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闻柳君

9、如梦初醒 再次醒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暖暖的阳光撒在身上，十分的惬意。
　　耳边传来海浪翻涌的声音，白色的海鸥栖息在树上，我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孤岛，四面被一望无际的海洋包围着。
　　这是天堂？
　　不是的话，那我怎么到的这儿？
　　越想越疑惑，正当我凝神思考时，一个人影从我脚边的海水里冒出。
　　“哇啊啊！”我闭上眼尖叫着后退
　　“是我，唐！”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那条蓝尾的人鱼，他的半个身子埋在水里，容貌与分开时相差无几。
　　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整条人鱼好像也都黯然失色。
　　我向他靠近，一把拉过他，却因为用力过度将他从水中捞起一部分。
　　一双不属于他的人类双腿映入我的眼中，我顿悟般猛地掰过他的脸。
　　那双曾经我最喜欢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美丽的色泽，像一摊死水一样看着我，掀不起一丝波澜。
　　“眼睛...”
　　我喃喃道，我其实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可我又气愤又心疼，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出了。
　　人鱼失去了那原本可以洞彻人心的双眼，看不到我的悲伤。
　　他自顾自地解释着：“...他们说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我和海神做了交易，只是一双眼睛而已...”
　　“我想去找你...我每天都去了，可是你不在，”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眼泪流的越来越多了
　　我抱着他哭，听得断断续续，我不敢去埋怨他的牺牲和等待，因为我知道自己无力去改变，他的确爱着我，可我没办法给他同样的爱。
　　我的身体太弱了，仅仅只是哭了一会就感觉要背过气一样。
　　此刻我才终于认识到生命的脆弱，我已不是以前活力无限的少年了，我现在面容憔悴，身体枯槁，像一个年迈的老人。
　　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失去亲人的痛苦，非人的折磨，一个个“家”的失去早已把我作弄得不成人样。
　　或许只有死亡才是我的归宿。
　　————
　　三天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基本就坐或躺在原地，老天爷很给力得没有下雨，连着三天都是明媚的晴天，我也不用费心思找避雨的地方。
　　傍晚
　　雪伊上了岸，带过来一些吃的，又在岛上摘了些果子，我现在真的完全起不来了，总感觉一起来吊着的那口气就没了。
　　我没敢和他说话，我害怕一张嘴，这口气就没了。
　　我躺着沙滩上，呼吸微弱，有些想睡着的迹象，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雪伊躺了下来，就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
　　我太困了，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在海里正玩的开心时，脚下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大漩涡。
　　漩涡威力巨大，天空也由晴朗转为暴雨，像一颗颗珠子一样砸在我身上，砸得我皮肉生疼。
　　漩涡不断把我吸进去，越吸越深，我挣扎着，想要逃离出去，也想睁开眼睛，可是任凭我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终于，天空一阵巨响，打起了累，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紧握我双手的雪伊，他皱着眉头，脸上表现着我读不懂的神情。
　　可身后强大的吸引力依然存在，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漩涡越来越大，我也被吸得越来越深，我紧紧抓住雪伊的手，祈求他把我拉出去。
　　雪伊感受到我握紧的手，他却愣着，迟迟没有动作，我急得要掉眼泪，却只见他张口又闭口。
　　终于，他也握紧了我的手，我心头一喜，以为他会拉我出去，却没想到，他冲向前来拉起我的手，在我的大拇指旁咬了一口。
　　“疼！雪伊...”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镇住了。
　　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竟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人鱼神色黯淡，他轻扯了下嘴角，然后对我说：“如果疼的话，”
　　人鱼顿了顿，眼神悲戚，平静的眼眸中却如有浪花翻涌，他接着说“就记得我吧。”
　　接着，他猛的一推，把我彻底推进漩涡里，而我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反应过来。一直到他的身影模糊、消失，我才反应过来。
　　我摸了摸脸，上面留有几滴水珠。
　　他刚刚是哭了吗？
　　落在我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只是来不及思考，我就又昏过去，这次大概真的要到天堂了吧。
　　————
　　撕裂般的疼痛从身上的各个部位传来，我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逼得我泪水直流，我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缓缓，好一会才又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这是一间高级病房，我出了车祸，昏迷了整整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我仿佛做了场梦一样，浑身疲惫不堪，可梦的具体内容，我又忘了是什么。
　　康复后，我常常想起这件事，可依然不会有什么印象，只奇怪，拇指边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浅浅的牙印，每次看到它，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总是挥之不去，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一这样，我就心烦，这种情况真的很讨厌，存在却又记不起来，模模糊糊，若真若假，令人无可奈何。
　　好在我住在一片大海身旁，心烦时，总是没由来地想要去它身旁，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好像能把所有的烦恼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