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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一出《铡美案》   “驸马 ...

  •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铡美案》

      临水府,姜家。

      一案长板,连着上面奉的银子一齐砸到堂下小厮的头上,眼瞧着这人头破血流,却不见他起身,紧是打着颤,磕头叫着饶:

      ”奶奶!奶奶!我家爷自知无颜见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家爷。”

      却见厅内一旁,一身着蓝衫的病美妇人正掩帕咳着,喘着急气,流泪不止。

      “卫郎,究竟如何?”

      声颤,人也跟着抖。气急,面如枯槁,似是再差一口气便去了。病弱之躯,不好好养病,何故如此呢?

      “冯氏,你回去!”

      再看堂上,正是动手砸了木案的奶奶“姜皖”,同来人口中的那位“爷”夫妻十八载的正头娘子。便是怒容,喝着前头那位病美妇人退去。

      “和离?哼,你这狗奴才,只管同那贼人置喙,让他亲自来同我讲。”

      姜娘子冷哼,却再一咬牙,斥骂更凶。

      “一纸破信,几两碎银,便想买断过往一切?你告诉他,想的美!白吃白喝白穿白住,谁家倒插门,良妻美妾只管读书,不务半点家事?我呸!白眼狼。”

      再又是跌到堂内扶椅上,凄容一张

      “同枕十几载,竟不知,枕边人原是个缩头畜生!”

      手边赫然是撕碎的家书一封,道是夫妻十几载,一句“经年无子”便弃了妻女?

      不是休书,胜似休书。

      姜家娘子骂的越凶,眼眶却愈发红了,含了泪水一汪。到底多年情深做不假,少年夫妻走到现在,谁又会不难受呢?

      拭去泪,又怨又恨。多年劳心,竟是一朝,看错了人?

      误了终身。

      只可惜几个女儿,有着个负心汉的爹。

      “奶奶,我家爷说,多年情分,终是兰因絮果,互相折磨。请奶奶您高抬贵手,莫缠莫怨。若是,您还要计较,只当……”

      那小厮坐着头都不敢抬的胆怯样,

      “只当我家爷死了!”

      狗奴才又是磕头,句句讨饶、惹恨。

      “嘭!”

      霎时间是一盏玉盏摔来,姜娘子指着这贼人的狗奴才,愤声大喝着:

      “滚!”

      话音方落,这小厮却似得了天大的赏赐,边恩边退,连滚带爬出了屋,只管刚出门,

      却不见先前神色。

      “呸,个儿什么玩意儿!活该被……哎!”

      不究其有意无意,姜娘子纵是听了个见,越发怒极,循声便踏步门前,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只见那小厮哎哟一声逃着跌去,待人走个干净。姜皖扶着门框,却是不禁再落了两行清泪来。

      先是悔再是恨。

      拾起地上那刺目的金元宝,多威风啊!一案金元宝的“分手费”,不拿?为何不拿?

      他欠的,几倍的金银珠玉也还不清。

      姜家,临水府原有名富户。小贩起家,从胭脂车马到丝绸茶馆。穷人家、富人家、男人家、女人家,生意都做过。日子越发红火,生意越发做大,实在是个有大能耐的。

      远近人家都知道,姜家祖父姜万福是个“绝户头”,家中唯二的苗苗中,小闺女是要留着招赘纳婿的。

      虽说,“倒插门”听着实在是不光鲜的,但也有的是人眼瞅着。

      那年大水,冲毁了不少人家。偏是姜老爷马车前冲了个读书郎,长衫褂子。一问,是个死了父母,堂叔族伯算计家产,被害了的可怜人。

      可巧,读书极好,鼎鼎有天赋的。

      老爷子,救他一命,这是一恩。帮他申冤状告,又是一恩。与他小女情投意合,半是倒插门做了那姜家赘婿。这恩,算是还不完了。

      却总算,也是一段佳话。

      再后来,就是画本结尾后的不会写的故事了。先是三年抱俩,结婚五载,育有三位千金。

      一日吃醉酒,横上了夫人房中一个丫头,再是冯氏进门,一年竟是两房喜讯。人人都道姜家夫妻和睦,妻妾和美,当是天大喜事。

      天大喜事,多大呢?

      “不好了,主母,方才,冯小娘刚出了堂,便血流不止,似是小产之兆!”

      盖姜娘子再是一惊,拭泪起身。妻妾和美,纵是同外人看的,也姐妹相称,处了十几载,再又是如何,也叫了丫头去找大夫。

      却又是顿手,吩咐道,“把金子拾好,放到我屋头去。”

      便是几斗的骨气,这钱也是不得不拿的。真是穷途末路!

      可笑,穷途末路啊!

      外人怎知其中囹圄?新婚第三年,姜老爷子姜万福就倒了。大夫讲,再无活路,叫人放弃。

      放弃,叫她眼睁睁看着父亲走?纵使如何也没有这样的事儿!

      三年五载,几乎散尽家产。寻医问药,才是续了十年的命。三年前,老爷子在不惑之年,也算长寿,是含笑离去的。

      守孝三年。去岁春至,姜家婿第二次入京春围,说是要提前一年去京城,适应一番。

      姜娘子,只便以为是上次春闱水土不服,染了风寒。郎君这次应该是怕了,连着应允。只是这么一去,回来的,却只有书信和陪着去了的冯小娘。

      一封两封,越来越少,是字,也是情。

      开始姜娘子只安慰自己是路途远,送信小厮不麻利,不准时。

      已是第二年夏至了。

      眼瞧着,明年春闱将至,人是去年冬走的,今年夏至,却迎来了最后一封信。

      一枝花枝从院子里横进了堂内,却是摇摇曳曳丛院里飘落在眼前。

      多嘲弄?

      好一个“兰因絮果,经年无子”!

      东京,果真是如此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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