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齐以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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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以渔是剑修，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易将行是剑修，而他懒得去了解齐以渔真正擅长什么。齐以渔呢？他也只知道师尊喜欢的他就喜欢。
齐以渔对第一把剑是一把破剑，齐以渔很喜欢，因为是易将行给的，后来它被肖碎妄折了。第二把剑一样是普通的铁剑，依旧是易将行给的，不过那把剑最后完整还给了他，穿过心肺留在了易将行体内。
后来的剑齐以渔都没怎么在意过了，明明剑修最应该重视他们手中的刃。可惜，那些剑在齐以渔眼中大同小异，他不爱剑，根本不适合做剑修。
剑气呼啸而过，刃尖挑断了齐以渔素色的发带，淡蓝色的发丝倾泻而下，随着风模糊了他的面容。
持剑的男子没有步步紧逼，仿佛没能听见身后众人的呼声。
“尹师兄好样的！杀了那个魔头！”
“尹道友加油，为民除害。”
这日，齐以渔出关，他想去找金钱乡卖给他黑皮书禁法的老头，可惜没找到。就在回程时遇到了以尹白烨为首的正派修士，他们叫嚣着要杀死魔头，还修真界一个太平。
事情就发展到了如此阶段，唯一能和齐以渔打个平手的尹白烨正站在齐以渔对面，他身后是一群蹭好处的修士。
齐以渔单手撩开面前杂乱的发，他看着站在尹白烨身后的人群。
是从哪里开始错了，他刚开始只是一个在湖里摸鱼在泥里奔跑的孩童。恶意如他荆棘缠上了他的脖颈，让他失去亲人和朋友。
修真者，杀了他的朋友，污蔑他，圈养他。不是说强者为尊吗，那他有什么错。
他站在血泊的时候这些正义的修真者在哪？既然正义来迟，那便不必来了，他自己会变成修正一切的那个定数。
齐以渔杀不了尹白烨，所以他一直在攻击他身后呐喊助威的修士，为了让他们闭嘴，他割断了那些人的喉管。
“齐以渔！”
尹白烨总会被他激怒然后攻击他，他说了很多劝降的话。譬如：齐师弟，只要你不再杀人，受过罚后大家会原谅你的。
谁要他们的原谅，没一碗清水解渴。
两个少年身上都沾了血，尹白烨身上是齐以渔的血，齐以渔身上是其他修士的血。
“最没资格说教我的就是你。”
齐以渔一剑劈来，尹白烨愣了一瞬，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他脑袋里乱乱的，一个声音不让他伤害齐以渔，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你是正义的男主，要杀了眼前这个作恶多端的反派。
男主是什么，反派是什么？
尹白烨来不及思考，手中的剑又被挥了出去，两柄剑又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师弟，不要再反抗了。”
尹白烨几近无法控制自己，凤染在他手中刺，挑，转。一招招都冲着齐以渔的命脉去，火红的光笼罩剑身裹挟炽热的气流。
“说什么呢，师兄，就凭你还想杀我？”
齐以渔后退数尺，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灵气迅速运转，他或许可以再次突破，那就是飞升。
“哈哈……”齐以渔忍不住笑了，众人叫他魔头如何，都想斩杀他又如何？不过一群蝼蚁，待他飞升，他要把这些趋炎附势的修士全杀了！
天空的云堆积起来，分明刚才还是大亮的天，现在却黑压压地如同入夜。
众人抬头，在场很多都是元婴的修士，都经历过雷劫，只一眼，人群开始发出惊叹的声音。
“是雷劫……有人要渡劫了！”
齐以渔也看着天空，他每次突破都没有雷劫，为何这次……他拧眉，但很快又宽慰自己。飞升之事非同小可，有雷劫才是正常的。
但是如果有人在他渡劫的时候想杀他，他或许也顾及不过来。没等他想完，那道雷直直冲着齐以渔劈了下来。
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道所有人都未见过的粗壮的雷柱劈了下来，齐以渔看着那道雷，脑中思绪一闪而过。
这不是渡劫，是想把他劈死。
碗口大的白柱落下，所有人都没办法动弹。尹白烨离齐以渔最近，他眼睁睁看着齐以渔离死亡越来越近。他张开嘴，想喊他，想去推开他。
他刚迈出一步就跪了下去，强大的威压让他站不起来。墨色的瞳孔闪过一片白光，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动作。
……
周围的叶子都落了地，修为不济的修士都晕了过去。全场只有尹白烨一个人还清醒，他攥着拳头抬首，一点点挪到了齐以渔身侧。
“……师弟？”
他的手还颤抖，握着齐以渔惨白的手腕。他不懂齐以渔为何会轻易死掉，往事种种像是挂在绳子上的纸片，忽然，这根绳子被剪断了。
脑海中他做的那些事情一幕幕掠过，眼眶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艳红。
他都做了什么？
他为何要做那些事情，明明有更好的办法。齐以渔变成这样是他的错。
冷风吹过，尹白烨还握着齐以渔的手指，枯叶一寸寸被推过来，最后堆积在齐以渔身边。
“啧啧啧，真是太感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婆娘。”
天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尹白烨回首，空无一物。
“是谁！”尹白烨抓着凤染剑，“装神弄鬼。”
“你脾气怎么这么差，我记得你的人设是温润如玉的啊。”那道声音还在感叹，好在还是收了那股调笑的语气：“吾乃天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话本子，你是主角，齐以渔是反派。按照规定，你要杀了齐以渔才是正轨，可是你放任齐以渔成长到了如此高度，你杀不了他，所以吾才降下天雷劈死了他。”
少年的身体僵硬着，疯狂消化这些信息，什么话本子，什么主角什么反派。
“什么……疯言疯语……”他还握着齐以渔的手，但剑已经落在了地上。
“你是主角，齐以渔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你。你是众星捧月的大师兄，他是人人喊打的坏妖怪。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被你杀死，可你不想杀了他对吧？”
尹白烨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胸膛极速起伏，嗓音带了颤。
“他因为被我杀死而存在？”他忽然愤怒，朝着天空吼叫。
“没有这种道理，他不应该是为了我活！怎么是因为我……是我……”他将脑袋埋入臂弯，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就是这种道理，尹白烨。”天道的声音很平静，反倒是尹白烨，失了魂一般。
他无法接受这种设定，一个人的存在是为了被他杀死。这让他产生了浓重的负罪感，所有人都说他风高亮节，他也认为自己是绝对正义，可现在有一个人注定要为了他而死。
这算什么？
“你没发现你的举动和思考方式有时和你自己真实的想法不同吗？因为剧情在牵着你走啊，尹白烨，你是话本子里的主角，但你不想杀齐以渔，对他发散了不应该有的善意。你和他本就是对立而生，所以剧情为了掰正，只能让你做一些事情使他讨厌你。”
天道看着尹白烨痛苦的样子，忽然感觉很没意思。他不觉得主角堕落下去是一件好事，尹白烨正常来讲不会对齐以渔产生多余情感。他是一个绝对的好人，而齐以渔是一个绝对的反派。
构陷，抛弃，举棋不定，这些事情本不应该出现。
尹白烨是第一个突破剧本开始显现个人意识的角色，天道觉得，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说你是天道……”少年慢慢从挪动，他跪在地上，抬着头：“能不能想办法让一切重新开始？”
这和天道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思虑片刻：“一切开始又如何，随着剧本牵制你还是会伤害他，他依旧会死。”
“我不能接受一个人为了我而存在，我把命还给他，让我陪着他复生，怎么样都行。”
“哈哈……没想到你会这样说，符合你的个性。”
天道化作一个光团落在尹白烨面前：“你这一世的灵魂会带着记忆寄托于齐以渔体内，下一世的尹白烨依旧没有记忆。
下一个世界不能没有尹白烨存在，但你说了你的命给他，所以一旦下一世的尹白烨死了他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你现在的生命随齐以渔生死，他死，你死。”
“好。”
天道的光团晃了晃：“你可没有和下一世的尹白烨商量过，呵呵。”它说完继续道：“这样做你会很虚弱，你会休眠苏醒。你的灵力也是有限度的，一旦耗尽就没有了。你只能在齐以渔和自己面前化回真身。你想对齐以渔说事实可以，只要确保他不会和你刚刚一样崩溃。”
“剧情。”尹白烨伸手抓住了那个光团：“我不要杀他，我不做主角。”
“不做主角！你以为你修真路坦荡是因为什么，奇珍异宝是哪来的？”光团被他掐地凹进去一大截，这种被挑战权威的愤怒让光团立刻消散。天道愤怒地怒斥：“好，如你所愿。你不会是主角了，但给你一个惩罚，叫你刚刚随便掐我！下一世，易将行，季从心和晏子缠会保留记忆。”
“易将行……”尹白烨对自己这个师尊的情感很复杂，易将行对他极好，是再造之恩，但易将行对齐以渔的行为却是极恶。
“好了，没时间给你感慨。还记得刚刚被你掐着的光团吗？那叫混元，以后你就叫混元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给自己装扮一下，吾要送你去下一世了。”
每走一步都是一声脆响，他踩碎落叶，蹲在齐以渔的尸体身边。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张青面鬼脸，那是齐以渔给他选的，可能从那时起两人的关系就无法再改变了。
尹白烨将面具扣在脸上，他不知道齐以渔还记不记得这张他亲手选的面具。如果记得，那齐以渔会认出他，那么他会告诉齐以渔一切。如果齐以渔忘了，那他就默默守着他，保他安然度过下一世。
齐以渔的额头出现一道血痕，那是天道为尹白烨灵魂打下的烙印。
谁说主角和反派水火不容？主角和反派甚至可以共处同一躯壳。连天道都感觉奇幻，他散掉白页上的字迹，将一切从第一幕开启：偏僻渔村里的一个木屋里，一个男人挥舞着皮鞭，鞭声划破空气砸在女人的背上。男孩被护在怀里，手心满是鲜血。
男孩有着一双深海色的眸子与浅蓝的发，他是村里都讨厌的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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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以渔。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