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要修无情道》天涯无居客

66、第 66 章 二师弟终究

　　廊下夜风凛冽，血色传音玉在掌心泛着冰凉的红光。
　　沈寒舟指尖收紧，将那枚魔玉死死攥住。玉身散发的微弱魔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在胸腔里轻轻发痒，勾得人心神不宁。
　　他静立月下，周身黑衣被晚风掀起，心底翻涌着无休止的拉扯。
　　正道门规、青云恩义、斩魔本心，是他刻入骨髓的修行底线；可战场上那一次次手下留情、浓雾中那一回回望眼，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私情羁绊。
　　正邪两道，在他脑海之中反复撕扯、互相博弈。
　　去，便是触犯门规，私会魔女，背弃正道本心；不去，那心底残留的执念与牵挂，今夜注定辗转难眠，终生留一道解不开的执念疙瘩。
　　月色渐偏，时辰流逝。
　　沈寒舟垂眸，眼底清冷破碎，终是做出抉择。
　　他抬手仔细抚平衣袍褶皱，理顺凌乱发丝，动作僵硬又刻意，刻意整理出一副整洁端正的模样，像是奔赴一场隐秘又郑重的约定。清冷禁欲的脸上藏不住不自然的神色，耳根悄然泛淡色绯红。
　　远处屋顶，白衣静立。
　　顾然单手搭着瓦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得通透，一眼便看穿沈寒舟心底的挣扎与贪恋，无奈轻轻叹气。
　　【又来。】
　　【我拦得住见面，拦不住心动。】
　　【恋爱脑是绝症，无药可医，治不好、劝不动。】
　　他本可以提前出手阻拦，捏碎传音玉，断绝二人所有牵连。
　　可顾然清楚，强行斩断只会让执念积压心底，隐患暗藏，来日反噬更重。与其刻意压制，不如让二人当面理清牵绊。
　　顾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浅淡残影，提前潜入后山浓雾林，隐匿在茂密树丛之间，默默埋伏兜底。
　　今夜月色朦胧，林间雾气厚重。
　　沈寒舟避开巡逻弟子，孤身踏入后山。他步伐缓慢，心绪杂乱，灵力紧绷，理智时刻提醒自己戒备提防，心底却忍不住期待那道雪白身影。
　　林中雾色翻滚，草木潮湿，魔气隐晦柔和，无半分暴虐杀意。
　　浓雾深处，一道白衣女子静立等候。
　　凌月身着素雅白裙，脸上覆着一层薄透黑纹面具，身姿纤细柔弱，在朦胧月色下添了几分破碎美感。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目光精准落在来人身上，眸底似水温柔。
　　林间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簌簌。
　　凌月指尖轻抬，缓缓抚向耳畔，动作轻柔缓慢。
　　漆黑面具顺着白皙脸颊缓缓滑落，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月色洒落眉眼，她抬眸望向沈寒舟，直白又滚烫的情意藏在眼底，轻声开口。
　　“沈寒舟，我心悦你。”

　　一句话，打破林间所有静谧。
　　直白滚烫的告白，混杂着林间潮湿雾气，落在沈寒舟耳中。
　　他身躯骤然僵硬，漆黑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素来冷静自持、淡漠无情的二师弟，第一次彻底失了方寸。
　　凌月缓步向前，脚步轻柔，周身魔气温顺内敛，没有半分魔修的凶狠戾气。
　　“我生来为魔，血脉注定沉沦，身不由己听命于魔族。”
　　她语气轻缓，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坦然坦白自身身世，“我无法选择出身，无法掌控命运，可我能掌控自己的心。”
　　“初次交手，我便对你动了心。使命在前，私情在后，我在族群与你之间，挣扎煎熬许久。”
　　月色林下，暧昧氛围拉至顶峰。
　　女子眉眼柔弱，语气卑微，刻意示弱博取同情。眼底水光潋滟，将纠结、无奈、真心完美糅合，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
　　沈寒舟喉结滚动，指尖微微蜷缩。
　　理智告诉他，魔修狡诈多端，甜言蜜语皆是伪装；可情感却不受控制泛滥，看着眼前示弱的女子，他怎么也提不起杀伐长剑，无法狠心出手，亦无法坦然接纳这份跨越正邪的爱恋。
　　进退两难，僵硬沉默。
　　暗处树丛，枝叶交错遮挡身形。
　　顾然依靠树干，从储物袋摸出一袋干粮，面无表情撕开包装袋，安静蹲在草丛里吃瓜围观。
　　晚风清冷，月色温柔，浪漫氛围感直接拉满。
　　他一边安静啃着干粮，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别人月下告白，浪漫唯美、风月温柔。】
　　【我躲在草丛里蹲坑吃瓜，啃干粮吃一嘴木屑。】
　　【无情道修行作息彻底报废，熬夜围观师弟谈恋爱，我上辈子欠这群恋爱脑的。】
　　林间告白仍在继续。
　　凌月垂眸，似是犹豫再三，轻声开口传递情报：“魔族近日不会贸然动兵，前线兵力空虚，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诚意。”
　　她刻意压低声音，送出一则看似珍贵、实则虚假的情报，目的就是误导青云宗判断，为魔族总攻争取筹备时间。
　　沈寒舟心思混乱，未曾深究情报真假，下意识便选择相信。
　　这一刻，他彻底脱离原著冷漠人设，心软、迟疑、贪恋，满身凡尘情爱，再也不是那个无欲无求、清冷孤寂的黑衣修士。
　　凌月抬头，眼底带着一丝期盼，轻声追问：“沈寒舟，若抛开正邪之分，你……可否有过半分动心？”
　　暧昧气氛粘稠到极致，就在沈寒舟即将动摇开口的瞬间。
　　啪嗒——
　　顾然随手将干粮袋捏紧，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瞬，白衣拨开浓雾，缓步走出树丛。
　　清冷嗓音骤然响起，无情打断所有暧昧缱绻。
　　“没有抛开正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