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梓归柒

5、族人 。

　　顾鸢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到了狐族领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她族人们的尸山血海留下的气息，整整三年都未曾消散。

　　她展开神识，方圆百里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东边三十里处有一队仙族巡逻队，西边五十里外有一座废弃的妖族村落。她犹豫了一下，朝着西边掠去。

　　村落早已破败不堪，残垣断壁上爬满了藤蔓。顾鸢走在碎石铺就的小路上，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的墙壁。这里曾经住着兔妖一族，她记得小时候还来过这里做客。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远处传来破空之声，是那队仙族巡逻队朝这边来了。顾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正愁找不到人问路。

　　"队长，这边有妖气！"一个年轻仙族的声音传来。

　　"小心些，这边厉害的妖不少。"另一个沉稳的声音答道。

　　顾鸢站在原地，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她看着五个仙族御剑而来，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其余都是筑基期。

　　"果然是个妖孽！"年轻仙族看到顾鸢的狐尾，立刻祭出飞剑。

　　顾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冥骨鞭从腰间滑落，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光。三年秘境苦修，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母妃身后的小狐狸。

　　"让我看看，"她轻声说，"仙族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音未落，青冥骨鞭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年轻仙族的飞剑还未靠近，就被鞭影绞成碎片。顾鸢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五人之间穿梭。

　　"结阵！"队长大喝一声，五人立刻结成剑阵。然而已经晚了，顾鸢将骨鞭甩出，青色的火焰落到五人身上。

　　青光所至，神魂俱灭。

　　五具尸体从空中坠落，顾鸢收起狐尾，青冥骨鞭重新缠回腰间。她蹲下身，在队长身上摸索，找到一块玉简。

　　神识探入玉简，顾鸢的脸色渐渐凝重。玉简中记载着仙族最近的动向，他们正在搜寻狐族遗留下来的秘境。

　　"这就是世人传颂的仙人吗，"她喃喃自语，"他们为了一己私欲灭我族门，还贪得无厌想要狐族积累数千年的宝藏。"

　　顾鸢站起身，望向远方。那里是狐族故地的方向，她记得那里有一座先祖留下的秘境。或许，她该回去看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狐族特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顾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难道还有族人活着？

　　她循着气息追去，九条狐尾在身后划出道道金光。三年了，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顾鸢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狐族气息，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九条金色狐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次跃起都带起一片金色流光。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狐啸划破长空。顾鸢瞳孔一缩，这是狐族遇到危险时才会发出的示警声。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顾鸢心头一紧。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被三名仙族修士围困，它的一条后腿已经受伤，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狐狸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龇牙咧嘴地对着敌人低吼。

　　"小畜生，还挺能跑。"为首的仙族修士冷笑道，手中的长剑泛着森森寒光，"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白狐发出一声悲鸣，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顾鸢能感觉到，这只白狐体内的狐族血脉十分纯净，虽然修为不高，但潜力巨大。

　　"住手！"顾鸢清喝一声，从树梢跃下。青冥骨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抽向三名仙族修士。三名修士赶忙列起防御阵，但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元婴，怎么可能抵得过合体期大能的一鞭。

　　"咔嚓"一声，防御阵法应声而碎。三名仙族修士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鞭影笼罩。青色的火焰再次不费吹灰之力将三人送走。

　　白狐看向顾鸢，眼中满是震惊与惊喜：“公主！您还活着！我以为…..”说着说着，白狐眼眶中就蓄满了泪水。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光。这是狐族特有的疗伤法术，白狐感受到金光中熟悉的气息，仅存的一点戒备也消失了。

　　“母妃燃烧神魂之力将我送出，后来偶遇机缘在秘境中修炼。”

　　"你叫什么名字？"顾鸢一边为白狐疗伤，一边问道。

　　白狐回到："我叫白芷，是雪狐一族的。"

　　顾鸢心中一动，雪狐一族是狐族中的贵族，难怪血脉如此纯净。她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族人呢？"

　　白芷的眼神黯淡下来："三年前那场浩劫，我们狐族几乎全灭。我因为年纪小，被族中长辈用秘法封印，直到最近才苏醒。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仙族的巡逻队。"

　　顾鸢心中一痛，三年前的那场浩劫，整个狐族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她轻轻抚摸着白芷的毛发，柔声道："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白芷抬头看着顾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您是我狐族最后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顾鸢脸色一变，这股灵力波动中夹杂着浓烈的妖气，还有...仙族的气息。

　　"不好！"她抱起白芷，"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取顾鸢面门。她迅速后退，青冥骨鞭横扫而出，将剑光击碎。

　　"果然是你，"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三年前让你逃了，今天看你往哪里跑！"

　　顾鸢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的一道金色竖纹，那是仙族长老的标志。

　　"玄霄真人..."顾鸢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年前，就是这个人亲手斩杀了她的父王。

　　玄霄真人冷笑一声："小狐狸，没想到你居然成长得这么快。不过今天，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已经化作一道乌光，朝着顾鸢劈来。顾鸢不敢大意，九条狐尾同时展开，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轰！"

　　两股力量相撞，激起一阵剧烈的灵力风暴。顾鸢只觉得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玄霄真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料，他恐怕已经是大乘期修士了，一击就让她受了内伤。

　　"白芷，快走！"顾鸢将怀中的白狐放下，"我来拖住他！"

　　白芷却倔强地摇头："不，我要和公主一起战斗！"

　　顾鸢心中一暖，但眼下不是感动的时候。她迅速结印，一道金光将白芷包裹："听话，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解决了这个老匹夫，就去找你。"

　　金光一闪，白芷的身影消失不见。顾鸢这才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玄霄长老。她知道，今天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匹夫，"顾鸢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年前的仇，今天该算一算了！"

　　青冥骨鞭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长龙，九条狐尾同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顾鸢知道，这将是她离开秘境后的第一场生死之战。

　　玄霄长老却不慌不忙，黑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小狐狸，你以为觉醒了九尾就能与我抗衡？太天真了！"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青黑两色光芒不断碰撞。顾鸢越战越心惊，玄霄长老的实力远超她的预料。每一次交手，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灵力中蕴含的恐怖威压。

　　"不行，这样下去必败无疑。"顾鸢心中暗道。她突然想起苏绎说过的话，九尾只是开始，她的血脉之力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玄霄长老的黑色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巨大的剑气朝着顾鸢劈来。顾鸢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一击。

　　"轰！"

　　顾鸢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九条狐尾无力地垂在地上，青冥骨鞭也脱手而出。

　　玄霄长老缓缓落地，黑色长剑指着顾鸢的咽喉："结束了，小狐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鸢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金光。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比九尾金狐更加强大的力量。

　　"不，"顾鸢艰难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刚刚开始。"

　　她的九条狐尾突然暴涨，金色的光芒中隐隐透出一丝血色。顾鸢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玄霄长老脸色一变："这是...上古天狐血脉？不可能！"

　　顾鸢没有回答，她只觉得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青冥骨鞭自动飞回手中，鞭身上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

　　"老匹夫，"顾鸢的声音冰冷刺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狐族之力！"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玄霄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

　　"轰！"

　　这一次，轮到玄霄长老被击飞出去。他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黑色长剑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顾鸢缓缓走近，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玄霄长老，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击，是为了我的父王。"她轻声说道，青冥骨鞭高高举起。

　　玄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没想到顾鸢居然能在生死关头觉醒上古天狐血脉。这种血脉之力，即便是他也难以抗衡。

　　"等等！"玄霄长老突然喊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们狐族的秘密！"

　　顾鸢的手顿了顿："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你父母的秘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玄霄长老突然掏出一张符箓，猛地拍在自己胸口。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远处遁去。

　　"小狐狸，我们后会有期！"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顾鸢没有追击，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很难追上全力逃遁的玄霄长老。而且他的话让她有些不安，父王和母妃难道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她收起狐尾，擦去嘴角的血迹。这一战虽然险胜，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仙族中像玄霄长老这样的强者不知还有多少，想要为族人报仇，她还需要变得更强。

　　"公主！"白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顾鸢转头看去，只见白芷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跑来。

　　顾鸢心中一暖，迎了上去："你没事吧？"

　　白芷摇摇头，眼中满是崇拜："公主，您太厉害了！连仙族长老都不是您的对手！"

　　顾鸢苦笑一声："还差得远呢。不过，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玄霄长老逃走，很可能会引来更多仙族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