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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

  •   醉酒的人是睡不到天亮的。

      林镜棠也是喝醉过几次才明白这件事。

      酒精带来的困顿感会让她当下的疲惫迅速得到舒缓,在极短的时间内沉沉地睡去,拥有一段完美无缺的睡眠。

      但是很快,她就会充满了电,在黑夜中醒来。

      诱因可能是口渴得快要死掉,也可能是饥肠辘辘。

      她在深夜里醒来过两次,第一次撞见了自己疼爱的弟弟正亲吻着自己。

      第二次则是现在。

      手心有毛茸茸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拉扯了几下。

      黑暗中有窸窣的骚动,林镜棠用手掌抵着太阳穴,试图用按压来缓解宿醉后带来的头痛。

      她仿佛已经在沙漠中行走了一天一夜,喉咙里早被灌满了砂砾般的沙子。

      她快要渴死了。

      林镜棠甚至能听到自己喉咙成了沙漠里的风箱,她艰难的向身边的人伸手:“水……”

      一杯温水及时地送到她的手中。

      身旁的人在黑暗中站直了身体,提醒她:“慢点喝。”

      耳熟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可她却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林镜棠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杯子又被人及时地拿走,黑暗中的人影并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拿在手里。

      人影弯下腰,重新在她身边躺好。

      “是小语吗?”林镜语眯着眼,想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难不成是周叙白?

      林镜棠记得家楼下一个红绿灯就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虽分不清现在是几点,但也能感受到周叙白离开了不少时间。

      难不成周叙白是去搞批发了?

      她的脑袋晕极了,连带着身上都疲软无力起来,她想告诉周叙白,就算他将整个便利店的套套都搬回来,她也没力气和他男女互搏。

      她记得自己只喝了一瓶啤酒,她虽然酒量差,但也不至于一瓶就醉倒的程度。

      林镜棠晃了晃脑袋,将自己摇晃得清醒些,她去找手机,想看看现在是几点。

      “姐姐。”江凛紧张地握住了她乱摸的手,“那儿不能碰。”

      林镜棠瞬间清醒了大半。

      仿佛在温暖的空调室里昏昏欲睡时突然被洗了冷水澡,与男人在酒店滚床单时对方老婆突然破门而入拽着她的头发骂她是不要脸的小三,一个人在家偷看黄色软件的时候妈妈在外面转动了钥匙孔……

      总之,林镜棠清醒(阳痿)了。

      她强迫自己开机,撑着手肘坐了起来,摸到了床头的灯,按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紧闭的房间里有二氧化碳过剩的和酒精的发酵气息,浑浊的气息让人的大脑也变得麻木。

      林镜棠再睁眼时,她看清了江凛的脸。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泛着诡异的红晕,空洞的眼眸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井。

      江凛眼珠不错地盯着她,轻轻地喊了一句:“姐姐。”

      林镜棠握紧了被角,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她问江凛:“这……是哪?”

      她真的慌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江凛躺在她的身边,温柔的回答她,“是我特地为你打造的家。”

      林镜棠想从床上起身,腿脚却使不上力的发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晚上喝下的那瓶啤酒有问题。

      她瞪大了眼睛:“江凛你他妈的疯了?”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江凛也坐了起来,“你不是早就想换房子了吗?我替你换了,你看看你喜欢吗?这里只有我们两,没有别人能打扰我们。”

      林镜棠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会遇到这么离谱的事。

      有一天竟然会遭到最疼爱的弟弟的背刺!

      她甚至狠狠掐了把自己,在确认不是梦后她的愤怒达到了巅峰值。

      林镜棠气得发抖,她挥动着手想去推搡江凛:“江凛你他妈有病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警告江凛:“我不想和你多说,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立刻把我送回家!”

      江凛将自己送到她的面前让她推:“你不喜欢这里吗?你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还是不喜欢我?”

      林镜棠没有和他客气,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掐去咬江凛,然而她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块木头,除了偶尔难忍的闷哼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真是操了!

      林镜棠忿恨地揍了一下江凛,她想起身,脚下却一软,她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气焰瞬间软了半截:“我他妈……江凛,我不想和你说多,我就当你这几天工作压力太大犯糊涂,你把我送回家,我依旧是你的姐姐!”

      “回去然后呢?让我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看着你身边的男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看着你去和别的男人上床?”江凛说,“周叙白是去买安全套的吧,你说他回来找不到你了他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能想到周叙白暴怒的样子,江凛莫名的兴奋起来。

      他在那个男人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他抢了他的药,他一定急躁到不行。

      毕竟他们看起来都病得不轻。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姐姐。”江凛猛地凑近,“光是想想,我就觉得……”

      心像无数只蚂蚁咬过一样。

      他恨不得杀光所有和她上床的男人,他想取而代之、光明正大地睡在她身边,与她融合,融化在她的温暖里。

      “我是你姐!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林镜棠提高了音量,“我特么是你姐!”

      江凛强调:“不是亲的。”

      她姓林,他姓江,他是江家养在林家的寄生虫,两人甚至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姐姐。”江凛又道。

      江凛要去吻她,他的指尖覆上她的腿:“姐姐,看看我,难道我没他好么?”

      麻木的皮肤上开始有温热的触感,林镜棠逐渐恢复了力气。

      江凛看着林镜棠眼中的震惊变成嫌恶,再变成无奈,像是他的生命之火,从高涨到虚弱,再到熄灭。

      好似嚼了满嘴的冰碴,冻得腮帮子酸疼后还要强行咽下肚去,连带着心脏都被放进了速冻模式的冰柜里。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的心已经“呼呼”地在冒着寒气。

      求你——!

      江凛迫切地看着林镜棠,他在内心深处深深的乞求,那张他吻过的唇不要说出让他心碎的话。

      “我就算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男人做不会和你做。”林镜棠避开江凛的吻,冷笑,“江凛,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凛怔了一下,遽然起身:“看来你还是没醒酒。”

      “江凛,你能不能别发疯?”

      林镜棠没去看江凛:“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我给过你时间冷静,没想到你竟然疯得这么严重。等我回去了,你立马从我的家搬出去!”

      她不擅长解决这种感情问题,高中时的数学题再难,写下了“解”字后都让人觉得成功了一半,可感情问题却是一旦落笔,就覆水难收。

      她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浆糊,更别说去开解别人。

      林镜棠只想要时间来冷静。

      面前的人比他想象得更平静,这让江凛有种死过一次的解脱。

      他在如释重负与坠落地域间徘徊。

      他的心被人揪起,这让他的声音也连带着颤抖:“你早知道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自认为藏得完美,难道是林镜语告诉她的?

      不。

      不对!

      如果是林镜语说的,那林镜棠早就赶他走了。

      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江凛想到那天在店里时她的疏远,放在以前,她压根不会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难道是那个吻?

      林镜棠一度以为那晚的吻是个错觉。

      男孩的嘴唇柔软到像团棉花,过分湿润的唇甚至缓解了她酒后口渴的症状。

      林镜棠本能的贴近,没想到成了助长他疯狂的火苗。

      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宛如一条灵动的蛇,试图撬开她不算紧闭的牙关。

      她甚至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

      酒精引发的欲.望让她措手不及,她甚至还没看清眼前的人,身体就先大脑之前做出了反应。

      林镜棠听见自己干涸的喉咙发出了声音。

      浅浅的。

      几乎要隐入呼吸的倒吸声。

      却精准地落入少年的耳畔里。

      江凛相信,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动听的鼓舞了。

      他站在沉重的铁门前观望了数年,终于在这一刻得以推开。

      灵魂深处的恶魔在疯狂尖叫,他听见内心在低吟,让他坦诚,向她倾诉他的欲望。

      挣脱的锁链之门门后是馨香四溢的玫瑰花园,是光怪陆离的潘多拉城堡,是他朝思暮想愿意为之付诸生命的爱人天堂。

      他以为她也喜欢。

      喜欢他带给她的愉悦,会同他一样,愿意给他机会,去探索更多。

      直到她朦胧中好像看到他的脸。

      恍惚地让她以为是错觉。

      “姐姐,不要赶我走……”

      江凛目光灼灼,他跪了下来,将脸贴在林镜棠的手背上,“求求你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乞求。

      他在赌,赌她对他还有姐弟情谊。

      女孩的手背冰冷,却烙得他脸色绯红。

      “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你,我的生活只有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江凛去摇林镜棠的手臂,诚恳道,“我是医生,我知道的,只要时间掌控得好,心脏短暂离开体内人是不会死的,姐姐看过后如果舍不得我死,可以请医生将它放回去。”

      江凛抬起头:“但是如果你赶我离开,我就去死。”

      他见过林镜棠喂过路边的流浪猫,也见过她为了不相干的女孩出头骂过流氓的模样。

      他几乎可以笃定,她会为他心软。

      林镜棠没想到江凛竟然会拿这种事来威胁她。

      在那个吻后林镜棠就考虑过让江凛搬家,碰巧江凛那段时间工作忙,她那晚又醉的不轻,也就淡忘了。

      她成了无数个对孩子走上邪路而不可思议的迂腐家长,只不过她比他们更理智,更狠心。

      江凛变成今天这样,她只能与他彻底割席。

      他还年轻,或许在几年后会察觉到自己的可笑,或许会幡然醒悟,或许会与别的女人结婚后为这段往事而感到羞愤。

      而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他拒之门外,彻底打醒他。

      她必须狠心,才能让这个愚蠢的弟弟清醒。

      她需要想办法指引江凛走向正确的道路。

      面前的少年仿佛变了一个人,明明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男孩的气质却变得癫狂。

      江凛是了解她的,过度的聪慧让他能快速的洞悉一切。

      他的放肆很大程度上源于林镜棠的默认与妥协。

      短暂的几分钟内,林镜棠已经迅速的冷静下来,并且想过好几种可能。

      如果狠心放纵江凛的情绪,对方说不准真的会在证明爱她的路上走向极端。

      江凛高中时在学校打架,林镜棠急匆匆请假到学校后才了解起因。

      男高中生嘴贱夸林镜棠漂亮,问江凛能不能将她的联系方式给他。

      林镜棠目睹了男孩的伤势,医生说肇事者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动手,伤者差点就进了ICU,高中生的母亲大骂江凛就是个疯子,最后林镜棠赔了不少钱才了结此事。

      当时林镜棠心里有疑,以为学校并未了解事情全貌,可如今看来,江凛是一个极容易走极端的人。

      没人能想到疯子的下一步是什么?

      林镜棠用江凛看不见的手掐了一把自己,让自己从刚睡醒的浑噩中清醒过来。

      相比指引江凛,林镜棠更不愿意被男孩牵着鼻子走。

      林镜棠彻底平静下来,她静静等待着体力的恢复,与江凛周旋:“你想做什么?”

      江凛见自己的苦肉计有效,忙凑了上去,卖乖道:“我想永远陪在姐姐身边。”

      那不可能。

      林镜棠心中庆幸,幸好江凛还不知道自己和裴准分手的事情。

      不然她都想象不出这个人会闹出多大的幺蛾子。

      “首先,你该庆幸我们是姐弟。”林镜棠说,“江凛,你知道吗?我在这耐心和你说话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如果是别人,就算他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江凛像一只乖顺的小狗,靠在她的床边,认真听他的教诲。

      林镜棠继续道:“我们之间本来有一张窗户纸,如今你将它捅破了,所以你得给我思考的时间。”

      江凛眼前一亮。

      他想过林镜棠会厌恶,会生气,但他没想到,她会找他要思考的时间。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有希望?

      江凛握住她的手,满心希冀。

      “你不搬出去的话,那我搬出去。”林镜棠说,“正好我最近要出差,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江凛握住了她的手,小心地询问:“姐,能不出差吗?我有钱,你不需要工作了。”

      林镜棠下意识反驳:“不行,你的钱是你的钱,是你妈妈留给你娶媳妇的。”

      江凛笑容变冷,很明显,他不喜欢林镜棠擅自为他规划的人生。

      他的声音带着寒意:“姐姐,就在这里冷静好吗?”

      窗户纸被戳破的感觉真好。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与依恋。天知道,他憋了这些话憋了有多久。

      他想永远的跟在林镜棠的身边,去嗅她的发丝香,追随她随风起舞的白色裙摆。

      林镜棠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江凛早猜到了林镜棠的答案,但他还是失落。

      止不住的失落。

      林镜棠悄悄转动脚踝。她告诉江凛:“我饿了。”

      他将头靠在林镜棠的手边,等待着她的抚摸:“那姐姐摸摸我,我去给姐姐做饭。”

      林镜棠怕刺激到他,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摸了摸他的头。

      江凛果然笑了起来:“等我。”

      林镜棠点了点头,在确认对方去了厨房后才悄悄地站起来。

      虽然江凛拉了大半的窗帘,但还是远处江面轮船停泊,船上的远光看得出这里靠着江北的大桥。

      林镜棠猜测这里是江北才开的楼盘之一,前不久江北新楼盘开卖时她和乔伊还来看过,几家小区都配备了物业大堂,下了电梯只要看到人她就能出去了,更何况这里的地形和户型她都踩过点,真出了这家门也不至于迷路。

      江凛没有开灯的习惯,除了厨房的顶灯亮起外,家里一片漆黑。

      这样也好。

      林镜棠蹑手蹑脚地往门的方向摸索。

      江凛背对着她在切菜,耳朵上带着骨传导耳机,煤气上“咕噜咕噜”地烧着,炖好的肉飘香四溢。

      天赐良机。

      林镜棠在黑暗里往前,朦胧中她摸到了冰冷的门把。

      只要她离开这里。

      男孩的声音在身后遽然响起,他打开了灯,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富丽堂皇。

      林镜棠看见她摸的门把竟然是一条粗壮的铁链,这条铁链将两个门把牢牢扣住。

      林镜棠晃了晃门,又去扯铁链。

      纹丝不动。

      林镜棠急了,大门被她砸得震天响。

      偏不凑巧,在厨房里做饭的江凛走了出来,他摘下耳机,笑吟吟地问她:“姐姐,你想去哪?”

      林镜棠冷汗直冒,她头一次感受到这么要命的压迫感。

      林镜棠回头,她看见江凛手里还握着菜刀。

      他神情遗憾:“姐姐是想永远消失在我面前吗?”

      “姐姐。”江凛说,“你似乎还不懂我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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