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金丝雀喜欢灭人满门》筠淮

2、二 。

　　※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和竹马生活在高高的山坡上，一年，两年，地里种出了漂亮的稻花花，三年，五年，小姑娘的肚子里有了漂亮的小娃娃。

　　只是没等到小姑娘的孩子会叫妈妈，小姑娘就吊死在了高高的房梁上，而漂亮的稻花花，早就开在了竹马的身体上。

　　……

　　从前有一位穿红衣的鬼娘娘，她总是飘在热闹的村庄上，一年，两年，家家户户门吊丧，三年，五年，村人哭着祭祀道:“鬼娘娘，鬼娘娘，请你回到山坡上。”

　　有一天，宁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到了传说中的鬼娘娘——她正躺在稻花上。

　　她说:“他们要付出代价！”

　　宁煦说:“我知道，我知道。”

　　鬼娘娘叫楚照临，是个没有家的小姑娘。

　　※
　　青黑色的手冰冷，粗糙，套着镯儿，一个金，一个银，手的主人穿着红衣，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手和手相扣，又逐渐将宁煦拢入怀中，以一个柔软而又有安全感的姿态。

　　宁煦便靠了上去，像婴孩一般埋进女人冰冷又温暖的怀抱里，看着她轻柔的拢过被子，又梳理发丝。

　　“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楚照临高兴的分享道。

　　她高耸的肚皮上盘桓着一条巨大狰狞的伤疤，她浑身青紫的孩子则正隔着血肉，向她亲近的姐姐撒娇，发出旁人听不见的问候。

　　“走廊上的那个，就是你说的母体吗？”

　　楚照临最鼎盛的时候，能够掌控一整座大山，区区一座庄园自然是不在话下，隔着墙壁，她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女人正端着托盘向她们靠近。

　　“她保养的真好，”楚照临仔细打量:“是这里的姨娘吗？”

　　虽然不晓得那些五花八门的牌子，但布料的好坏她却看的分明，再加上她脸上根本没有掩饰的轻慢，根本像极了宅院里受宠的姨娘。

　　连带着食物过来挑衅生病的大夫人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很遗憾，她只是庄园里的保姆。”宁煦耸肩，似乎有些想笑，这让她惨白的脸都红润了不少:“想做姨太太的另有其人，过两天她应该也会来看望我，你可以挑一挑。”

　　挑一个，做为诞下鬼胎的母体。

　　“我会好好挑的，”楚照临咯咯的笑，漆黑无神的瞳仁里透着一个母亲的温情，“你也是。”

　　“我是人，这种补法不适合我。”宁煦拱了拱楚照临的肚子:“不用担心我。”

　　她们相拥着，身子缠在一块儿，头发缠在一块儿，一样的惨白，又一样的病态，看着就像姐妹一般，随随便便的，就决定了旁人的结局。

　　刘妈端着托盘立在门边，深褐色围裙烫得笔挺，发髻上点了碎钻，托盘里盛着碗鸡汤，浮油凝成半透明的膜。

　　她在这宅子里干了十几年，早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人，进了屋也不敲门，先是挑剔的扫视一圈，才记得给夫人问声好。

　　说是夫人，实际上也就这么回事，庄园里的多少也都清楚，刘妈自诩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自然看不上这种靠买了身子才上位的东西。

　　再说这次，大少爷哄着顺着，才好过几天，又想着跟个没钱没势的医生跑，可见平日就是个不检点的，也就少爷还念着，让她接着做夫人。

　　她又想起了卢家的大小姐，多少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的小姐……她有些出神，两个孩子蹲在沙发前向她讨要甜点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

　　"刘妈……?"宁煦唤她，那双漆黑而凹陷的眼睛无端的有些瘆人，仿佛寄居了陌生的魂灵。

　　像是梦醒了，刘妈恍然，那种被看穿甚至看透的不适感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笑。

　　托盘咔地一声磕在床头，那半凝固的液体晃了晃，紧接着，她将汤匙往碗底一杵，捞起一勺不明的虫草。

　　“夫人，这是老夫人让我给您煨的鸡汤。”

　　“老夫人?”宁煦一顿:“老夫人怎么想起我来了？”

　　她摩挲着床单，狰狞的褶皱一路蔓延，贯穿指尖细密的伤痕 ，像是一截被掰折的杨柳枝。

　　她还是那么柔弱，刘妈疑惑刚刚背后突然泛起的凉意，只觉得这地方确实是冷了，连阳光都照不到。

　　“您这次睡的太久，错过了几天前的家宴。”

　　这说的很委婉，错过了家宴，老夫人勃然大怒，尽管大少爷死命撑着，还是给下了死命令。

　　倘若这个名不符实的夫人再不能给顾家诞下子嗣……这个家就必须迎来新的女主人。

　　她端详着夫人的神色，希望能找到一丝慌乱或是后悔，但宁煦却只是轻轻点头。

　　一副假清高的样子。

　　被子里的身体有些发凉，沁出的虚汗则将鬓发黏在宁煦苍白的脸上。

　　那些说着“能搭上顾总是你的福气”的和说“你不过只是顾总养着玩的玩物”的人，总是长着相似的脸，宁煦突然感到厌烦。

　　“劳烦老夫人了。”她说。

　　屋内更加冷了，冷到仿佛呼吸间都带着寒意，空气顺着衣服间的细缝处钻进去，紧贴着皮肤，带走躯体那点微弱的暖意。

　　她赤着脚，拖着轻薄的被单，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蜷曲，蔓延，然后落到地上，冰冷的手指抚上刘妈的脸，“就她了吗？”

　　“好。”

　　入目是绝望的红。

　　刘妈的牙齿在咯咯咯的打颤，那些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她的身体，像是个茧，黑发刺破她的皮肤，连接她的血管，每一次的鼓动，都更加与她相连。

　　她看到她在变成红色，血迹染红了她的衣服，这具有些衰老的身体正在被迅速的改造成另一种可怖的生命体，紧接着，她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一双手，破开了她的肚子。

　　那双手青黑，死灰，染着大红的指甲，带着一对镯儿，一只金，一只银，晃晃的，还挂着血迹，刘妈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赫赫濒死般的哀嚎，看着那双手在她身体里放肆的搅动，她看到那双手的主人站在她的面前，和她看不起的夫人并列。

　　“她会是个好母亲的。”女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