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顾忌》比鹤

2、你有对象了？ 得益于曾

　　得益于曾经的默契，两人这次意外地合拍。

　　连季衡自己都有些惊讶。

　　“我说你次次都买这个会不会太……”季衡攻役配道，声音逐渐收紧，“敷衍了。”

　　“你好，买花吗？”顾徐文受役开口。

　　剧情里，攻陪朋友挑情人节礼物，遇见花店店主受。

　　这是他们全篇第一场对手戏。

　　攻上一秒还在和朋友聊天，看到受倏然语塞，受察觉到对方，故作无事地问候。

　　剧本里，在季衡这句话后朋友会接一句话，问攻为什么不说话，接着在看到受后惊讶一句我去怎么是他。

　　上次配这个桥段时，季衡突发奇想，想在朋友反应的时间里颤抖地吸口气，给个小情绪。

　　当时也是攻受二役一棚，受役恰好在那时说话，打断了季衡。

　　后续效果不错，两人一起把词配完了，季衡事后才又想起来，心里有些小遗憾。

　　就在刚刚，他一不留神，把这个声音加了进去。

　　顾徐文切入的时间刚刚好，在这个细节后完美接上。

　　季衡诧异了一瞬。

　　严格来说，他其实算是顾徐文带入行的。

　　不知道是出于拍档的习惯，还是亲手调教出的处理，顾徐文对季衡的配音很了解。

　　“买啊。”季衡的声音染上一丝故作逞强的慌乱，挑衅道，“有什么推荐吗老板。”

　　“……看你送什么人。”顾徐文在起头时带了很小的哽声，蜻蜓点水的一下，很快被轻松的“看”字盖过。

　　他们这段处理和前两版很不一样。

　　很多听众可能会觉得，这段戏的主导权在攻役，也就是季衡，因为攻在整个对话中处在强势地位。

　　但在他本人看来，答案是完全相反的。

　　原作在这块对情态的描写很少，季衡接触项目初期就有联系过作者，作者表示可以自由发挥。

　　其实针对开场戏，作者方给出了很大的创作空间。不过这个空间不是在攻，而是更多地落在了没有旁白的受身上。

　　攻的台词具有攻击性，受的台词相对温和。另一个版本里，受役声线偏软，给受塑造了破碎温柔的形象，突出矛盾和虐感。

　　而顾徐文则顺着季衡刚刚情绪的失控，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演绎，更加强调了久别重逢时强装体面的隐忍。

　　连带着季衡也被顾徐文营造出的氛围影响，被勾着配合他完成了整段配音。

　　“很好啊。”导演满意地不住拍手，“没想过的演法。”

　　“季衡刚刚的颤音很好，那个挑衅也很棒……这块和之前配的很不一样啊。当时你和小齐时就感觉更锋利一点，这块就像是纸老虎，更能表现出那种假装的感觉了。”

　　“还有徐文，我天，这块配得我都起鸡皮疙瘩，感觉这样受坚强小白花的人设就立住了，而且我感觉这样好像，更有易碎感了？”

　　“李姐你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条能留吗？”顾徐文含笑问。

　　“当然可以，虽然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但我感觉是合理的。”导演分析道，“毕竟十年没见，攻受又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录音师闻言，有些异议：“死要面子？”

　　“是死要面子啊，不然他们俩当时怎么会分手。”

　　和导演一样，录音师也是这部小说的粉丝。

　　“受不是不想耽误攻吗？关面子什么事，我感觉受在前期姿态挺低的啊。”

　　“唉，没谈过恋爱的小年轻啊，问题不要只看表面。”导演笑了笑，来了兴致，要给身边人解惑，“受把攻分手了，他甚至能接受失去攻，都不愿意跟攻把话说开，说出自己内心的自卑和顾虑，不就是为了在攻那边的一点‘面子’吗？”

　　“越是相爱的人，就越想在对方面前保留自己的体面。这些等你谈恋爱就懂了，我当时也是经历了我初恋才意识到这些。”

　　导演叹了口气，回头时发现棚里的二人并没有在看她。

　　自认为说了一番大道理的导演：……

　　“我说，我好不容易有这么感悟人生的时候，你们两个就这样无视我？”导演痛心疾首。

　　“啊？”季衡才从发呆中缓过劲来，“怎么了李姐？……我听了，说的谈恋爱嘛。”

　　“季衡，你不是母胎单身吗？记住姐过来人的经验，切记！”

　　“好好好，过来人的经验。”季衡重复道，慵懒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欠揍。

　　“好好好，”顾徐文也在一旁小声道，“切记切记。”

　　直到顾徐文开口，季衡才意识到刚刚导演话中的不妥。

　　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段恋情，一直立着母单人设。

　　季衡不想让他们的过去被其他人审视，同时也不希望顾徐文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谈资。

　　季衡自知，这样的做法并无错处。

　　可是当这件事被只言片语重新抬出时，他又忍不住想。

　　顾徐文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他会生气吗，会伤心吗。

　　“徐文你也别贫，你……”

　　眼看火就要烧到自己这边，顾徐文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冷不丁扔下一记惊雷：“在谈了，谢谢姐，会牢记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季衡感觉自己心猛地一沉。

　　在暗处，他搭在小臂上的一只手骤然收紧，身体僵硬，随后又逐渐松开。

　　他有恋人了？

　　季衡暗暗想。

　　也是，都这么久了。

　　“哇——”导演最先反应过来，八卦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顾徐文用余光扫了眼明显僵硬的季衡，提醒道，“继续吧？”

　　工作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晚上会有别的剧组来录制，季衡和顾徐文没法久待。

　　季衡看了看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跟着李姐他们就近搓一顿再走，这次也不例外。

　　他应招呼声起身，临到门口，又转头看了看顾徐文。

　　顾徐文还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有一刻，季衡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无言。

　　“我很讨厌你，也不想和你有瓜葛。”少年有些抓狂，当着无数双眼睛对顾徐文喊道，“我只是想玩玩而已，哪知道你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看错人了，我是个人渣。”他打开对方递过来的手，情绪激动，“妈的看到你就烦。”

　　“算我求求你，放过我。”

　　记忆中，高中时的季衡这样说。

　　想到这，季衡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却发现他早就已经戒烟了。

　　“你胃口不好吗？”同桌人看到他就吃了一半，询问道。

　　“不太饿。”季衡撒谎道，“我先走了。”

　　他背起包，刚走了几步路。某段记忆突然击中大脑。

　　他的保温杯，好像，还留在录音棚。

　　季衡：……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蹿回了工作室，生怕来晚一步，让杯子被顾徐文发现。

　　虽然很可能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季衡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几乎视死如归地开了门。

　　顾徐文依然呆在那个位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对劲。

　　季衡有些起疑。

　　“……你还好吗？”

　　顾徐文没有反应。

　　季衡快速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

　　顾徐文发出了一声闷哼。

　　季衡心想不妙，赶紧把他的头从臂弯里捞了出来，用手一探，是烫的。

　　“你发烧了？”

　　“……不是发烧。”顾徐文说话带了些气音。

　　“那就是发情？”季衡声音冷了下来，“……你的alpha，没给你临时标记吗。”

　　顾徐文没有说话。

　　“你。”季衡深吸一口气，极力冷静道，“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季衡刚准备走，就被omega拽住了小臂。

　　“不是发情。”顾徐文淡淡道，季衡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声音只是虚弱，而非染上情欲，“是抑制剂的不良反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定定地看着顾徐文。

　　顾徐文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开口。

　　“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把外套借给我一下吧。”

　　季衡愣了愣，把自己的大衣给了他。

　　顾徐文披上后明显好多了，大概是大衣残留的信息素有帮到他。

　　“你，”季衡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对象怎么回事。”

　　“他忙，没来得及。”顾徐文回复道，看向季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季老师，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问一个刚认识的omega这些，实在有些冒犯。”

　　“刚认识？”季衡重复道。

　　“难道我和你曾经见过吗。”顾徐文反问。

　　这话季衡听了火大。

　　顾徐文现在在发烧，具体多少度不知道。他没了解过omega抑制剂相关知识，不清楚顾徐文所谓的“不良反应”是什么情况。但顾徐文的alpha没有提前给他标记，这确实是那个人的失职。

　　他只是出于关心询问一下，顾徐文这时还要装作不认识他，抵触他的帮助吗？

　　出事了怎么办？

　　季衡被他这幅态度惹得急躁，一股怒意混着担心涌上胸腔：“这时候就不要……”

　　外套帽子下，顾徐文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说话间，季衡正好与他对视。

　　戒备，害怕。

　　季衡将后面半句话吞了下去。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险些在他身体里炸开。

　　那不是气话。

　　顾徐文不记得他了。

　　“我曾经去过你的线下签售。”季衡压下情绪，改了话音，“那时我还没从事配音，你不记得也正常。”

　　十年啊。

　　季衡心里苦笑。

　　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