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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假面的舞会 男人的话语 ...


  •   梦是徒花。

      无论绽放的多么美丽,一旦醒来,就会消失无痕。

      但是,只要不醒来,无论多么虚幻的花也都能摆脱消失的命运吧。

      *

      大正七年的霜月[1]三日,是个平静祥和的夜晚。

      已入深秋时节的缘故,辽阔无垠的天空看不到一点云层的存在,无任何掩饰之物去遮挡它的深邃,繁星如同宫廷画师随性挥洒画笔点缀般,挂在犹如漆黑画布的夜空。明治神宫外苑的银杏树株株相映,形似桧扇的银杏树叶随风而动,乘着微凉的晚风飞往东京各处。

      满月纯洁无瑕地倾洒着凉薄的光芒,似是流淌着的清澈河水,把室外的景物染上浅蓝的色彩,可惜没有人怜爱这份独特的景色,所有人都被热闹的舞会夺去眼目。

      伊集院宅邸歌舞升天,处处一片欢乐场景。

      宴厅人声鼎沸,西洋乐师纷纷守在他们掌握的乐器,凭借一双双手弹奏出由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组合而成的悦耳悠扬的曲子。

      场所上下都被暖色光调的灯光笼罩,杯中摇晃着的昂贵酒水倒映出权贵华族欢笑的脸庞。

      男人手中离不开西洋流入的雪茄烟草,从鼻腔或嘴唇中间吐出喷云吐雾式的烟气,商谈生意上的往来,倾吐听闻的社会上流传的趣事怪事。

      明治时期的动荡早已成为老生常谈的往事,新政府推崇的制度广受华族的支持,反之寻常百姓的反对就变成得寸进尺的要求。远离政治官场的部分贵族老爷被宴会热闹的气氛影响下开始大放厥词起来,控诉着在他们眼中宛若无赖的百姓人家。

      他们从不会把目光放在下面去看,自然看不到那些辗转于宴厅与后房之间,忙前忙后的仆从听到那番话时向下撇的嘴角。

      而从不掺和政治琐事的、身着华丽和服的妇人们则是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独属于女人的话题,时时不约而同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若从远处好奇瞧上几眼,以为她们是关系交好从而高兴,若是靠近细听,便能得知那些铺满粉彩的脸蛋上的张张鲜红嘴唇,不知又在嘲笑哪位人物遭遇的糗事。

      人心俱异,彼此试探,互相揣摩,就算是在悠扬的乐声下,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这是一场尔虞我诈的角力场,每个人都在为利益而战,却又在小心翼翼地隐藏内心的真实意图。

      伊集院世理是其中一员,却远比旁人幸运。

      她长着一张任谁看到、哪怕是身处奈落的恶鬼都会心生怜爱的面容,无论做过多么可恨可耻之事,依旧会有人犯浊地原谅她。这得益于她遗传了父亲温和的特征,而非母亲那般美艳明媚。

      但也让她的美并不外扬,考虑到这个缘故,母亲给她准备的和服极其华丽,底色是柔和的浅紫色,衣料上绣着细腻的藤花纹样,蜿蜒的藤蔓与盛开的花朵交织。衣襟与袖口处点缀着金色的刺绣。深紫色的帯[2]由厚重的锦缎制成,与和服的底色形成对比,腰带结打在背后,呈现出结形饱满,线条流畅的大鼓结。

      乌黑的发髻高高盘起,插着几支精致的发簪,簪头镶嵌着珍珠与翡翠,与和服的颜色相得益彰。

      世理跟随母亲的步伐逐一问候来宾,和服的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宛若束束绽放的紫藤花承载着微风舞动。宴会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令人目不转睛,惊叹从嘴边脱口而出:

      「您真是如传闻中一样美丽动人。」

      「简直是标准的大和抚子,若是吾家爱女如此,怕是再无遗憾。」

      「大小姐如此美丽,令在下心生澎湃。」

      世理目睹母亲愈发明媚的笑容,嘴角也受之感染。

      她看向手中握的那把扇骨由象牙制成的折扇,摆弄着微微张开的扇面,里面描绘着“不二的高岭”[3],它是父亲花费重金买下,送给她的诞生日礼物。放到手中时的那份珍贵连侍奉的女佣看到也会下意识地说出爱女心切、宠惜有加的夸赞,但事实并不单如此,就像为她庆祝诞生日而举办的这场舞会。

      她要在这场舞会中选出合适的未婚夫,凭借这场婚姻,还清伊集院家的债务。

      这种行为在华族间,尤其是明治时代后期,因投资不善惨遭失败而欠下高额债务的华族们司空见惯。为保留昔日的高贵身份,选择各取所需的家族联姻,这对那些已与某人芳心所许的千金是晴天霹雳,为爱殉情的悲剧也时常在报道上看到。

      深觉心碎与遗憾的同时,世理庆幸父亲给予她的爱,让她拥有选择的权利,也庆幸自己未曾有把爱意排在一切前位的想法,让她不会沦落到那样凄惨的境地。

      「记住,那位是长谷川家的伯爵夫人[4]。」

      母亲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位孤身一人站在西南方向的妇人,妇人身着价格不菲的华美和服,上面蝶嗅牡丹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只要注意到那处便很难移开目光,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般。

      「她是个难以对付的女人,若是你一个人,对上她时要分外小心。」

      警告的话语犹在耳畔,她们一前一后走到伯爵夫人跟前,母亲摆出灿烂的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呀啦,真是好久不见。美代。」

      如此亲切的口吻光是听着恐怕会误会成两人关系匪浅,但只要抬眸对上伯爵夫人的眼睛,便觉方才的想法真是痴人说梦。

      那双眼睛中虽切切实实倒映着现实中的自己,但世理却感觉她是虚无的,这种与实际割裂的想法惹得世理的后脊骨一阵发寒,顶着伯爵夫人上下扫荡的锐利目光,她做出颔首低眉的动作。

      「今日得蒙伯爵夫人您屈尊莅临,参加私[5]的诞生日宴会,实乃私之有幸,天地之缘,心中欢喜,难以言表。还请夫人您宽恕招待不周之处。」

      言毕,头顶处便传来伯爵夫人的轻笑声。

      「这孩子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这规范的言行举止,美代你真是尽享福乐。」

      「哪里哪里,世理再怎么也还是比不过少主[6],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少主成为新一任银行商长,年纪轻轻能干出那番成就,真是令人惊讶啊。」

      母亲恭维起伯爵夫人的儿子。

      凭借巧舌弹簧的口才引得伯爵夫人轻笑出声,伯爵夫人不像母亲那样摆出谦虚的姿态,而是用蕾丝装饰的绢扇挡住自己一张一合的红唇,眼睛如同魅惑人心的狐狸一样眯起来。

      她朝她们来时的方向看去,用眼神示意什么人过来。

      「真是个美妙的宴会,伊集院夫人。」

      深沉的声音在世理身后响起。

      「嘛——无足挂齿,能让少主和夫人感到愉悦即好。」

      凭借眸光瞥到了男人漆黑发亮的皮鞋,越过她的旁侧走到伯爵夫人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身上沾染着大抵是不久前留下的、不同款式的浓烈香水味传进世理鼻中,她控制住扬起袖口挡在脸前的动作,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

      伯爵夫人的独子,长谷川宗助。

      早些时候听闻他曾到希腊商谈家族生意,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但亲眼所见,并非传闻中那般夸张,只是比普通人的皮肤要深点罢了。或许是受远方国度的影响,男人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轻微下三白的眼睛让他不管对上谁都显得一脸正经,心中会不自觉产生他是值得依赖托付终生的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世理真会以为他会是个可靠之人。果然,越是正经的男人就越是会做出意想不到的肮脏之事,她在心底讥讽地想道。

      「宗助,记得你之前新学会了一套西洋舞流[7],不妨陪世理小姐跳上一曲?」

      原先和母亲相谈甚欢的伯爵夫人话锋一转,惊得世理心头一跳,先不提她是否会跳,光是看着伯爵夫人那令人心生不安的笑容,难免徒生忐忑。

      世理想好合适的推辞,刚准备出声,长谷川比她率先一步开口。

      「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当然,如果世理小姐愿意的话。」

      望着眼前与自己愈发接近的男人朝她伸出的手,世理心一横,把手中握住的折扇系在腰带处,搭了上去。

      「请吧。」

      两人移步到舞池。

      似是考虑到女方不知这种舞步的可能,长谷川在一旁做着讲解。

      「它与传统的华尔兹不同,更加自由悠闲。大正第三年的夏天,有一个名叫哈利·福克斯的美国演员从模仿在慢步行走时的动作的时候得到灵感,设计出了这一新的舞蹈形式,从此,这种舞蹈迅速在全美风行,那里的人们称其为“福克斯”舞。」

      「我们只需让身体挺直,膝关节放松,臀部和髋要固定,把动作做得自然轻松些,就像这样。」

      长谷川做起了女步示范,他缓慢地左脚直线性地后退一步,接着又快速地将右脚沿左脚后的方向在左脚右方后退,当经过左脚位置后,他的右脚便略微地向左移动。

      「这是第一阶段的羽步。」

      「然后,是第二阶段的左转。」

      紧接着第三阶段的右转,第四阶段的左转曲折步,第五阶段的急激转身,第六阶段的波形右转和最后阶段的织步,后面的动作比第一阶段都要复杂些,但长谷川教导地细致入微,哪怕是从未接触的初学者在这样的讲述下也能略知一二。

      「全程无误自然是最好,但也不用担心做错会发生怎样的后果,毕竟整场舞会下来,知道你出错的人只有我一个。

      「所以,请无忧无虑地迈开脚步吧。」

      这番话似是帮助她减轻内心的负担,但在世理听来是格外的刺耳,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敛起,她回忆着刚才一至七阶段的演示,将方才的过程都如出一辙地表现出来。

      在对上长谷川投来的惊讶又带着些许钦佩的眼神,世理之前因那番话而僵硬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徐徐绽放崭新的笑意。

      音乐已从低稳的《肖邦a小调圆舞曲》变成了更加欢快的节奏,在萨克斯独特的婉转乐调演奏下翩翩起舞的两人,吸引起其他舞蹈的华族驻足欣赏。

      待一曲结束,所有人都在为他们鼓掌。

      「真是一场优雅的舞蹈啊,少主您和世理就宛若成对的漂亮蝴蝶一样呢。」

      母亲对此赞不绝口,一旁的伯爵夫人也缓缓点头。

      「对了。」

      母亲拍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

      「不如世理你带少主去看看庭院。现在庭院的椿花开得正艳,如果没人欣赏的话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美代说得不错,就当为了那些可怜可爱的椿花,宗助你要好好照顾伊集院小姐。」

      伯爵夫人在旁跟衬,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那是必然的,母亲。」

      *

      庭院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霜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静谧。月光如纱,轻轻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一片苍白的光晕。庭院的一角,一盏石灯笼静静地伫立着,灯芯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石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椿花在黑暗中悄然绽放,为了对抗这无边的夜色,独自撑起一片无声的绚烂。花瓣厚重而饱满,红得深沉,汲取着夜色染上了几分幽暗的艳丽。

      「伊集院小姐可知日本京都洛东法然院的俳句?」

      京都这座城市对世理来讲格外陌生,依稀听闻还是在她偶然碰见佣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母亲本家的时候,母亲与父亲成婚前,是京都茶道世家,西园寺家族的小姐,可惜西园寺的家主也就是母亲的兄长,她的甥舅[8]病逝后,因其无子,西园寺家已断绝门第。

      母亲很少提及她少女时期的故事,世理未曾离开过东京,自然不知法然院,也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见她回答不出,长谷川没有刁难她的想法,便道。

      「椿花落了,春日为之动荡。」

      「在我看来,椿花是愚蠢的花,从神无月一直开到皐月,挺过风雪,却在真正的炙热来临前夕凋谢。」

      长谷川缓步走向一株盛开的椿花前,伸手轻轻抚过花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但它也是比任何花朵都要美丽的存在,红得如此浓烈,却不显俗艳,反倒有一种凛然的美感。」

      「想必是园丁的巧手,才能让它在这个深秋里绽放得如此动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仿佛在这花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那我要替椎名[9]感谢少主您的夸赞。」

      「如果他和您面对面站在一起,恐怕只会谦虚地回应着您的认可。他是个不管做什事都保持着谦让之心,甚于老实过头的男人,不敢接受他人的赞美,不敢接受他人投来的憧憬的目光,仿佛是害怕自己因此自满而忘乎所以。」

      世理向前几步,伸出手抚摸着椿花的花瓣,擦拭粘在上面的寒露露珠,泛白的月光与石灯笼晦暗的光亮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肌肤透着淡淡的光泽。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随着夜风微微摇曳。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

      「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苛刻,才会不知疲倦地翻土、修剪、浇水、抚摸,专心致志地重复着最平凡不过的动作,也正是因为培育它的人如此,这里的椿花的香气并不浓烈,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长谷川微微颔首,嘴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的确,这样的匠心,实在难得。」

      「不论是椿花还是其他花卉,都离不开土壤、水流以及阳光,倘若在条件一致的情况下栽培,应该最终都只会长成寻常普遍的花朵,那样的美丽是没有意义,没有灵魂的。

      「恰恰是因为有人的情思,才让它们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少主您提到情思,不由让我想起一个有关椿花的传说。」

      「那如此说是一段传说,倒不如说是话本上的一个故事。远在平安时代,有那样一位英勇善战、丰神俊朗的将军,论旁人看,他是个将近十全十美的存在。可要细说缺点,却是不近女色。」

      「这样的缺点,不乏让那时的人们哄堂大笑,怀疑这位将军有非寻常人的癖好,其实不然。那位将军早已在一年前芳心所属,对方却是个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他也不知道对方姓名的女子。」

      「至于为何芳心所属,要从一年前的春宴说起,将军是位心性率真之人,但也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前者让他无法忍受与皇族亲族虚与委蛇,后者让他无法舍弃自己的身份,于是这个男人内心矛盾,离开了宴席。」

      「他走啊,走啊,走到不知是何处却盛开着鲜红椿花的地方,在那里站着一位正在采摘椿花的身着裳唐衣的美丽女子,将军定在原地,等到下人找到他时,天色已晚,椿花那处空无一人。」

      「自那一面,将军开始魂不守舍、夜不能寐。面对其他女子的爱意,他选择视而不见,所以传出他不近女色的谣言。」

      「为了期待能再见一面,将军参加了今年的春宴。在椿花的指引下,第二年,他再次邂逅了那位女子。」

      「少主您猜会是怎样的结局?」

      「在之后,是喜闻乐见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吧。」

      「并非如此。」

      「那是悲剧吗……」

      「也非。这个故事没有结局,无法用悲剧或是喜剧断定。」

      「也对,我们只知将军的心意,不知那位女子的心意如何,若是她已有婚配并情定终生,那就是悲剧。若是她先前听闻将军骁勇善战,心生爱慕,就是喜剧。」

      世理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补充着故事的另外一个可能。

      「有可能女子未有婚配,也未对那位将军产生爱慕,而是不被任何事物和感情束缚的,自由的人。」

      长谷川听后若有所思。

      「那故事的作者,大概是可怜那位将军,可又无法偏袒他,而不去在意那位女子,所以一直没写出故事的结局吧……」

      「这样的做法,该说是仁慈,还是残忍呢……?」

      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微微的感伤,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优雅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世理眸光一闪,目光越过长谷川的肩膀,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少主您与我妹妹的想法大差不差呢。」

      「伊集院小姐您的妹妹……?」

      「嗯。那孩子比我小两岁,是个有一身活力不知疲倦的,可爱的女孩子,只要看到她,原本抗在身上的压力就像被人施了魔法奇妙地消失。她在听完这个故事后,和您说出过相似的话。」

      「那孩子想法很多,认为故事的作者实在是傲慢。」

      「少主若是好奇,等碰到瑠奈的时候问问原因。」

      话音刚落,一阵强风掠过,驱散了停留在身上仅剩的一丝暖意,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白雾,又迅速消散,世理打起冷颤,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真是失礼,现在才注意到您的窘迫。」

      长谷川动作轻柔而从容,仿佛这寒夜中的一丝暖意本该如此自然。他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不让自己的指尖有碰到眼前这人的任何机会。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椿花味。

      世理微微一怔,她的手指轻轻攥住外套的边缘,指尖感受到布料上细腻的纹理,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余温。

      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到宴会上吧。」

      长谷川微微侧身,挡住了吹来的冷风。他的身影在满月的光晕中显得修长而坚定,仿佛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着她与这凛冽的夜风。

      ————————————————

      [1]霜月:古时日本对十一月的称呼。

      [2]帯:和服的腰带。

      [3]“不二的高岭”:指富士山。

      [4]私:古代日本女子面对长辈时对自己的自称。

      [5]伯爵夫人:长谷川家的主母,她是个危险又让人安心,恶毒又善良的女人。

      [6]少主:伯爵夫人的儿子。

      [7]西洋舞流:福克斯舞又称狐步舞,是结婚典礼上、宴会上和社交会上的流行舞蹈,结婚新人通常选择一支狐步舞蹈或者一支浪漫的华尔兹舞蹈作为结婚典礼上的第一支双人舞蹈,预祝结婚新人从此以后开始幸福的、美好的、浪漫的崭新生活。

      [8]甥舅:舅舅在日本的叫法。

      [9]椎名:伊集院家的园丁,顺便一提,庭院正对着世理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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