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闻柳君

7、镜面以外 “..

　　“...怎么样了，哦，好，那就好！我一会过去看你，嗯，那先挂了...”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母亲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卧室里的不一样，我渐渐清醒过来，嗅觉也灵敏起来，一股医院消毒水味直窜大脑。
　　我这是生病了吗？我四处打量着，正发着呆，一阵推门声响起，是母亲进来了。
　　她一看到我，面容变得悲戚，大概哭过一场似的，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小也，对不起，妈妈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弟弟他生病了，很严重，你帮帮他，就...抽点血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却是你弟弟的救命稻草，你帮帮他，他才6岁，还那么小，你帮帮他，好不好...”
　　说着说着母亲就又哭了起来，我看着有些动容，又想不过抽些血罢了，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太大伤害，又能在母亲面前做些表现来，不加思索就答应了。
　　母亲很开心，抱着我说我是个好孩子，明事理，她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我的，我被这热情弄的不知所措，只能对着她微笑轻声应和着。
　　接下来的几天不是在病床上度过，就是去抽血室，我不知道我的那位弟弟究竟患了什么病那么严重 ，目前为止我已经被抽了2次血，第一次还比较少 ，到后来2，3…次，我就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了，最严重的一次是那一天被抽了两次 ，说是弟弟突发生命危险，抽血的时候感觉身体就像是被一个吸血鬼就快要被吸干了一样，抽完之后 ，我脸色发白，整个人颤巍巍的 ，勉强扶着墙回了病房 。
　　我本来是想和母亲商量一下的 ，可我总找不到机会 ，她总是回来拿血袋后看我一眼就离开了，有几次送补品的时候也留了下来 ，不过总是被一通电话叫走，语气那样的急切悲伤让我有些无从下手，好几次开口都被打断了，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
　　在那之后又抽了几次血，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每次抽完血之后的眩晕感加上疯狂地吃补品，我总觉得头重脚轻和反胃，这使我不禁怀念起在家的生活，想起那条漂亮的人鱼，送花的小鸟，清爽的海风 ，柔软的沙滩，就算一个人生活，也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接下来依然是扎针抽血 ，我的大小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针眼 ，像是印记一样落在上面，永远都抹不掉 。
　　是一个暴雨天 ，我刚从抽血室回来，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坐到床上 ，我想拿出一面镜子 ，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手却不停的抖，从包里面拿出的镜子 ，“啪”地一下掉在地上，碎成许多块。
　　起码这下我不只拥有一面镜子了，我安慰地笑笑。
　　看着那双颤抖的，苍白的手，发觉我瘦了，瘦太多了，薄薄的一层皮肤包着骨头，仿佛刀子轻轻一划，就会露出白花花的骨头，镜中的我像骷髅一样，特别丑。
　　如果雪伊看到，会不会吓一跳？一想到那条人鱼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不忍发笑，他大概会跳到海里游得很远，直到我看不见。
　　想到这里，我又忽的难过起来，雪伊很好，我不想让他离开，我已经被抛弃过很多次，我不想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毫无征兆，我突然哭了起来，过了一会，我又茫然地笑着，也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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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母亲提出了回家的意见，她没答应，死死盯着我，问我是不是不想救弟弟，想逃跑。
　　听到这些话，我有些意外，我第一次看到温柔体贴的母亲露出这样的一面，凶狠，像盯着猎物一样，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样貌。
　　我有些好奇了，母亲，你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起来，我发现我的一只手被铁链拴在床头，自此之后，我便不用去抽血室了，医生们会直接来我的病房抽血，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不过行动挺不方便的。
　　好不容易撕开母爱的外壳，发现里面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