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安吾的日常失控》温吞雨

18、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种田说：“今天不用来了。”
　　我本想问一句为什么，又觉得没必要。或许是看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又或许他终于良心发现，让我放一天假。总之，这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很好，并不刺眼。路上的行人不多，而我在街上毫无目的走，反倒显得突兀。

　　我走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影子一言不发的跟着我。起初我没有发现异样，直到我停下脚步，它却继续往前走。我愣了愣，但它并没有在意，继续沿着街道往前，像在走向早就定好的方向。

　　我准备掏出手机报备，但又停下了。
　　似乎没什么必要。想想也好笑——连影子走远了也要记录下来吗？
　　我跟了上去。

　　港口的风带着太阳晒过的热气，我看着眼前的海。
　　突然想起之前的打捞。
　　破碎的残骸，窸窣的讨论还有堆积如山的资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几个月，还是更久？

　　我盯着水面，心里竟生疏的传出一些感觉。应该是我太迟钝了，一时分不出是疲倦还是一些其他情感。

　　影子停在码头尽头。它又在等我
　　我走过去，它又转身，顺着沿海的小道，慢慢往山坡上走。
　　我知道它要去哪里。

　　那地方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碑。我每年会都来几次，时间不定，但从没忘记。
　　我把手中的百合放下。这是今早路过花店时买的，花语我早就忘了，只记得他喜欢白色。
　　我在碑前蹲下。“我来看你了，织田作。”
　　影子在我身后站着，铺在石碑前。它的头轻轻垂着，可能是在思考。
　　看着那束百合，我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大概可能要说我装模作样吧 。
　　可我确实没别的事能做了。
　　我想起了他喝酒的样子，想起太宰笑着喊他的名字。那些都过去太久了。久到像是别人人生中存在的光景。
　　影子蹲了下来。

　　我看见它的手轻轻碰到花茎，花瓣轻轻颤动。
　　我继续站了一会儿，风又吹过来。百合花在风里轻轻晃动，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我顺着路往下走，去了几条不熟悉的街。有咖喱的香味飘过来，听见孩子在巷口叫喊。
　　我又走到了电车站，还没到晚高峰，人很少。

　　我坐下，玻璃上倒映出影子的轮廓。电车发动，我看着路旁的景色飞快的掠过。
　　我就这样继续漫无目的的等着，直到电车发出提示音。
　　走出车站就是一条上坡路，我顺着坡向上爬。
　　山腰有一个观景台，我站在那里，看着灯一点一点亮起，看着这个被灯光包裹着的城市。
　　想了想，这大概就是这大概就是我所守护的地方。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人在生活，有人还在走。
　　我在观景台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风变得有些凉，才沿着山路缓缓往回走。
　　我们就这么一起穿过街区、穿过打烊的商铺、穿过路边自动贩卖机发出的机械嗡鸣声。
　　我的肩膀有些酸，可能是今天走得太多了。

　　回到家时，有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挂在门把上。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笔迹工整而熟悉：
　　“前辈，今天辛苦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看到这块蛋糕时突然想买下来。希望你今晚能睡得好一些。——辻村”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那袋子。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白色奶油蛋糕，顶上放着一颗鲜红的草莓，看起来是某种老旧日剧里才会出现的款式。
　　我拎起袋子进屋，把蛋糕放到桌上，顺手拆了包装。奶油有些软了，边角微微塌着。
　　我坐在餐桌前，用小叉子切了一块，有点过于甜了。
　　是我生日。

　　我这才想起来。我把蛋糕吃完了。
　　其实并不饿，但不知怎的，就不想剩下。
　　影子没有动，它终于不必再引路了。
　　我抽出一张纸，写：“今日休假。天气晴。海边风大。影子短暂离岗。”
　　写完，我笑了笑。窗外的风掀动窗帘。影子在墙上伸了个懒腰。
　　“生日快乐。”我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