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篇一之没有界限的界线 程玮星与 ...
-
[ 一 ]
Star，你听说小提琴比赛又落跑了。
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二 ]
程玮星回复完陆伟程的短信，就把手机给关了。这个时候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避开所有人，好好静一静。就是连陆伟程，她也不想。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浪拍打岸边的响声。一个人就这样紧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不被凡事所打扰，不为繁世而苦恼，可是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该回头看看到底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程玮星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陆伟程听完《心墙》之后，告诉她这句话就像她们小女生经常的心情写照。她记得她那时候还反驳他：什么她们小女生，她们是她们，她是她，她才不要跟那些小女生一样。
呵，真是幼稚。
[ 三 ]
关于陆伟程与程玮星的关系，真的不太好解释。两人的行为是一般人见了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侣的。不过，女当事人并不认为那有什么，而且曾一口咬定两人只是朋友。至于男方嘛，似乎没有什么要澄清或表示的意思。
可是两人在行为上怎么看就怎么暧昧。你有见过不是男女朋友的，男生会细心地蹲下帮女生系鞋带，女生会仔细地抚平男生身上衬衣的每一个褶皱的吗？绝对没有吧。因此，两人一直维持着所谓的朋友关系，是众人所匪夷所思的。
高中之前，程玮星跟陆伟程并不认识对方。
[ 四 ]
高一。
第一次理科考得那么烂。程玮星背靠着操场一角的单杆上，双手执着刚从班主任办公室拿到的月考成绩单，盯着那几科实在不太好看的分数。感觉脸上像被人毫不客气地甩了几巴掌，而思绪也跟着失去了力气。没有知觉了，只是一语不发却偏执不放过已成定局的事实。
想起刚出办公室时班主任在身后响起的声音：不要觉得自己平时的测验成绩够好了就不重视月考。我听同学反应说看见你月考前两天晚上跟一帮人进KTV唱通宵了。这事你妈知道吗？不是我说你啊，你下次再给我考出这样的成绩，再给我们班拖后腿拉名次，我就打电话跟你妈反应。好了，回去多看看书，别整天恋爱啊玩乐的，你们现在学习最重要。
刚才听了这番话后，程玮星真【消音】想折回去指着班主任鼻子骂一通。越想越是愤恨班主任不明事实就说出这番话，没有多想地攥紧起拳头。而还在手中的纸张是经不起折腾的，不知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它现在的扭曲了。
——喂。月考没考好就想把成绩单毁了，这个方法我不是很赞成诶。
声音从程玮星的头顶来的。她转过头，发现有一个男生坐……确切说是双手撑在她后面的双杠上，并伸直了腿正撑放在他前面点的单杠。她所看到的是，一张充满笑意的脸。此刻，她只觉得无比的讨厌，像是一种讽刺。
——喂，反正也就这样了，大不了回家被骂一顿。你高中之前肯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平常心就好啦，干嘛弄得像世界末日一样。还是你怕回去被家里那两只老怪给教训啊。
莫名地，程玮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的。好奇怪，他似乎懂得她内心潜在的自卑。是啊，她怕，她太介意别人的想法。她做不到淡然，她很在意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想成为他们话中的乖孩子，好学生，她想被表扬，她想……可是她也烦透了这种虚荣心。一直都像是为别人活着，那什么时候可以轮到只是为自己活着？
——你是哑巴吗？
他从双杠上跳下来，走到程玮星面前。跟她面对面。
——我说你……
程玮星很果断地打断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带着无奈的口气反问他是话痨吗？一直讲个没完。
——你好像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不过她没你跟我那么合拍。
——谁跟你合拍了。你个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装熟的家伙。我承认你刚说的那番话有到我心坎里去，不过那又怎样。你考得不好关我什么事，你可以那么轻松地释怀，我不能！我……
——喂，如果不喜欢，就不要逼自己去做了。为了得到别人期许的目光，而变得不是自己。可是结果未必就是你所期望的。
—— 真的可以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 五 ]
就这样两个人认识了。这个世界有太多巧合，可是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呢？
[ 六 ]
不知怎的，程玮星第一次跟男生聊那么多。他们还是才第一天认识，甚至连彼此姓名都还不清楚就聊起天南地北，三姑六婆。
关于称呼。程玮星忘不了第一次跟他自我介绍时，他脱口而出的两个字：猩猩。她当时整个脸都黑了，忍住不对他挥拳的冲动。
还好他聪明，及时圆回来：Star很不错啊。玮星，玮星，你是那颗星。你要知道噢，星星们是在夜间闪烁发光的恒星体，虽然在别人眼中不是唯一独特的，可是它们是靠自己努力而发光发亮的，不像月亮虽然是仅有的可是只能依靠太阳的光。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Star。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就像我喜欢跟你一起吐槽教育，诅咒生活。对吧，你也肯定很愿意跟我当哥们噢……
——谁要跟你当哥们。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程玮星其实是很感动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她就觉得那是她爸妈胡诌出来的名字。说实话她很不喜欢她的家，她宁愿在学校多呆多学习会，也会想早回到那个“冰窟窿”。他们只会给她压力，只有责骂；没有奖励，没有安慰，从小到大都没有过。
或许你会是那个唯一在乎我感受的人吧，陆伟程。她对自己说。
一次两次的交谈就会慢慢熟络起来。
一开始只是每天中午一下课两个人就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到后来不知不觉就成了早晨程玮星等陆伟程一起上学，傍晚陆伟程等她班级人都走光了在教室门口等她。偶尔晚上她还会有必须参加的晚自修，还是由他充当护花使者将她送回家。
学校社团有什么活动，周末有什么节目，陆伟程都不会忘记算上程玮星的一份。
到高一下学期，程玮星就开始去书店买些家庭小食谱，周末没事就在家学做看看。有时趁父母都外出了，就call陆伟程到她家当小白鼠。还好，她做出的菜还不错，陆伟程没有被毒死的危险。后来程玮星一学会做新菜，就会带到学校里让他尝尝。偶尔只有两个人的午餐时间，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也可以说说那些不太乐意让其他人知道的事。
例如说今天几门功课有多少作业，作业有多难啊都写死人了啊，想抄别人的又怕被老师发现啊什么等等。在别人看似无聊透顶的话题，却成了两人的乐趣。
高二开始，课业变重了。两个人的时间也变得难统一步调。经常错开了时间，在学校见面变少了，就更别说是回家后了。发短信倒成了两个人互相抱怨学习多累多辛苦的方式了。每次程玮星都容易聊忘了时间，反倒是陆伟程细心问她作业写好了没，她才惊呼自己作业还没做呢。拼命去赶堆积如山的作业，就算困到不行了还得死硬撑着。不过有时候陆伟程也会帮忙赶作业，第二天提到到她教室把作业放到她抽屉里。
再后来就是现在。高二第一学期期末。
[ 七 ]
现在回想起这一切都该是陆伟程的亲切感染得吧。像是她的小太阳，连她最黑暗的角落都细致照顾到，让她如此放心地将心中已埋得很深，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一面都给重新挖掘，继而表现出来。时光好像被拉长了，而他就像是小时候姥姥给讲的故事中那个会踏着光阴锦织，来安慰倾听她心声的天使。那个会等着她的守候者：猜透她心底的每一个小秘密，让她的心墙完全崩塌，成了透明而无隐藏的。
她不会告诉他的。
其实Star想一直和程在一起，不管以怎样的身份。
[ 八 ]
陆伟程还是找到了程玮星。
他把程玮星说过的话都放在心上。他还记得那次自己告诉她《心墙》的前两句歌词就像是她们小女生经常的心情写照。她蛮不爽他把她归类为小女生，可是后来她看他嘴角别有深意的笑容，又很无奈的补充了一句。
——谁看到大海心情都会变好一点的吧，尤其是在心情很糟透的时候。
[ 九 ]
—— 你知道吗？我妈又逼着我去参加市里举办的小提琴比赛。所以，我跟她闹翻了，大吵了一架后就跑了出来……她从小就逼着我学这个，学那个。只要我学得不好，我不听话，她就对我冷冰冰的，不理我，甚至不给我饭吃。
从我认识你以来，我就经常跟你抱怨很多关于她怎么对我的事。我恨过她，恨她逼我做了那么多我不愿意做的事，可是我又不得不顺从她。其实我很想看到她笑，很想听到她夸奖我，很想知道其实她是很爱我的。因为我不想连我妈也不要我了。
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爸在我初三之前就移民到法国了。我到高一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不要了我跟妈，之前我问我妈他在哪里，她就一声不响地做其他事去了。
就遇见你那次的月考前两天我听隔壁的奶奶说，他要在法国结婚了。我给我妈留了纸条，就赌气跟朋友去KTV唱了通宵。后来月考考得很差。回到家她没有骂我，她只是抱着我哭了一夜，还说幸好她还有我这个女儿陪在身边，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我以为那之后她会对我放松得多，相反的，她对我更严厉了，还一直要我参加什么比赛比赛。我真的很反感这些。可是啊，我现在想想她不过是希望我能更优秀，她所让我做的都懂事为将来铺路。你说，我会不会很任性，我跑出来那么久连条短信都没给她发过就把手机关了，她现在会不会担心得要死。
程玮星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加猜测就肯定了是谁。像是自言自语的，更像是在跟他寻求帮助。她知道，来的人只会是陆伟程。就像是他在她身上装了GPS，她到哪，他都能找到。
——如果担心，那就回去吧。我们都会想父母对我们怎么苛刻，怎么严厉而讨厌，不过等角色交换的时候就能深刻体会到他们苦心。或许不用等到那时候，现在就能体会到了吧。如果家人都不值得自己交托，那世界上就应该没有人值得了吧。
——程，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即使你说你对我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也没关系。这样直白表达感情的话，程玮星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那我送你回去吧。如果要谢谢我的话，就让我在你家蹭顿饭吧。我可是垂涎程妈妈的手艺好久了。现在终于有口福啦。
——你怎么知道我妈做菜手艺很好啊？
——看你长得白白胖胖的就知道程妈妈把你养得很好。你鞋子好像破了，我来背你吧。不过，我不敢保证能顺利把你背回家噢。
—— ……
[ 十 ]
程玮星安静地将头靠在陆伟程肩上，那样温暖结实的肩膀。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这两个人，安静而美好。
——程，你说是不是我耽搁你找女朋友了啊。你都把时间花在陪我上面了。你后悔不？
——傻瓜。傻瓜。傻瓜。没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别老想那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好了。
以后，我还会一直陪着你。
海边的景还是如程玮星刚来时一样。继续潮浪涌动，惊拍海岸。只是远方太阳正在往地平线处沦陷。夜晚来临前剩余的光辉都织染了云霞，氤氲着毛茸茸的小温暖。
还有那些在这里发生的事，来过的人，散落海滩的字句，都会被大海铭记，收集成隽永的篇章。只是还有人在踌躇不安那早就近在身边的幸福，却还未敢说出口的喜欢。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谁知道呢？未来是个不能确切的天气。
而现在清晰的只是那沙滩上留下的一对脚印一直延伸到看不尽的始端。远去的两个身影已成为模糊不清的光点，最后消失在这地...
[THE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篇一之没有界限的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