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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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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太初峰,铺面而来的一股臭味侵占了虞昭朝的大脑,她捏着鼻子,脸皱成了一团,“师父,你在煮什么呀?”
师冕一脸狼狈地从厨房跑出来,说道:“为师我刚想给你四师兄做点吃的,不曾想一下子居然炼化了两颗金丹。”
说罢,师冕将那金丹从怀里掏出来,金丹正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
虞昭朝说:“虽然四师兄什么都吃,但他也不是连屎都吃。”
师冕不信,说:“你四师兄最近胃口不好,吃这个能让他多消化。”
虞昭朝睁大了眼睛,“他这还叫胃口不好啊?”
一天能干五大碗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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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律堂依旧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全宗门的紧急戒严仍在继续,这几日虞昭朝没再去上大宗理论课,因为她家师父要开始制毒,不是制药了。
经过一整天的熏陶,虞昭朝抱着药渣从炼丹房里出来,彼时的纪听澜早已完成了他搅拌棒的作用,正在阴凉的树荫下躺在秋千上乘凉,一条腿垂下随着秋千轻摇的幅度晃啊晃,别提多优哉游哉了,只有她还在任劳任怨地给师父做苦工。
“师兄,脚让让!”
听见声音,纪听澜懒散地睁开一只眼,看见虞昭朝端着一壶药渣正准备往他脚下倒。
倒也不是虞昭朝多事,主要是他们那个师父师冕是个事逼,连药渣倒在哪都要划一个地方规定,纪听澜好巧不巧,正好就歇在了这个地方。
“师妹,你身上味好冲啊。”纪听澜扭过头,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虞昭朝心一横,直接将那半壶药渣直直地往纪听澜腿上倾泼去,纪听澜的腿闪避满点,飞溅出去的药渣竟然半点都没有溅到他的白色的长裤上。
三师兄有点东西……虞昭朝心想。
她才想将剩下的药渣继续往纪听澜身上泼,再去试探一下他的身手,刚刚起势,纪听澜就睁开了眼睛,笑道:“小师妹,你这就可恩将仇报了。”
“什么恩将仇报?我只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倒一下药渣呀?谁让师兄你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虞昭朝眨眨眼,做出无辜的样子。
纪听澜没和她计较,倒十分有大师兄的风范。
“师妹,过来。”
见纪听澜有话要说,虞昭朝侧耳过去听,纪听澜在沉默,正当虞昭朝疑惑时,耳边忽然炸起一道如惊雷般的笑声。她稍稍侧目就瞥见了自家大师兄那张深渊大口越张越大,简直是如蛇类颚部一样,恨不得掀开半颗头颅,鲸吞万物。
虞昭朝一脸呆滞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纪听澜也许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冷幽默,他收了笑,捏着下巴疑惑,“师妹,你怎么不害怕啊?”
虞昭朝说:“师兄,我发起病来比你还癫。”
纪听澜想起初见那天的情景,他冲虞昭朝笑笑,凑近乎道:“师妹,你下次发病的时候记得带上你师兄我。”
虞昭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带你干嘛,要看我笑话啊?”
“你师兄我那是关爱同门。”纪听澜纠正她的说法。
“我才不要。”
小师妹一点也不好说话,纪听澜只能妥协,说:“那这样吧,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过来。”纪听澜说。
“我不。”虞昭朝全身都在抗拒,“你万一又来那套怎么办?”
“我有这么无聊?”
虞昭朝看着纪听澜的脸,无比确定的嗯了一声。
“这回真不骗你,过来吧。”
虞昭朝侧过耳朵去听,还是沉默,鉴于上一回的经验,虞昭朝猛地挪开身子,戒备地盯着他。
纪听澜乐不可支,道:“小师妹,你可真好玩。”
他忽然凑近,对虞昭朝小声道:“东南方,有李术。”
闻言,虞昭朝准备扭头去看,那脑袋硬生生地被纪听澜给掰了回来,他说:“别看,再看露馅了。”
他还说:“师兄教你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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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朝在铲屎,没错,这就是纪听澜的馊主意。
太初峰是个很干净的地方,山清水秀,还有飞流直下的瀑布,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飞鸟走兽却不多,所以这里的自然屎也不多,为了找屎她还特意地跟着小夭的屁股后面跟了一路,就为了捡点材料。
她将铲的屎和师冕的药渣混杂一起,那小味,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虞昭朝忍住将要作呕的冲动,捡了根树枝将二者搅和搅和,又去水塘里挖了些湿泥巴,裹着这堆恶心东西搓成了一个个的小泥丸。
这些全部都被李术看在眼里,他在暗中默默观察着虞昭朝的一举一动。在他心里,这位新入门的姑娘依旧是最大嫌疑人,但虞昭朝的行为让他感到不适。
李术是个非常讲究的修士,衣冠齐整,一丝不苟,往常他对于虞昭朝这种邋遢玩屎的修士总是敬而远之,而今迫于案件侦查的需要,他也只能皱着眉头,强忍恶心地看下去。
搓好弹丸,虞昭朝从房间里取了个弹弓出来,她将泥丸放在弹弓上,身子旋转着找角度,虞昭朝拉弓,眼睛半眯着,刚好对准了东南方的一处树林。
从李术的角度看去,虞昭朝的弹弓正对准他的眉心,李术心微微下沉,他十分擅长隐藏气息,隐身术更是修炼到炉火纯青,乃是逍遥宗内数一数二的存在,按理说单凭虞昭朝的修为,应该察觉不到他才对,就连纪听澜也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虽不知道纪听澜的命盘,但纪听澜的修为理应与他不相上下。
他正诧异着,果然,虞昭朝在那一刹调转方向,远处纪听澜经过小院,虞昭朝拉弓弹射,高声道:“师兄,吃我一发药丸!”
虞昭朝连番发送泥丸炮弹,纪听澜身形活络,闪避拉满,几番闪躲之下,他人便停留在东南侧的树林前,他左躲右闪,虞昭朝的好几枚鸡屎泥丸都插着李术的衣袖飞过。
李术看着自己衣袖上擦过的一道黑印,脸上几乎要绷不住,不远处,纪听澜与虞昭朝的玩笑声越发得大。
“小师妹,来打我呀!”
“你有本事站住别跑。”
“嘿嘿嘿,我就跑。”
“啊啊啊!”虞昭朝抓狂,“纪听澜,我一定要打死你!”
话毕,虞昭朝连番拉弓,是该说她打得准呢,还是该说她打得不准呢?因为那一发发射向纪听澜的泥丸连他的衣角叶没挨着,倒是尽数打在了李术身上,他还只能哑巴吃黄连,强忍了这亏。隐身术的要诀便是藏匿气息,而藏匿气息需要做到融入周围环境,也就是说他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
李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摆上沾上黑乎乎的屎,他眉头直抽搐,无论如何他也是刑律堂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所谓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受如此羞辱?
为了查明真相,不过是一点屎印子,他还能忍,李术强行给自己洗脑,迫使自己忘却这一切。
与此同时,薛少婴也加入了战场,三人混战,乱做一团。
不巧,一颗外部裹满了小夭五谷轮回之物的泥丸直直地朝李术脑门射来,蹦的一下直击他的额心,随后这泥丸弹到一边的树干上,撞了个抛物线又给弹了回来,十分精准的蹿入李术的衣领中。
饶是向来古板正直不苟言笑的李术在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惊声尖叫,咻得一下从树林里蹦出来,跳入打闹着的三人视线中。
这世界忽然就静了,四人面面相觑,虞昭朝率先反应过来,热络地上前和他打招呼,“你好呀,李师兄。”
李术面部抽搐,忍住想掐死虞昭朝的冲动,咬牙假笑着回了个你好。
“李师兄,你来我们太初峰做什么呀?”虞昭朝自上而下地端量着李术,瞧见他沾满污点的衣袍,还有额心那一点污黄,甚是惊讶道:“哎呀,李师兄,你怎的如此狼狈啊?”
李术不搭话,虞昭朝进一步观察到粘连在李术领口的那枚泥丸,她咦了一声,十分纳罕地上前,揪住李术的衣领,道:“李师兄,你这有我搓的药丸诶!”
经过虞昭朝的这么一番折腾,黏在李术衣领处的那枚泥丸顺着缝隙滚入了李术的衣服内,霎时间,李术只觉得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色若死灰,勉强还能维持一贯以来的教养与风度。
虞昭朝担忧地看着他,关切道:“李师兄,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还好,我这还有一颗泥丸,我悄悄告诉你,这是我千辛万苦才搓出来的神药哦,你要不要试一试?”
见李术憋着气,虞昭朝娇俏道:“嗯?你不信我?那我以身作则,我自己吃一颗,你总该相信了吧?”
虞昭朝利落地从她口袋里掏出一枚泥丸,当着李术的面就这么咽了下去,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嘻嘻地和他推荐,“吃一颗真是提神醒脑,神清气爽,聚精凝神,安魂定魄,延年益寿。”
薛少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发出惊呼:“小师妹,你竟然吃屎?!”
李术绝望地闭上眼,落荒而逃,慌不择路。
虞昭朝回到屋子里,软成一滩烂泥,正发愁呢,不经意看到她窗边放着的一株蝴蝶兰上正有一只蜂虫正歇在上面。
她盯着这只蜂虫,脑中忽的闪过一些回忆片段。
是关于原身来到凌云宗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