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寻魂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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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的体力很好，耐力甚高，至于为什么濒临绝境，大抵就是为了血脉纯净而对繁衍要求苛刻、子嗣难育造成。
火龙身上的温度燎地空气都在颤动，齐以渔有修为傍身也难受得紧，汗珠顺着额头进入眼睫，痛痒蔓延开，他皱着眉无法睁开双眸。
身体顺着前推的动作一点点挪动，脑袋磕在水晶柱上一声闷响。
树影婆娑，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尖捏着一只飞虫。
噗呲。
黏糊糊的血浆蹭在白皙的皮肉上，他皱了皱眉，金黄的眸子扫视着平静的海面。他不知道齐以渔为何还没回来，整整一天了，难不成是那死扒皮的老龙王不同意？那也应该先回来同他商量吧……
难道他出了事，或者，齐以渔跑了？
白虎把手指的脏污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另一只手掏出避水丹。他走到沙滩上，海水扑过来，沾在他脚趾边。他立刻后退数步险些把丹药吓得丢出去。
“啧。”
他不耐烦地把丹药又收回去，坐回方才那个位置。
再等等，他又不急。
海底龙宫隔绝了翻涌的热意，唯有一人承担着这份苦楚。齐以渔的小臂因为长久地高举而发麻，他无力地伸腿，又一次砸着龚懿鸿的腰窝。
烈火与齐以渔妖性相逆，使他的血肉从里到外抗拒着与这位血亲的亲密。整整一日，龚懿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他丝毫不顾及齐以渔的感受，就像他本人所说，他所做是为了繁/衍，而非一丝爱意。
原本龚懿鸿是西山火云的护山龙，可偏偏海底龙王出了事，于是他只能背叛本性进入最厌恶的水域。这样讲，似乎齐以渔的出现也是为了弥补他所做出的贡献，怎么想他都是没感觉自己有何错处。
繁/衍是职责，就算齐以渔今日死在这榻间又如何？
许是交/配时大脑不受控制，他忍不住这样想。当然，这只是他的劣根罢了，他是纯血的火龙，备受瞩目无人忤逆，完全不在意旁人的命。
齐以渔出生的时候他在场，那时候齐以渔还是个蛋。龚寻纳不想孵蛋，她丈夫，那个人族更没办法孵蛋，于是齐以渔是龚懿鸿孵出来的。
小龙出生时候龚懿鸿根本没发觉，他在睡觉，等到他醒的时候才发觉有小手在他肚皮挠。
齐以渔出生了，龚懿鸿和他不相融，一火一冰待久了冰龙会虚弱，更何况齐以渔并不是纯血，连龙型都无法完全幻化。于是龚懿鸿揪着齐以渔尾巴把他还给了自己妹妹龚寻纳。
不到一个月，齐以渔失踪了，龚寻纳调查了龙宫全部地方和所有人，一无所获。就像是凭空消失，而后便是如前言，龚寻纳与那个人类一同亡故。
直到龚寻纳死了，天边飞来了信天翁。雪白的绸缎带着信纸坠入西山火云，他才知道自己妹妹死了，侄子丢了，他带着一肚子火去了海底当龙王。
侄子找到了，妹妹算是回不来了。家人几乎全部凋亡，于是他想着既然如此，不如与新寻回来的侄子再造些家人出来。
龚懿鸿已经好久没这样兴奋过了，眸中红光褪尽，将身体退开，他才发觉自己用力太猛了。齐以渔身上多处青紫，他摸了摸少年的脸，才意识到齐以渔昏迷了。
火与冰的分割分外激烈，连着几个时辰齐以渔都高烧不退，内脏如同起了烈焰炽热。龚懿鸿给他擦汗，直到一抹红顺着少年的嘴角流出来。
他看着绢上的赤色，松开了手指，任凭干净的手绢掉落在地上。从雕花精致的木盒中翻找出枚丹药，掐着齐以渔的脸颊将其丢进去。
龙族不容易受伤，或者说几乎没人会去招惹龙族。那颗丹药疗效极佳，还是龚懿鸿刚当上龙王时被献上的上品，当时他差点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扔了，但也还好只是放在角落，如今也是派上了用处。
日头过了两轮，白虎坐在一块耸立的高石上，露水濡湿了他的裤脚，干涩的双眼眨了眨。他站起身，骨骼发出渗人的响声。海水还是一片平静，除却螃蟹在沙滩上走路，再没有活物从海中出来。
“这个雌兽死了吗……”
白虎又一次踩上了沙滩，心底的暴虐感让他踩上了浅滩，冰冷的水没过他的脚面，寒意上涌又被怒气掩盖过去。避水丹被他取了出来，目光在深不见底的海上游走，指尖蹭下了丹药的表皮。许久，海风拂过面颊，潮水忽然翻涌，碧蓝的海水似乎凝结了实体，变成靛色的人影攀上海岸。
水滴从鼻尖滚下，少年抬起眸子，正对上要往嘴里放丹药的白虎。清澈的目光正如海水流淌，白虎一怔，撇过头掩住泛红的脸颊。他又看向远处的海面，从内心恐惧的事物，第一次没有那么骇人了。
……
“咳咳……咳咳！”
齐以渔苏醒时还有些低热，他撑起身子，脚边坐着龚懿鸿。男人正看着他，脸上看不出愧疚，但也没有再做些什么。
齐以渔自然不知道龚懿鸿给他吃了药，也不知自己为何晕了过去，只以为是体力不支的晕厥。他没在意，揉着太阳穴。
“你这次来龙宫是想找什么吧。”
齐以渔晕倒的时候，龚懿鸿摸他微热的脸颊仔细端详许久未见的侄子。齐以渔看起来不知道自己是龙，那就不是来龙宫叙旧的。
那是为什么？
少年看着男人，他不知道龚懿鸿的性格，但自己更遭受一场谈不上美好的性/事，他更怕龚懿鸿不肯让他离开。怕他让自己留下来繁/衍，一直接受那场超出他接受范围的交/配任务。
齐以渔不想生孩子，无论性别，他抗拒。看着一个寄生虫在自己肚子里，然后突破母体呱呱坠地。所有人都在把他当渺小的炉鼎，可他不会放弃自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自己开出一条路。
“我来找龙宫一件法器，可以追溯灵魂的本源。”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龚懿鸿不会给他，还会把他锁起来，和易将行一样。齐以渔知道，所以他低着头，思考怎么样逃出去。白虎？对，外面还有白虎在，不过那只猫怕水，能来找他才是违背本性。
“寻魂盘，原来你要找那个。”龚懿鸿站起身，他伸手，周身环绕白雾的银盘从储物囊中落在掌心：“给你。”
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寻魂盘的金属盘体贴在他的食指上。齐以渔没有任何犹豫接了过来，他有些诧异于龚懿鸿的行为。
“寻魂盘，开启这个要去鬼界。鬼界的人最擅长引魂，需要鬼界的人帮你将魂魄短暂引入寻魂盘。但是不只是你，和你灵魂有关的人都会立刻发觉你的身世。”
龚懿鸿靠在柱子上，将头发绑在脑后：“我不知道你要它做什么，在我眼中你的身世只是我的侄子，一条龙。”
齐以渔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想讲有关易将行和尚光仙尊的事情。讲了又能如何，关于亲情的火早就被掐死了，他只想爱自己。
“你要去鬼界吧，我送你出海？”
少年紧紧攥着银盘，掌心的痛意让他清醒了些许。他摇头：“不，我自己可以。”
“随你，但是我只给你半年时间，你怎样闹都行，我不管。半年后我会去找你，你必须繁/衍。”
他忽然很疲惫，提不起精神去生气，也可能是不在意别人怎样物化自己。他改变不了这些家伙的想法了，强者能压死他这样的弱者，这个道理上辈子他就懂了。
血很红，伤口化脓，被背叛很痛。齐以渔知道自己的喊声无用，眼泪抵不过一滴酒水能够麻痹神经。
“好。”
他说。
半年？齐以渔上辈子能创造奇迹，这辈子也可以。他独自浮到海面，拨弄海水站起身。水的阻力让他的行动困难，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他眯着眼，看着熟悉的白发少年在眼前红了玉面。
他不要再处于被动，不能杀戮又如何，齐以渔从来不是可怜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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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