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oi,二小姐,英国之旅要开始了 梦里,蓝桉 ...
-
梦里,蓝桉坐在深秋的教室窗边,落笔未尽的信笺被风轻轻翻起。
窗外,氤氲的雾气像一层虚幻的帷幕,笼罩着她的记忆。笔尖微颤,一滴墨迹洇开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也模糊了她的思绪。暮秋的空气沉重而寂静,透过微微开启的窗户渗入,让她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落叶迟迟飘零,仿佛在刻意掩盖她心底那抹残存的温度。而就在这无声的夜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站在远方,朦胧的轮廓与雾色融为一体,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蓝桉的呼吸微微滞住,心脏猛然收紧。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人,却在最后一刻——
梦,戛然而止。
蓝桉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大口喘息,心脏的剧烈跳动撞击着她的胸腔,耳边的嗡鸣声久久未散。冷汗湿透了背脊,她颤抖着支起身,双手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稳住自己被梦境冲击得晃动不安的灵魂。
宿舍里一片死寂。
透过窗帘的缝隙,昏黄的街灯投下微弱的光,将房间切割成光与暗的两部分。空调运作的嗡鸣声在夜色里低沉回荡,除此之外,一切都静得可怕。
蓝桉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确实已经醒来。
可心跳仍未平复,梦境的残影犹如游丝般萦绕在脑海中不肯散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枕头下摸索,手指碰到冰冷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4:02的时间赫然映入眼帘。
才四点。可她却毫无困意。
“为什么……又是她?”
蓝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疲惫。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那股烦躁却像潮水般翻涌,怎么也抚平不了。
她闭上眼,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摩挲,试图回忆起上次梦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早该被时间冲淡的一切,如今却又以这样真实的方式闯入她的梦里。
她眉头紧蹙,静静地坐在床上,手机微弱的蓝光映在她脸上,使她本就因房间的干燥而显得苍白的面庞更添几分病态。她的眼神空洞,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黑夜,仿佛能透过这层薄薄的帘布,看到那个在梦中消失的身影。
就在这时,对床传来一阵轻微的被褥摩擦声。
王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惊醒。
她下意识睁开眼,刚抬头,便看到了对面床上的蓝桉。
少女直挺挺地坐着,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灵魂一般。
更可怕的是,那手机的荧光从下方打在她脸上,让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王瑞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瞬间飙升,惊叫几乎冲到喉咙口,却在最后一刻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屏住呼吸,僵硬地盯着蓝桉,片刻后,才颤颤巍巍地试探道:
“…蓝桉?”
这一声轻唤,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将蓝桉从无尽的梦魇中拉回现实。
她骤然回神,缓缓眨了眨眼,眼底的空洞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聚焦的神采。
她转头看向王瑞,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样大概有多吓人。
“……我去,你怎么起这么早?”王瑞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抱怨,“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你知道吗?就跟……就跟那个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
说着,她顺手摸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蓝桉一照:“来,感受一下你自己的恐怖形象。”
蓝桉被她夸张的举动逗笑,压抑的情绪瞬间被打破。
“哈哈哈哈,抱歉,刚做噩梦吓醒了。”她随意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恢复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才四点多,你再睡会儿吧,今天不是还要考试吗?”
“嘶……好冷……”
她的室友苏曼在梦里缩了缩身子,把被子又往上拽了一些,咕哝了一句。
“谁是女鬼?”斜对面床上的苏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清,“几点了?你们不睡了吗?”
王瑞一脸惊魂未定地朝蓝桉指了指:“你问她,她刚才像极了午夜惊魂现场。”
蓝桉轻轻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什么噩梦啊?”王瑞打了个哈欠,“不会是数学考试吧?”
苏曼睁开一只眼睛:“还是物理?”
“……”蓝桉沉默了一下,“……不是。”
她随意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恢复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才四点多,你们再睡会儿吧,今天不是还要考试吗?”
王瑞嘟囔着倒回床上:“好好好……但你真的别再这样坐着了……怪瘆人的。”
苏曼已经重新缩回被窝,含糊地应了一声:“别吓人……明早我还要抄你的历史笔记……”
王瑞立刻抗议:“喂!你怎么不抄我的!”
苏曼:“你的字太丑。”
“……”
王瑞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含糊不清地嘟囔:“吓死我了……你再不睡觉,我可报警了……这破学校,我一天也不想呆了……再坚持一下就解放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没多久,便重新陷入了梦乡。
宿舍里又恢复了寂静。
蓝桉没有再睡。
她靠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划动,最后停留在黑名单的某个名字上。
光标闪烁,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窗外,夜色如墨,沉寂无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微光,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蓝桉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那条未曾发送的信息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起那个人了。
可是梦境是无孔不入的,它不问缘由地闯进她的脑海,将那些早已被时间掩埋的伤痛重新剥开,连带着一并唤醒她心底最隐秘的情绪——那是怨恨,也是曾经的炽热爱意。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仅此而已。
......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微光,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蓝桉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那条未曾发送的信息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起那个人了。
可是梦境是无孔不入的,它不问缘由地闯进她的脑海,将那些早已被时间掩埋的伤痛重新剥开,连带着一并唤醒她心底最隐秘的情绪——那是怨恨,也是曾经的炽热爱意。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仅此而已。
---
中午 12:30,考试结束。
当考场的钟声响起,蓝桉放下笔,望着面前写满答案的试卷,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监考老师收走卷子的身影,才真正意识到——这场考试结束后,她就要离开学校了。
她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校园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初春冷意。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午休时间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下午的安排。
“蓝桉,等等!”
有人在身后喊她。
她回头,是王瑞和几个朋友快步走来。
“你接下来干嘛去?我们下午还有安排,你怎么不一起?”王瑞一边拧开矿泉水瓶,一边随口问道。
蓝桉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我今天就走,回家收拾行李。”
“啊?”王瑞一愣,“你不是还要等放假才回去吗?”
“我晚上有航班。”
“航班?”王瑞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要出去玩?”
“嗯。”蓝桉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去英国。”
空气一瞬间静默了两秒。
“靠!”王瑞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家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路了?!”
“就是啊,我们都不知道!”其他朋友也纷纷表示不满。
蓝桉耸了耸肩,笑着说:“你们也没问啊。”
“……”王瑞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英国啊……啧,羡慕死了,我们还要继续受苦,你倒好,提前解放。”
“对啊,太爽了吧。”旁边的朋友忍不住感叹,“去英国玩啊?”
“也不算玩,去上课吧,算是体验一下那边的学习生活。”蓝桉解释道。
“反正比我们好,下午还有安排,明明都快放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那我先回宿舍了,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走。”她抬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我回来再约。”
“行吧。”王瑞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带点英国特产啊。”
“行。”蓝桉笑着挥挥手,转身朝宿舍走去。
---
回到宿舍时,母亲已经在帮她整理行李。
行李箱半开着,里面是整齐叠好的衣物,还有母亲特意准备的生活用品。
“考完了?”母亲抬头看她。
“嗯。”蓝桉点点头,把书包随手放在床上。
“时间刚好,收拾完了就回家,别耽误晚上赶飞机。”
蓝桉“嗯”了一声,走过去帮忙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把几本书放进手提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护照和机票都已经备好。
母亲在一旁看着她,忽然轻声问:“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蓝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轻声笑道:“可能是快离开了,有点累吧。”
母亲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到了那边好好适应,别想太多。”
“嗯。”
她垂下眼睫,指尖缓缓拂过行李箱的拉链。
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出国,或许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旅程。
窗外,天空湛蓝,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宿舍地板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望着那道光,眼底映着不知名的情绪。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学校门口,司机下车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蓝桉站在校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学校,便离开了。
3:00 PM,家中
回到家后,蓝桉没有休息,而是径直回到房间,开始整理今晚要带去英国的行李。
她的房间里堆满了即将带上的东西,护照、机票、冬令营的资料放在桌上,行李箱里整齐地码放着衣物和日用品。她坐在地上,一边打包,一边确认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早上的梦,也忘记了学校的离别。
直到她收拾到一半,无意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折好的纸。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起,缓缓展开。
那是一封很久之前写了一半的信。
笔迹略显凌乱,字里行间透着当时的情绪。
她盯着那几行未完成的句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梦境中的画面——那个在深秋的教室窗边写信的自己,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那种未曾说出口的情感……
心脏微微一缩。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拿起笔,在信纸的空白处继续写下了几个字。
——“后会无期。”
她折好信,把它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然后合上箱盖,扣紧锁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钟表的秒针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倒数着她即将离开的时间。
她在临出门前换下校服,收拾了一下自己日常那随意的外表,画了个淡妆。
蓝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发色比正常人更黄一些,偏黄偏棕,天生的颜色,没有染过。阳光透过浴室的玻璃窗落在她肩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洒了一层细碎的晨曦。在人群中,这样的发色并不算张扬,却莫名让她显得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五官淡淡的,却很好看,眉眼清隽,鼻梁线条流畅,嘴唇浅色柔和,是典型的淡颜系。她的气质并不张扬,安静却带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仿佛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工装外套,裤子是宽松的直筒牛仔。整体色调低调又随性,和她的气质一样,带着几分淡漠的疏离感。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且自己看起来能见人了之后,就拖着行李箱离开走到了楼下。
走下楼,玄关处的落地窗投下温暖的光影,她的身影倒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纤细又淡然。
客厅里,家里的阿姨已经提前帮她准备好了下午的点心——一杯热牛奶和几块精致的杏仁小饼干,摆在雕花银盘上。她本想随意拿一块,但想到等会儿就要出发,便只是喝了一口牛奶,润了润喉咙。
“二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旁,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侧,微微低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蓝桉点点头,拉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玄关处,一位身穿深色西装的司机早已等候在侧,见她出来,立刻接过她的行李箱,恭敬地放进后备箱。她习惯性地道了声谢,司机微微一笑,替她拉开车门:“二小姐,请上车。”
她弯腰坐进车内,皮革座椅微凉,车内隐隐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家里一样,是熟悉的味道。
车缓缓驶出别墅区,沿着平坦的私家车道行驶,两侧是修剪得极其整齐的绿化树,枝叶在车窗外迅速向后掠去,阳光透过树影,在玻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蓝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神色淡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工装外套的袖口。
——时间过得真快。
几个月前,她还坐在学校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解这个英国冬令营的活动。
那天的阳光很好,落在窗边的课桌上,带着暖意。
“这个冬令营是我们学校和剑桥大学合作的学术项目,申请条件相对宽松,主要是提供一个短期沉浸式的学习和文化交流体验。”老师站在讲台上,翻开PPT,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课程内容涉及不同学科,除了学术探讨,还有文化交流和社交活动,适合想体验海外学习生活的同学……”
蓝桉本没有特别在意,直到老师讲到最后一句——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换个环境,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换个环境……放松一下……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状态低沉,整个人像是被困在某个枯燥乏味的怪圈里,无论是学业、生活,还是人际关系,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机械性的循环。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但某些情绪总会在某些时刻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她烦躁,也让她疲惫。
回家后,她将冬令营的资料拿给家人看。
母亲翻阅了一遍,语气温和地问她:“你想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母亲轻轻笑了笑:“想去就去吧。反正你寒假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换个环境,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父亲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支持:“可以。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那就去看看。”
一切就这样定了下来。
时间从那天起,仿佛按下了快进键,期末考试、准备行李、订机票……转眼间,就到了要出发的这一天。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不断变换,高楼大厦被抛在身后,车子很快驶入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蓝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缓缓划过,时间指向4:05 。
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靠着车窗,闭上眼,只觉得这一切都过的如此魔幻。
——
几小时后,蓝桉到了机场,司机帮蓝桉把行李带到候机厅后就离开了。
蓝桉一个人拖着箱子,走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大概十分钟后就见到了负责老师,和老师短暂的交接后,她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候着其他的同学。
蓝桉坐在候机厅的座位上,攥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发紧。她只觉得候机厅莫名有些冷得过分,她几乎能感受到脊背上一层薄汗被风干的冰凉触感。四周是陌生的面孔,低声交谈的、刷着手机的、靠着座椅假寐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唯独她被困在一片过于清醒的静默中。蓝桉则是其中最沉默的一个,给大家一种强烈的冷漠和疏离。
但事实上,她并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主动开口,尤其是在陌生环境里,她会下意识地保持沉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社交对她来说并不轻松,尤其是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时,她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拢了拢衣领,黑色工装外套的领子蹭着下颌,宽松的灰色卫衣包裹着她清瘦的身形,牛仔裤微微卷起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白色的厚底鞋在亮白的瓷砖地上显得格外干净。一切都显得平淡无奇。
带队老师站在候机口,低头核对着名单,圆珠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清远到了吗?”
“这里。”
清冽的声线像冰泉漫过鹅卵石,带着丝丝凉意。蓝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肩膀几乎是下意识地一震,猛地抬头,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
黑色卫衣的男生站在队伍边缘,微微垂着眼,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个保温杯,拧开杯盖时腕骨线条清晰,在冷白的候机厅灯光下泛着玉质光泽。身侧穿白色外套的男生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调侃:“你装什么乖学生,昨晚谁通宵打……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留情的一记肘击截断。
白色外套的男生捂着肋骨,一脸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我靠?你谋杀亲弟呢?”
蓝桉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宋清远的弟弟?
弟?
宋清时,和宋清远是兄弟?
她的视线在宋清时身上停留片刻,才发现他和宋清远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宋清时的眉眼带着几分飞扬的少年感,深棕色的瞳仁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兴味,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相比于宋清远的沉静克制,他像是一团跃动的火焰,肆意明亮。
而宋清远,正站在灯光映射出的阴影里,安静地拧着杯盖,像一块沉稳的寒玉。
但他却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蓝桉身上时,莫名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在胸腔里炸开。
她的发色,在光下泛着暖暖的金调,那是秋天落叶堆积在操场边,阳光穿过枫叶缝隙洒落的颜色。她的五官清淡,却有着一种极具个人风格的独特气息,疏离又冷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脆弱。
像是某个被遗忘的画面,在脑海深处被轻轻擦去尘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指腹在杯盖上摩挲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她,到底像谁?
而此刻,那团火焰正毫无顾忌地朝她扑过来。
“同学,你也是剑桥项目的?”宋清时拖着行李箱挪到她面前,金属轮毂在瓷砖上碾出轻快的节奏。他微微俯身,歪头打量着她,唇角笑意更深,“我是宋清时,这是宋清远——你刚刚盯着看了十分钟的那位。”
“呦,你刚刚盯着那位看了好久。”宋清时歪头看着她,嘴角勾起,“怎么?对我哥一见钟情了?”
蓝桉:“……”
十分钟?
蓝桉呼吸一滞,耳尖瞬间烧起来,攥着登机牌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她只是……只是无意识地观察周围环境而已。
她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托着一只温热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着些许水珠,顺着宋清远的指尖缓缓滑落。
“要喝吗?”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蓝桉怔住,目光缓缓移到杯壁上那一抹琥珀色的液体,鼻尖似乎已经能闻到那股生姜和红枣交织出的温暖气息。
“生姜红枣茶。”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还未等她反应,旁边的宋清时便爆发出夸张的疑问:“不是吧?你居然会给别人水杯?”
宋清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像是目睹了什么颠覆三观的事情,“早上我碰你水杯,差点被你眼神杀死,结果你居然……”
宋清远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她冷。”
蓝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开始微微发抖。
是空调太冷了?还是……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迟疑地伸手,接过了他的杯子。瓷白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宋清远的指腹,那里温热干燥,与她的冰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红枣的甜香混着生姜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的刹那,温暖骤然在胸腔里炸开。
烫得她眼眶发酸。
登机广播在此刻响起。
宋清远拎起琴盒形状的黑色背包,金属搭扣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蓝桉跟着队伍缓缓挪动,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放着刚刚的场景。
身后,宋清时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她冷?”
“她在看我的时候,”宋清远停顿了片刻,拉链开合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睫毛在颤。”
蓝桉的脚步一滞,差点踩空台阶。
飞机起飞后,她坐在窗边,盯着舷窗外云层翻涌,心脏却比飞机的颠簸还要不稳定。
系安全带时,她无意间回头,发现宋清远就坐在斜后方。他戴着降噪耳机,在ipad上写着什么。ipad壳里夹着一片银杏叶,边缘已经有些蜷曲,像是枯蝶残翅。
宋清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背影,指腹隔着壳摩挲着那片银杏叶,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蓝桉始终沉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云层翻涌,白得刺眼,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只玻璃杯,琥珀色的茶水已经喝尽,杯壁仍残留着淡淡的红枣甜香,像某种无形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心里。
她抿了抿唇,伸手将杯子还给宋清远:“谢谢。”
声音很轻,却被飞机的噪音吞没了一半。
宋清远接过杯子,手指指腹微微蹭过她的掌心,那一瞬间,他垂眸看着她,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的目光却比言语更温和。
——她冷,但不只是身体上的冷。
“你话也太少了吧?”
突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蓝桉抬头,看到宋清时从前排探出头来,双手交叠着撑在座椅靠背上,歪着脑袋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调侃的笑。
“其他人都快聊疯了,换了微信的、打游戏的、讨论英国哪里的咖啡好喝的……你倒好,安安静静的,这么高冷?”
蓝桉微微一滞,手指蜷了蜷,语气淡淡的垂下眼:“……没什么好说的。”
“不会吧?”宋清时惊讶地眨眨眼,“你该不会是i人吧?”
“……”
她没否认,但也没点头。
可这样的沉默,在社交性极强的宋清时看来,便是某种默认。
他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眼睛弯弯笑得像只狐狸:“那可太巧了,我哥也不爱说话。”
蓝桉侧头看了一眼宋清远,发现他仍旧戴着耳机,低头看pad,像是对身旁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她知道,他其实听得到。
宋清时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趴在座椅靠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来了兴趣:“诶,你们刚才不算认识了吗?怎么感觉你俩交流比我和飞机餐还要少?”
蓝桉:“……”
宋清远终于合上书,摘下耳机,偏头看向宋清时:“你很吵。”
“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我这是在帮人家适应环境呢。”宋清时振振有词,“你看她到现在都不怎么说话,我就帮她打开个话题——”
话音未落,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oi,小姐姐。”
蓝桉抬头,看到一个长发女生站在过道另一侧,正趴在座椅上朝她招手。
她个子很高,扎着高马尾,眉眼带着几分英气,穿着一件深蓝色运动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隐隐能看到薄薄的青色血管。
她身旁还坐着另一个短发女孩,五官精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偏书卷气,手里正捧着一本《尤利西斯》,可目光却明显落在他们这边,透着几分好奇。
“她也是剑桥项目的?”高马尾女生问。
宋清时点头:“是啊。”
“那巧了。”她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蓝桉身上,“我刚刚听到宋清时在讨论谁是i人?”
蓝桉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宋清时大大咧咧地应道:“对啊,就这位,她可太i了,到现在都没说话。”说着还指了指蓝桉
蓝桉:“……”
她有点无语地看向宋清时,显然随便拿手指人这种事情蓝桉觉得不太礼貌,然而对方毫无自觉,反倒笑着看向那女生:“你不介绍一下?我们几个比较熟,但是人家可不知道啊” 说着还朝蓝桉看了看
“我?”高马尾女生挑眉,“我是楚萧然,我旁边那个也是个社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短发女孩:“喏——周鳕,超级社恐。”
短发女孩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介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书页,小声道:“……没那么夸张啦。”
“还说不是?”楚萧然失笑,“你上次去食堂排队被人搭话,结果紧张到差点把餐盘摔了。”
周鳕:“……”
她的脸微微红了些,垂下头,假装继续看书。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周鳕愣了愣,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共鸣在无声地流动。
“那你们可以当朋友啊。”楚萧然笑着提议,“两个社恐交流起来,说不定比和我们这些吵吵闹闹的人要自在多了。”
蓝桉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宋清时忽然想到什么,偏头问蓝桉:“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蓝桉一顿。
她其实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擅长在人多的场合介绍自己——这种时候,她总是会本能地选择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外人看来,很容易被误解为“疏离”甚至“冷淡”。
她握紧手中的ipad,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却听到旁边的宋清远忽然轻声道: “蓝桉。”
众人一愣。
蓝桉猛地抬头,看向宋清远。
他神色平静,嗓音依旧低缓,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叫蓝桉。”
蓝桉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高马尾女生挑挑眉:“原来如此。”
宋清时则是看了看蓝桉,又看了看自己哥哥,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低声咕哝:“哟?哥,你居然主动帮人介绍名字?”
宋清远没理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可蓝桉却有些失神。
——他怎么知道?
她明明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可宋清远却像是理所当然地知道她的名字。
她想问,却又没开口。
因为她隐隐觉得,也许他真的……早就知道了。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有人戴上耳机听音乐,有人拿出书翻阅,还有人趴在小桌板上小憩。
宋清时原本兴致勃勃地和楚萧然聊着关于英国的事情,话题从剑桥的建筑风格聊到附近的美食,甚至还扯到了英超球队。
“你是利物浦球迷?”楚萧然闻言,微微挑眉,目光略带审视。
宋清时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对啊,红军永不独行。”
“切。”楚萧然冷笑一声,倚着椅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椅扶手,“我曼城死忠。”
“?”宋清时震惊,“那我们岂不是天生死敌?”
“看来是了。”楚萧然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有意见?”
“……没有没有,友谊第一。”宋清时果断认输,缩回座位,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种类型的,肯定从小体育就好。”
“还行。”楚萧然耸耸肩,“田径、篮球、游泳都还可以。”
“牛啊。”宋清时感叹了一句,然后偏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宋清远,“哥,你大学要不要考虑换个专业?你不是对建筑史感兴趣吗?可以去剑桥看看。”
宋清远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太吵了。”
宋清时:“……哥,你能不能别老是打击我。”
楚萧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宋清远,忽然开口道:“你不觉得你哥气质很适合学那种偏学术研究的科目吗?安安静静的,还自带禁欲感。”
宋清时:“……”
他仔细看了看宋清远,又看了看自己,幽幽地叹了口气:“同样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蓝桉盯着自己的Pad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宋清时调侃的话音消失在飞机引擎的轰鸣中,她才缓缓回神。
她低头解锁了Pad,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打开了绘画软件。原本她只是想随手画点什么打发时间,可指尖刚触碰到画布,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沉入了熟悉的节奏里。
她握着手写笔,先是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半遮着眼的碎发,凌厉的眉眼,鼻梁高挺,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起初,楚萧然和宋清时只是偶尔瞥了她一眼,没太在意。
直到她飞快地勾完草稿,又用几笔精准地修饰了人物结构,整个形象瞬间立体起来——仿佛仅仅是短短几分钟,那人物就从一堆简单的线条中活了过来。
楚萧然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等等,这画得也太快了吧?”她直接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凑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你是学这个的?”
蓝桉笔下的动作没停,淡淡地点了点头。
楚萧然眼睛亮了:“你是学插画的?”
“嗯。”
“你平时都画这种?”楚萧然盯着屏幕上的角色,越看越觉得熟悉,“这角色……怎么有点像雨宫莲?”
蓝桉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是。”
楚萧然直接激动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你也玩P5?!”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要大,甚至把前排的宋清时都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宋清时闻声探头,瞄了一眼蓝桉的Pad,顿时惊讶道,“哎,真的好像欸,这谁啊?你原创的吗?”
蓝桉摇了摇头:“雨宫莲。”
宋清时懵了:“谁?”
楚萧然立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萨斯噶周可儿!”
蓝桉没抬头,专注地继续上色。她的手法极快,明暗关系处理得极为细腻,阴影层次分明,使得整个角色的立体感瞬间跃然屏幕之上。
楚萧然看得目不转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你这画风也太绝了吧?!线条干净,光影细腻,风格有点偏日系,但又带点欧美漫画的张力……你是职业的吗?”
“自由画师啦。”蓝桉简单地回答。
楚萧然眼睛更亮了:“那你是在哪个平台投稿的?Pixiv?还是ArtStation?”
蓝桉顿了一下,轻声道:“都有。”
“……靠。”楚萧然震惊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个信息,“你是那种专业级别的大佬?”
蓝桉没接话,只是继续调整着光影,飞快地为角色的衣物增添纹理和细节。
楚萧然完全看呆了,甚至拿起手机默默开始搜她的作品。
“欸,你不会是那种超级有名的插画师吧?”宋清时忍不住插话,他虽然对二次元没楚萧然那么了解,但看画也能看出来蓝桉的水平远超普通人,“你该不会已经接过商业单子了吧?”
“嗯,接过。”蓝桉低声应道,眼神依旧落在屏幕上。
宋清时:“……”
楚萧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不仅仅是“画得好”的问题,而是蓝桉这个级别的绘画实力,放到业内都足够称得上“专业”了。
而她的神情却依旧是那副冷静又专注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把自己的实力当回事。
楚萧然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你话少……你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画画上了吧?”
蓝桉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可能吧。”
“啧,天才。”楚萧然感叹了一句,随后眼神忽然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那……你平时接稿吗?”
蓝桉抬头看她:“什么?”
楚萧然认真地说道:“想给我oc约张新的立绘啦!”
蓝桉:“……”
她没想到自己才画了几分钟,就又要多些排单了。
她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偶尔点吧。”
楚萧然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行,等到了英国,咱们再详细聊聊!”
宋清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楚萧然,你这啥意思?人家还没答应呢,你倒是挺自然。”
楚萧然笑得理直气壮:“那咋了?蓝老师这种这么会画的排单一看就多,能早点约到就尽快约啊。”
宋清时:“……”
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清远,这时也终于抬起眼,看了一眼蓝桉的Pad。
他之前虽然看过,但这次,目光明显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宋清远看了看她的画,声音低沉地道:“很厉害。”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没有一丝敷衍。
蓝桉轻轻抿了抿唇,垂下眼:“谢谢。”
飞机上的灯光微微摇晃,映着她手中的画作。
黑发的少年在屏幕上微微侧目,眉眼冷静,神色疏离。
就像此刻的她。
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许多,机外是无边的夜色,机翼下方的云层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银辉。
经过前面的聊天,机舱里的氛围渐渐安静下来。楚萧然和宋清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戏和英国的生活,而蓝桉已经放下了手中的Pad,倚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倒一倒时差,没想到疲倦袭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飞机的低沉轰鸣声像是一种催眠,轻微的气流颠簸并没有影响她,很快,她的呼吸便逐渐变得平稳。
她陷入了浅眠。
蓝桉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睫毛微微颤动,鼻梁纤细,唇色略显苍白,显然是长途旅行带来的疲惫。她微微蜷缩着手指,像是下意识地想寻找安全感。
宋清远将视线从pad上移开,抬眼望向她。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安静许多。没有了白天那种刻意的疏离感,整个人显得有些脆弱,甚至透着一点让人难以察觉的疲惫感。
宋清远的目光微微顿了顿,随即移开,像是不经意地收回视线,低头翻了一页书。
可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
“……哥?”
宋清时忽然开口,把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宋清远淡淡地偏头:“嗯?”
宋清时的目光在他和蓝桉之间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你刚刚看她看了挺久的啊。”
宋清远没说话,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楚萧然也来了兴趣,支着下巴看着宋清远:“确实,我刚刚也注意到了。”
宋清远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手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她睡着了。”
“然后呢?”宋清时眯了眯眼,“你这句话没什么信息量啊。”
楚萧然嗤笑了一声:“啧,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宋清时摊手:“那总比他啥都不说强吧?他刚刚可是一直在看蓝桉。”
宋清远终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淡的:“你们很闲?”
“不是我们很闲,是你太明显了。”楚萧然笑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歪着头看他,“你刚刚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便看一眼’。”
宋清远没接话,目光落回书页上,像是对他们的揣测毫不在意。
宋清时啧了一声,凑过去低声道:“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
宋清远手指微微一顿。
但仅仅是短短一秒,他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没有。”
宋清时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宋清远抬眼看他,声音依旧冷静:“你觉得呢?”
宋清时:“……”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试图从宋清远这里套话,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倒是楚萧然笑了笑,懒洋洋地道:“算了算了,他不说就算了。反正看样子,他们之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交集。”
宋清时一想,也对。
——他们接下来都在同一个冬令营,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现在没什么交情,时间长了,说不定也能熟络起来。
“行吧。”宋清时耸耸肩,忽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发现你们两个都不太喜欢说话,该不会其实是同类吧?”
“……?”宋清远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形容有些不满。
楚萧然笑得直点头:“哎,还真别说,我也觉得。”
宋清时越想越觉得合理:“一个高冷社恐,一个寡言少语,你们俩的相处模式,说不定能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楚萧然挑眉:“对啊,Double沉默”
宋清远合上书,语气平淡:“无聊。”
宋清时:“……”
楚萧然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蓝桉。
机舱内依旧安静,偶尔有微弱的翻书声和耳机里泄露出的音乐声。
蓝桉的睡颜依旧安静,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太安稳的梦境。
宋清远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微微蜷缩的手指上,指腹若有所思地摩挲pad的边缘。
窗外是无尽的夜空,飞机仍在平稳地向目的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