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晨起限定小大人 “没大没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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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轻薄的遮光帘，筛出一层温软的碎光，轻轻落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驱散了晨起最后的朦胧夜色。
迟煜是被眼底细碎的暖意烘醒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骤然睁眼、清醒得毫无波澜，长长的睫毛先是轻轻颤了两下，像振翅的蝶翼，缓慢掀开。
视野骤然压低。
熟悉的天花板变得格外高远，身下的被褥宽大得离谱，松松软软地裹着他，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温柔的云朵里。
还没等懵懂的思绪理清异样，一道温热的视线，稳稳落在他的脸上。
迟煜缓慢转头。
身侧的人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褪去了平日和他针锋相对的锐利，眉眼舒展，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温柔。江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专注又缱绻，仿佛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眼睫，看清他微微上扬的唇角，看清他眼底清晰的自己——一个缩水变小、身形单薄了一大圈的自己。
脑子里的记忆还完整留存着，成年人的认知清晰分明，可身体的感知、跳动的心跳，还有懵懂又别扭的心智，完完全全退回了六岁的模样。
昔日高高在上、气场全开的迟总，此刻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身形稚嫩的小朋友。
江砚盯着他醒来的全过程，看够了他茫然懵懂的小模样，才轻声开口，嗓音低软温柔，带着几分刻意逗弄的笑意：“你醒了？猜猜我是谁？”
六岁心智的迟煜，骨子里的清冷矜傲半点没减，只是褪去了成年人的隐忍克制。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熟悉的眉眼，语气清亮，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却又绷着一张冷淡淡的小脸，一字一顿道：“江砚。”
没错，是他的死对头，是他从小到大放在心尖上、拉扯了十几年的人。
江砚闻言，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气息拂过迟煜的脸颊。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孩柔软的发顶，带着十足的纵容与戏谑：“没大没小。我现在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这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小迟煜的别扭点。
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瞬间绷紧，眉头微微蹙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明明是小小的一只，却硬生生端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小时候他六岁那年，江砚才四岁。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让着年纪更小的江砚，一直都是江砚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他迟煜哥哥。什么时候轮得到江砚做他的哥哥了？
迟煜心里憋着一股别扭的小情绪，理智上清楚现在自己身形年幼、心智倒退，可骨子里的骄傲和长久以来的习惯半点不肯低头。他抿紧粉嫩的唇瓣，眼神冷冷地瞥着江砚，硬是不肯松口叫人，一副绝不妥协、誓死不从的小模样。
“听话。”江砚看着他嘴硬别扭、故作成熟的可爱样子，心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小朋友要懂规矩。”
迟煜不理他。
小小一只蜷在宽大的被褥里，板着一张清冷俊俏的小脸，沉默地掀开被子，动作笨拙又认真地想要下床洗漱。一举一动都透着稚嫩，偏偏神态端得无比正经，简直就是个强行装成熟的小大人，反差感十足。
床沿很高。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双脚悬空晃了晃，才勉强踮到地面。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步伐缓慢又规整，一步一步往卧室门外走。
步子迈得小，走得格外慢。
江砚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着，看着前方小朋友一丝不苟、故作沉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廊宽敞明亮，迟煜小小的身影刚好堵在路中间，不偏不倚，把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江砚故意放缓脚步，低声提醒：“你挡道了。”
前面的小屁孩不为所动，依旧慢悠悠地走着，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
下一秒，腰间忽然一轻。
江砚伸手，轻巧地捏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像是拎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轻轻松松把人整个拎了起来。
骤然离地的失重感袭来。
迟煜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双臂下意识垂在身侧，小脸瞬间冷得彻底，眉眼间写满了严肃和不悦。
他不挣扎，也不哭闹，只是冷冷地侧过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人，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幼稚。荒唐。不成体统。
六岁的小迟煜，心里塞满了小大人的吐槽，面上端得一丝不苟，任由江砚拎着自己往前走，浑身都透着“我很生气，但我大度不跟你计较”的傲娇克制。
江砚太吃他这一套了。
越是别扭、越是端着、越是冷脸，他就越想逗。
一路把人拎进洗手间，江砚才轻轻松手，将他稳稳放在冰凉的地板上。
落地的瞬间，迟煜立刻站直身子，抬手一丝不苟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试图挽回自己仅剩的体面，清冷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砚，带着无声的较劲。
可再体面，身高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往日里两人平视对峙的画面彻底消失，此刻的洗漱台高高在上，台面远超小迟煜的身高，他踮起脚尖、伸直胳膊，指尖也堪堪只能碰到台面边缘，连牙刷都够不到。
小小的人僵在原地，维持着踮脚的姿势，冷着脸沉默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江砚忍着笑，低头看他，故意逗：“够不着？”
迟煜不说话，抿着嘴，倔强地又踮了踮脚，不肯承认自己做不到。
下一秒，腰间再次缠上温热的手臂。
江砚单手环住他的腰，轻轻一捞，就将人稳稳抱进了怀里。
高度瞬间持平。
迟煜稳稳坐在江砚的臂弯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身前是干净明亮的洗漱台。温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亲密又缱绻，让他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燥热。
“早说。”江砚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又戏谑，“非要硬撑，小笨蛋。”
迟煜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绷着小脸，故作冷静地拿起牙刷，动作规整地挤上牙膏，一本正经地开始刷牙。
他刷牙的样子都比普通小孩规矩认真，力度均匀，节奏有序，半点没有孩童的嬉闹贪玩，依旧是那副克制又沉稳的小大人模样。
可偏偏人被抱在怀里，身形小小的，乖巧又温顺，反差可爱得要命。
江砚彻底来了逗弄的兴致，单手稳稳托着他的腿弯，另一只手闲着，便时不时轻轻戳一下他软乎乎的脸颊，碰一碰他泛红的耳尖，或是轻轻捏一下他紧致的下颌线。
每一次触碰都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宠溺，却又十足的调皮。
江砚看着他塞满泡沫的小嘴，低笑着调侃，“迟小朋友，这么严肃干什么？”
迟煜被闹得心神不宁，刷牙的动作都稳不住，眉头越蹙越紧，眼底满是无奈的隐忍。
他现在年纪小、力气小，占不到半点上风，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受着江砚的调戏。
等他漱完口，干净的水珠沾在粉嫩的唇角，肌肤白净通透，看着格外软嫩。
江砚拿出毛巾，细细替他擦干净嘴角，低头看着他依旧冷着脸、满心别扭的模样，笑意温柔又缱绻。
“现在服不服？”
“叫一声哥哥，我今天都不逗你了。”
迟煜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小脸绷得紧紧的，沉默了许久。
六岁的心智，藏着十几年的执念和别扭。
他可以纵容江砚、可以迁就江砚、可以满心满眼都是江砚，唯独没办法咽下这口气——从前一直是他护着的小不点，如今翻身做了哥哥，还天天欺负他。
迟煜抿了抿唇，声音软糯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话：“你本来就比我小。”
江砚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收紧手臂，把怀里小小的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温柔又撩人。
“可现在，我能抱着你、护着你、还能欺负你。”
“所以，迟煜，乖乖叫哥哥。”
晨光温柔缱绻，洒满整个洗手间。
小朋友冷着脸倔强较劲，成年人温柔逗趣纵容，晨起的甜蜜拉扯，在细碎的晨光里，甜得恰到好处，温柔得恰到好处。
“哥哥。”
算了，就让他宠一下吧。
自己的媳妇儿不宠，还要谁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晨起限定小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