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归前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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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用身体的疲惫填补心灵的空虚。
首尔的夜，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一片模糊的紫罗兰色，即使是凌晨，这座城市也未真正沉睡。
星船大楼的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在门口等待，等待不知道几时会出现的偶像。
练习室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运动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刺耳声响。
练习，无止境的练习。
李月昭选择用练习对抗焦虑。
汗水浸透的T恤紧贴脊背，冰冷又滚烫。
音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身体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精准重复每一个动作。
直到肌肉酸痛，手脚发软，意识涣散，大脑晕眩，镜中的倒影开始分裂、重叠，最终失去焦点。
终于，眩晕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意识仿佛脱离世界，带来诡异的快感与安心。
“阿西……”有人在说话。
地面冰凉的温度刺激大脑，意识回归地球，于是她重新感到痛苦。
推拒的手被来者强行扣住，“想做什么？”
双眼尚未开机，大脑已经重启，熟悉的声音唤醒记忆。
……又是张元英。
好烦，明明是最讨厌她的一个吧。
张元英蹲下身来，甜美的花香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张元英伸出手，将她黏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露出一张素净秀丽的脸。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点过李月昭的眉心，沿着鼻梁滑下，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唇瓣。
公司为了上镜更娇美，动了她原本偏薄的唇。
确实看上去多了几分亲和，不像刚进公司的时候……
嘴唇有些痒，李月昭不由得躲避。
张元英把一颗带着甜味的硬物被塞进了她嘴里，浓郁的草莓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李月昭的瞳孔逐渐聚焦，映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欧尼，真是努力啊。”张元英提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么晚还在练习，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李月昭品出点讽刺，挤出一个同样的微笑，身体向后躲开了她的触碰。
“谢谢。”她轻声说。
水果糖在嘴里慢慢化开，既甜又腻。
李月昭不确定该怎样应对。
或许因为童年时期极少出门玩乐，偶像剧成了她认识世界的重要一环。在偶像剧里，她总能一眼看出角色的定位是好是坏。
可现实好复杂，人是多面的、善变的、难以定义的。
那应该如何相处？
有些关系可以量化成标签。妈妈，朋友，队友，陌生人，清晰明了。
可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突然熟络，突然陌生。她光是看着也觉得恐惧。
怎么缩短距离，怎么拉近关系，怎么回应疑问，怎么确认真心？
为什么有人教她课本知识，却没人教她这些呢？
如果别人主动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她就会惶恐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别人转身离去，她也放弃伸手的念头。
张元英看着她疏离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叹息般的叮嘱，“欧尼，注意休息，最近会很忙。”
李月昭点点头，目送张元英离开练习室。
她在冰冷的的地板上又坐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离开。
她今天不想回宿舍，好在家不算太远，几分钟的车程。
到家时，灯依然黑着，家具落了层薄薄的灰。
妈妈还在出差，想来家里许久没住人了。
*
IVE是星船目前推出的偶像团体中，出道最晚、热度最高的。
星船公司楼不算大，每天和同事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李月昭想躲也躲不掉，遇见人就得扬起笑脸打招呼。
自从那次直播上世趋后，李月昭见到他们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的眼神，总有股去世的冲动。
所以当经纪人通知她有个人外务时，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同意了。
是三星的邀请，让她担任即将发布的新款手机的产品推广大使。任务很简单，拍摄一支高质感的广告片，借她最近暴涨的人气为新品预热。
广告的场景被设定在一家复古书店，一个暴雨的深夜。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巨大的造雨器开始工作，冰冷的水流瞬间倾盆而下。
李月昭抱着一摞导演组准备好的旧书，从黑暗中冲进镜头。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了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纤薄的衣料紧贴腰线，透出肌肤近乎透明的白。
她抬手抹去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将湿漉漉的发丝别至耳后，然后将怀里的书递给了扮演书店老板的男演员。
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书架尽头的展示柜上。那里的三星Galaxy S系列新机感受到人像的靠近，屏幕自动亮起，内置的语音助手用温柔的女声说道：“今晚，雨会停的。”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
展示手机动态捕捉功能的部分，李月昭需要在书架间穿行，做出不经意发现手机的样子；还有一段需要她对着镜头，用手机完成几个俏皮的自拍表情，展示镜头拍摄能力；最后是老板视角下，她举着透明雨伞站在雨幕中回眸一笑，水滴在伞面碎裂的瞬间被清晰捕捉，用以展示手机的夜拍能力。
数小时后，主要镜头拍摄完毕。工作人员递上厚厚的毛毯，李月昭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脖颈和脸颊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放空地看着周围，散发着清凉而潮湿的气息。
拍摄团队的工作人员在她身边快步走过，搬运器材，调整灯光。
在后期加速的花絮镜头里，他们忙碌的身影被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纷乱而躁动。
而李月昭，独自坐在那片混乱的中心，安静得像一幅油画，仿佛从这个喧闹的世界里被抽离了出去。
窗外，是首尔盛夏的阳光，炽烈又滚烫。李月昭忍不住蹙眉。
她微微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一滴残留在睫毛上的水珠随之颤动、滚落，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后，颤抖的蝴蝶。
这个瞬间被一直开着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
几天后，三星的广告片正式上线。平心而论，这是一支制作精良的广告，画面精美，充分展现出手机的功能。
但真正引爆网络的，是时长仅有30秒的幕后花絮。
那个无意间被捕捉到的“蝴蝶眨眼”的动图，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传播。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此女美貌有目共睹，又是一张经典神图”
“她真的没做错什么啊，却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骂得那么惨，李月昭在镜头面前再怎么小心翼翼也挡不住有人恶意解读:)”
“满打满算，月昭今年也只有十八岁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呢？”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对粉丝说我爱你也是错……”
“某些人看到这张图又要说卖惨了吧？不想看别看啊，成天发表一些恶臭言论，看到离月照媚粉嫉妒了是吧？”
“疯了，这张脸是真的国宝。星船快让她去演戏吧，别浪费了这张电影脸。”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的眼神很空洞吗？感觉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希望公司多关心一下吧”
前段时间堪比“Pann女神”，任何行为都会被放大审判，风评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两极反转。
一支无心插柳的花絮，又让无数之前跟风辱骂的路人开始心疼她。
同情是一种廉价却有效的情绪。
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奇妙的、惹人怜爱的忧郁气质，让网民自发地为她赋予一个又一个“无助、迷茫、被伤害”的悲情故事。
睫毛上落下的水珠，是首尔最小的一场雨，却掀起了一场舆论的海啸。
无数路人因为这张动图记住她的脸，记住了这种惹人心折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归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