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泪尽》风风羽

2、冷月无声

　　沪上雨歇，夜色渐浓，林若雨拖着行李箱，立于高铁站台，冷风钻入薄衫。她被顾凌川一句“去苏州出差，报表需改”，匆匆打发离沪。车厢内人声嘈杂，她倚窗而坐，耳边犹响他昨夜冷问“你哭什么”，心如针刺。她低头，手中报表皱成一团，指尖冰凉，泪意暗藏。

　　苏州酒店，窗外冷月如钩，照得房间空寂。她摊开报表，红笔划过数字，脑中却浮现顾凌川携沈瑶离去的背影。那笑语如刀，刺得她昨夜雨中踉跄。她揉了揉眼，泪水不争气淌下，滴于纸面，墨迹晕开。她咬唇，低声道：“林若雨，你怎如此不值？”

　　手机忽震，同事江泽言消息弹出：“若雨，苏州冷，多穿些，别熬太晚。”她鼻头一酸，回道：“谢你，我没事。”江泽言三年来，与她同组，温润如玉，常于她加班时递茶送饭。她知他心意，却不敢应，只因心底那人冷面如霜，占尽她痴念。

　　夜深，她改完报表，倚床而坐，刷朋友圈。顾凌川新帖跃入眼帘，照片中，他与沈瑶立于黄浦江畔，霓虹映衬，他臂揽她腰，笑意温柔。沈瑶配文：“凌川带我看夜景，最爱他。”林若雨指尖一颤，泪水砸落屏幕，模糊那二人身影。

　　她起身，踉跄至窗前，冷月挂空，苏州古城寂静无声。她低头，见酒店桌角放着一包纸巾，乃江泽言昨晨塞她包中。她抽出一张，拭泪，却止不住哽咽。三年来，她为顾凌川改稿至深夜，他却从未多看一眼，如今携新欢夜游，她独守异乡，灯冷月寒。

　　泪水淌尽，她忽忆起昨夜雨中奔逃，顾凌川皱眉一瞥，似有不屑。她自嘲一笑，三年痴心，不过是他眼底一粒尘。如今，他与沈瑶灯火共醉，她却于冷月下孤影自怜。她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却仍放不下一丝念想。

　　江泽言再发消息：“若雨，报表顾总满意否？”她回：“改完了，他未回。”江泽言顿了顿，回道：“你别太拼，他不值得。”她盯着屏幕，眼泪再涌，三年默默付出，换来不过一句“无妨”。她低头，泪滴桌角，纸巾湿透，似她心底残存的暖意。

　　窗外月移，冷风钻隙，她蜷于床角，抱膝而坐。脑海中，顾凌川笑吻沈瑶额角，温柔刺目。她闭眼，泪水滑过鼻梁，低声呢喃：“顾凌川，你可知我为你熬尽深夜？”无人应答，唯冷月无声，映她瘦影如枯枝。

　　天边微亮，她起身洗脸，冷水扑面，镜中人眼眶红肿。她深吸口气，收拾行李，准备晨会。手机再震，顾凌川消息冷冷弹出：“报表有误，重改。”她一怔，泪意再起，却咬牙回道：“是。”她知，他不会怜她一分。

　　出酒店，苏州街头晨雾弥漫，她拖箱前行，背影瘦削。冷月渐隐，晨光未暖，她心底却如昨夜雨幕，湿冷难干。三年痴情，似这冷月，无声无息，唯余泪痕。她抬头，远处古塔若隐若现，似她渺茫希望，遥不可及。

　　江泽言电话忽至，声□□：“若雨，忙完回沪，我请你吃饭。”她鼻头一酸，哑声道：“好。”挂电话，她低头拭泪，知他真心，却难应情。冷月下，她痴守顾凌川，苦爱无终，唯余孤身，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