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为》信宣

3、第 3 章 很快

　　很快，立冬了。
　　舒昕出门前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边，蔚蓝色的天空像是被浅蓝色颜料渲染了般。

　　她裹紧围巾，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舒昕停下脚步，北风呼呼地吹着，刺骨的风，像刀子划过她的面颊。

　　母亲参与了她人生的大半部分，舒昕回忆着。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有时她半夜起床喝水时会看见妈妈偷偷地切小号看爸爸抖音视频。

　　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不好。
　　记得他有轻微的胃病，有按时吃饭吃药吗。

　　听说父亲再婚了，阿姨很温柔，不像母亲那般强势。
　　她有点想见见，她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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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昕漫步在广场上，买了根淀粉肠找了个位置坐着。
　　马路对面的麦当劳坐满了人，透明的玻璃倒映着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她会想着，她似乎从来没有同时牵起过爸爸妈妈的手。

　　那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如果实在合不来的话，她不要和睦的家庭也没关系。

　　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她抬手擦了擦，释然地笑笑。

　　舒昕咬下一口淀粉肠，混杂着泪水。
　　又涩又咸。

　　身旁似乎有人落座的声响，舒昕也无瑕顾及，更无心去管。
　　熟悉又好闻的薄荷味参杂着淡淡烟草味。

　　舒昕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路妄舒站起身揉开她的眉头。

　　这回轮到舒昕愣神了。

　　最近雁城降温了。
　　他带了点鼻音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烟味，我以后不会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实在委屈。

　　路妄舒拉下冲锋衣拉链，舒昕装作忙碌地眼神向外乱瞟。
　　他看着她，轻笑。

　　拿出还温热的奶茶，手背试了试温度，把奶茶贴在她的面部。
　　再递给她。

　　她轻轻撕下吸管外的纸，戳进奶茶杯，惊喜道：“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路妄舒双手插兜，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傲娇开口：“不知道，随便买的。”
　　他掩饰住内心的紧张，“好像…这个还挺火？店员给我推的。”

　　笨啊宝宝，你朋友圈发了。

　　舒昕看穿他的心理活动，捂着嘴偷笑。

　　舒昕细嚼着草莓果肉，口袋的手机振动。
　　她把奶茶递给一旁的路妄舒，食指抵在他唇边，示意他别说话。

　　路妄舒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他又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无名指。
　　舒昕颤了颤，一股痒意袭来。
　　她瞪了他一眼。

　　她看了看振动着的手机，是卢昱洲打来的电话。
　　卢昱洲是她的竹马，于她来说、他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哥哥。

　　她小心地摁下接听键，试探道，“喂？哥…哥哥？”
　　卢昱洲慵懒的嗓音传来：“昕昕，我到雁城了。”

　　路妄舒在旁边充斥着舒昕专属工具人的角色，听到电话里属于男性的嗓音，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忽然有种想怒问她要名分的想法。
　　路妄舒大跨步走到舒昕面前，摁断那通电话，掐着她下巴问她那是谁。

　　他倾身吻上她的唇瓣，柔软又甜蜜。

　　舒昕摁下挂断键，挥手晃了晃路妄舒，他才潘然醒悟。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就这总发呆的人还能闭着眼考第一？

　　她的奶茶还没拿，小拇指还留着她的余温。
　　路妄舒舔了舔奶茶吸管。
　　很甜。
　　不止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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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昕打车到了火车站广场，顺利接到了卢昱洲。
　　他戴着墨镜托着粉色行李箱向她走来。
　　舒昕一言难尽地看着行李箱又瞟了瞟他，点评：“风骚。”

　　卢昱洲不在意，拉着她走进了不远处的卤粉店，他吃了几口，偏头小声地问她：“好吃吗？”
　　舒昕拿手机在她和卢昱洲的聊天界面打字：“一般般。”

　　出了卤粉店，舒昕埋怨他：“好难吃，你这啥眼光。。？”
　　卢昱洲笑了，“你在店里咋不说？看你吃得津津有味。”
　　舒昕无语，“有点礼貌好吗！还在人家店里就吐槽你是人吗！？”

　　卢昱洲比舒昕大一岁，本该大一级的，他休了一年学，和她同届。
　　他转来了她的学校。

　　舒昕不解，“大少爷，我就不懂了，你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上，非得来这种小地方受苦。”
　　卢昱洲没有回答。
　　因为你啊。

　　星期一。
　　得升国旗，又要早起了，舒昕哭丧着个脸。

　　她打了个哈欠，想起身去接水。手指触到水杯，是温热的。
　　她很疑惑。
　　难不成还有个田螺姑娘帮她打水？

　　看她不解的眼神，陈零缓缓开口：“路妄舒帮你接的。”
　　舒昕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路妄舒的位置，他眼神闪躲了一瞬。
　　路妄舒拧开水杯喝了口水，趴在自己的位置上。

　　舒昕问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喜欢我？是我太自恋了吗？”
　　陈零头都没抬，刷指甲油的手一直没停，“你才知道吗？”

　　他匆忙躲闪的眼神，舒昕可太熟悉了，电视剧里的暗恋都这么演的。

　　路妄舒拍拍自己的脸庞，不是吧，这就脸红了。
　　果然是纯情小处男啊。

　　圣诞节将至，意味着舒昕的生日也快到了。
　　她出生的那晚是平安夜，第二日是圣诞节。

　　今年她的生日又得在学校里过了。
　　想到这，舒昕抿了抿唇。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遇见陈零之前好像真的没人能陪她过个好生日。
　　卢昱洲常年不在省内，他跟随父亲四处奔波。
　　除了年复一日的那句“生日快乐”和昂贵的礼物，他什么都不能给。
　　不能见面，不能频繁地出现，怕她会烦。

　　所以他只能收敛自己。
　　减少相遇的次数，更多是自己跟着她身后默默地看着。
　　提起她，卢昱洲总觉得自己是另一个她，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最熟悉的是她的背影，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跟在她身后。
　　其次是声音、外貌，最后再是缺点。
　　她的一切，他都悉知。

　　晚饭时间，路妄舒在犹豫要不要叫舒昕一起去享用。

　　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卢昱洲已经哄骗着舒昕一起出了教室门。
　　路妄舒既气愤又懊悔。

　　这啥坤吧卢昱洲。。。叫狐媚子得了…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哄骗天真的昕昕
　　崩溃！

　　路妄舒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卢昱洲和她面对面坐在食堂靠侧边的一处餐桌，他用筷子插进鸡腿肉，夹到了舒昕餐盘里。
　　他记得，她很爱吃。

　　雁城在南方，冬天气温不算低，不过舒昕有些体寒。
　　窗户没关，北风咆哮着。
　　他俯身关上窗户。

　　卢昱洲准备坐下来重新吃饭，又看到她的为难。
　　她头发不长，但也不算短。
　　到肩的头发，长到下巴的刘海便成了她吃饭时最大的困扰。

　　卢昱洲绕到她身后，用腕上的皮筋轻轻绑住头发，顺带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把她的刘海别到耳后，想轻轻捏一下她的耳垂，想想还是算了。
　　此举太多逾越，她会不适应的。

　　舒昕笑着打趣他皮筋的来历，他笑笑不说话。
　　是幼时玩过家家舒昕说她是妈妈，他是爸爸，舒昕给她的一个发圈。
　　他内心苦涩，看来她都忘了。

　　无碍，她忘了也好。
　　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挺好，要是察觉到他这些龌龊的小心思，俩人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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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妄舒双手插兜哼着小曲一进食堂看到的就是卢昱洲内心不轨地看着舒昕。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终于！

　　路妄舒向他们走去的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卢昱洲揉她发顶的那一瞬。
　　仅是想想，就很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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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渐渐，意味着晚修结束。
　　老师扶了扶镜框，朝教室外走去，同学们也争先恐后地走出教室门。
　　路妄舒一整个晚自习都垂下的眼眸，终于在这一刻抬起。

　　贺淋衍肘了他一下，把手中的烟递给了他。
　　路妄舒点了根，猛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夜空形成漂亮的弧度，又渐渐消散。

　　路妄舒眯着眼在人群巡视，像只狼在寻找猎物。
　　他目光找到一个聚焦的点。
　　他灭了烟头，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路妄舒拍了拍贺淋衍的肩，“有香水没有？”
　　贺淋衍下流地笑道，“？你碰到女神了，这么骚包。”

　　半分钟后，贺淋衍停止干笑。他诧异道，“？你怎么不来怼我了？”
　　“难不成是真的让你这棵铁树开花？”
　　路妄舒没有否认，“嗯。”
　　贺淋衍听到这句话，世界都崩塌了。

　　他正想点进微信群聊八卦，身侧的男生幽幽开口：“再也第二个人知道我就拧下你的头挂学校门口。”
　　贺淋衍咽了咽口水，想象到那个画面。

　　路妄舒拉下棉衣拉链，从里衣拿出薄荷味的口香糖，嚼了嚼。
　　把口袋里巴掌大的小镜子拿出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领，细长的手指拨弄着刘海。

　　路妄舒抬了抬头，转身问贺淋衍：“怎么样？”
　　贺淋衍笑得比哭还难看，“路哥，脸才是硬伤。”

　　路妄舒加快了步伐，想了想还是抛下贺淋衍去寻找舒昕的身影。
　　他走在路上，寻思着怎么开口。
　　到了校门口才发现人流都没了。

　　他冷笑着哼了声。

　　路妄舒低头拨了个电话，两分钟内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到校门口。
　　副驾驶上下来个人，打开了后座车门，他才入座。

　　路妄舒打开车窗，吐了一个完美的眼圈。
　　他揉了揉眼，不远处有个女孩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是那只小白羊。

　　他把烟头灭了，从驾驶座拿出草莓味的香水。
　　记得她喜欢草莓味的。

　　路妄舒咳了一声，招呼司机在路边停一下，他得下车买个东西。
　　他低头闻了闻衣袖，确保身上的烟味不那么重时才打开车门下车。

　　路妄舒将手插进裤兜，过马路的几分钟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开场白。
　　要不直接就是“呀，舒同学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吗。”
　　pass！pass！这便利店都没几个的地方怎么“好巧？”
　　不行不行，意图太明显了。

　　路妄舒真正到舒昕附近时，心跳止不住地砰砰作响。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舒昕揉了揉眉心，看到熟人偶遇，开口：“路…路同学，可以载我一程吗？”
　　怕路妄舒起疑，她继续说：“哥哥他家里突然有事，得回去一趟。本来他载我到公交车站台又帮我打了个车，我嫌太贵，撑着自己走过来的。”

　　这个“哥哥”是谁答案不言而喻，路妄舒额角青筋暴起。
　　他紧握拳，去美宜佳买了点零食和饮料。

　　舒昕抬起眸，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
　　路妄舒冷哼一声，所有的气愤都在这一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