灼目弧线。
他剑锋所指之处,寒霜尽数化作蒸腾水雾,露出青石地面上蜿蜒的血痕——正是昨夜魔修留下的痕迹。
"大师兄这是要挑战小师弟?"人群骚动起来。历来问剑大会最后环节,都是各峰首席切磋论道。
闵槐抬眸望去,正撞进祁澈含笑的眼。那人剑尖轻挑,竟将晨露凝成酒液:"小师弟可敢接我的红尘剑?"
霜色衣袂翻飞间,七十二道冰墙拔地而起。闵槐剑指苍穹,云层中降下的冰晶竟凝成凤凰形态。
这是无情道第五重"破妄"的招式,三日前他还使不出这般精妙剑意。
祁澈仰头饮尽露水,喉结滚动着劈出第一剑。没有凛冽杀意,剑气裹着人间烟火——是早市炊烟混着糖画的甜香,是元宵花灯映着佳人的胭脂,是清明细雨沾湿的纸鸢尾翼。
冰凤发出哀鸣。
闵槐瞳孔微缩,剑阵突然滞涩。那些本该无形的七情六欲,在祁澈剑下竟化作实质的暖流。他看见自己剑锋凝出霜花,每一片都映着陌生的画面:元宵夜祁澈塞给他的糖人,暴雨中撑在头顶的油纸伞,还有昨夜染血的玄色衣襟...
"分心了。"带笑的声音近在咫尺。
炽阳剑穿透冰凤心脏,热浪扑面而来。闵槐急退三步,后背撞上观战席围栏。祁澈剑尖挑起他下巴,熔金般的剑气在颈侧烧出一道红痕:"你的剑在哭。"
全场哗然。
少年灵胎忽然按住心口,眉间银纹明灭不定。昨夜被压制的魔气突然翻涌,在丹田处凝成漆黑旋涡。他本能地并指结印,寒霜却不再听从召唤。
"够了!"掌门拂尘挥出青光结界,"问剑大会到此..."
惊变陡生。
天边飘来七盏琉璃灯,照得漫天冰晶折射出彩虹。青鸾清啼声中,天机阁圣女赤足踏上试剑台。
她腕间银铃轻响,碎裂的冰剑竟重新聚拢成莲。
"无情道动情,贪狼星入命宫。"圣女指尖划过闵槐渗血的唇角,朱砂点在少年眉心,"这位仙君的红鸾星,烧得比业火还艳呢。"
祁澈剑锋横在两人之间,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天机阁也要插手玄霄宗内务?"
"妾身只是来送份贺礼。"圣女掩唇轻笑,琉璃灯中飞出卷帛落在闵槐怀中,"百年前那位灵胎自毁金丹前,留了句话在第八页。"
狂风骤起,青鸾振翅带走袅袅余音。闵槐展开卷轴,古旧的墨迹突然浮空燃烧,幻化成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正是昨夜魔修遗落的"天机"残卷。
祁澈伸手要夺,却被冰刃划破手背。少年灵胎眼中流转着奇异光华,周身灵气形成暴风雪旋涡:"红尘剑第七式,叫什么?"
"那个啊..."祁澈舔去手背血珠,突然贴近他耳畔,"叫魂牵梦萦。"
远处钟楼传来闷响,子时的月光照亮闵槐腕间完全绽开的红莲。无人注意到,圣女遗落的朱砂正缓缓渗入他眉心,在银纹旁点出妖异的艳色。
当夜,祁澈在藏书阁暗格发现半册古籍。泛黄的书页上画着灵胎经脉图,旁注小字:情丝缠心日,红莲照影时。而窗外星象已变,贪狼星正吞食着原本属于无情道的命宫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