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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这一顿饭苏载言吃的很开心,只是味道有些寡淡。

      那些鱼和肉苏载言一口没吃到,最后吃的是苏载玉给他盛的白粥。

      苏载玉的理由很简单,苏载言久不进食不应吃这些油腻之物,该多吃流食。

      苏父和苏母都觉得有道理,最后那碗冒尖儿的小山被苏子昂狼吐虎咽的以风卷残云之势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苏父和苏母都睡下了,苏载言敲响了苏载玉的房门。

      苏载玉很快就开了门,看到大哥手里拿的一卷书,苏载言笑道:“我就知道大哥此时一定没睡。”

      “打算把这一卷看完再睡。”

      苏载言到屋中坐下,苏载玉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苏载言呷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个书童姓余,年岁大约十七八岁。”

      苏载玉知道苏载言此时过来定然是有事,却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书童,倒是令他十分意外。

      “正是,二弟怎么问起他来了?”

      “那书童叫什么?”苏载言握着杯子的力道紧了几分。

      虽然他只是个穿书者,但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后,苏载言有种自己和原身融为一体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能以旁观者的态度看待这件事。

      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大哥是个君子,根本不会做出逼人就范的事情,他的家人也不会做出虐待下人和仆从的事来。

      “他叫余之年。”苏载玉道。

      果然!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苏载言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苏载玉见他神色不对,握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臂,“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载言轻呼出一口气,才道:“大哥,我躺在棺材里的那段时间其实做了一个梦。”

      苏载言将即将发生的事以梦的形式说了出来。

      “你是说大伯会被判谋反,而我们苏家会被诛九族?”苏载玉听后不由大吃一惊。

      苏载言点头,“这个梦很真实,像是一种警醒,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我在梦里看到了大哥的书童,也是在梦里知道了他的名字。”

      苏载言没有直接告诉苏父和苏母,怕他们受不了,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避免这场灾祸,于是就想起了聪慧非常的苏载玉。

      如果是苏载玉,说不定会有办法。

      苏载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搁在桌子上的手握渐渐成了拳。

      他们的大伯苏文善是文江国的大将军,前不久因战败而下狱。

      庆文十一年,大余国与文江国在两国边境打了一场恶战,这战火一烧就是一年有余,最后文江国战败,丢了十三座城池。

      接到战报,文江国年迈的老国主龙威震怒,决定亲自统帅三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夺回丢失的城池。

      然而就在御驾亲征的前一晚,国主却突发恶疾,一病不起。

      外患未除,国主却先倒下了,一时间朝局不稳,人人自危。

      苏文善作为领军主帅,还没回到京城就被锁进了囚笼,进了京后直接被丢进了天牢。

      但苏家怎么也不会想到,苏文善会获一个谋反之罪。

      他了解自家二弟,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如果这个梦是真的……

      “二弟,你可还梦到了什么?”

      原文中这段描写只有寥寥几笔,苏载言只能摇摇头,“就只有这些,我知道大伯是被冤枉的,但有一个词叫欲加之罪。”

      苏载玉微微颔首:“为兄明白了。”

      苏载言怔了怔,“大哥你这就相信了?”

      “前几日李先生曾来过,说了一些话,我当时还不解其意,但如今听了你这番话,我便明白了。”

      大哥的先生?

      苏载言回忆了一下,苏载玉所在的书院为明成书院,书院中的李先生只有一位,李增,善以数占卜。

      这个世界的书院和现实世界的不一样,并非子不语怪力乱神,相反,书院中有不少记载妖魔鬼怪的书籍,学生学习的六艺也并非一般的六艺,只说乐,不仅能让人心境平和,还能退却诸邪。

      而他大哥苏载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哥,现在是几月几日?”

      “八月十二。”苏载玉回道。

      苏载言的脸色一白,“没时间了。”

      “此话何意?”

      见他这般模样,苏载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载言长吸一口气,声音发沉,“八月十五,诛九族的旨意就会下达。”

      “的确没时间了。”苏载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咳咳!”

      房间的一扇窗没有关紧,此时一阵风吹了进来,引的苏载玉一阵咳嗽。

      苏载言赶紧起身把窗关上,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大哥。

      苏载玉的面色本苍白,此时因咳的厉害脸上浮现丝丝红晕。

      苏载玉的模样是生的极好的,玉貌清绝,松风水月,当得起一句秋水为神玉为骨。

      不似他这般,生的半人半鬼,他在换衣服的时候照镜子差点被自己吓了一跳,在他的右半张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怕的红色纹路。

      在他的记忆中,苏家人皆生了一副好相貌,只有他生来便是如此。

      他父亲这一支,当属苏载玉生的最为出挑,加之又有才华,不知多少姑娘芳心暗许。只可惜生来病弱,大夫早有断言,他无法享常人之寿。

      他本就身体不好,近来更是因为苏载言的死瘦削的厉害,眼底更是带着青黑之色,可见睡的不好,看的苏载言心中很不是滋味。

      苏载言轻轻给他拍背,直到他不咳了才把手放下。

      “大哥,没事吧?”

      “没事。”苏载玉摆手,眼中有冷凝之色,“二弟,为我研磨,我要写一封书信。”

      “好。”

      苏载言为苏载玉研好磨,苏载玉很快就写成了一封书信。

      将书信装进信封,苏载玉换来贴身小厮,吩咐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去京城苏家。

      小厮应了一声,接过书信转身快步走了。

      “叫醒父母和三弟,我们连夜就走。”

      “去哪?”苏载言问。

      “去大余。”

      *
      八月十四日,夜。

      这一夜乌云遮月,秋风萧瑟,文江国都城大安城内寂静的可怕。

      平日此时应正是热闹的酒馆的门都紧闭着,街道上连平时喜欢在半夜吠的狗夹着尾巴也没了动静。

      整座城内只能听到一队队穿梭在城内巡防的甲士们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间发出的“咄咄”声,沉重的氛围笼罩整座大安城。

      皇宫里一队内侍穿过一道道长廊,他们低着头,放轻脚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个个寒蝉若禁。

      为首的老内侍双手端着一个漆盘,漆盘上有一白瓷罐,罐里盛的是御膳房用慢火熬了五个时辰才做好的羹汤。

      这汤是要送到西华殿五殿下处的,国主膝下有六子,两位夭折,只剩下四位,最小的六皇子庄启被立为太子,然小太子年仅十一岁,尚少不更事,遇到此等大事瞬间就手脚慌乱地向五皇兄庄容求助。

      在几位皇子中这位五殿下庄容素有贤名,国主病倒后五殿下辅佐年少的太子以雷霆手段安稳住了乱局,变成了许多人心中的仰仗。

      内侍们到了西华殿时,看到殿外站着几位面色焦急的大臣,其中竟然还有当朝宰相殷正道,不知道是什么急事竟然让宰相大人都坐不住了,只是他们此时都杵在殿外,难道是五殿下不在?

      领头的老内侍心里寻思着,小心地站在殿门口,恭声道:“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为五殿下送汤。”

      不一会儿,殿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威武的将军,老内侍一抬头正对上这位将军冷冷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颤,将军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漆盘上的白瓷罐上。

      老内侍赶忙将漆盘举高了一些,道:“武将军,皇后娘娘惦念着五殿下这几日实在辛劳,听说今日连饭食都没怎么用,所以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这罐羹汤命老奴给殿下送来。”

      武陟向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了一道能够通过的缝隙,“进去吧。”

      眼见那几位大臣按捺不住的走上来似乎想说什么,武陟先一步对他们一拱手道:“诸位大人,殿下说更深露重,诸位请回,有事明早再议。”

      说完不待大臣们开口,径直关上了殿门,使得殿外诸人皆是面面相觑。

      殷正道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之后一撩下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高声道:

      “五殿下不见老臣,老臣不走!”

      “如今大军压境,我文江国已经连丢了三座城池,如果放任下去整个云州恐怕要尽归大余了!”

      “届时大余军队再无险阻,打到京都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此危急存亡之秋,还望五殿下决断!”

      其他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殷正道可只跪过国主,他这一跪里面的那位五殿下还能坐得住?

      于是纷纷退到殷正道的身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是啊,五殿下,还请您决断!”

      “请五殿下决断!!!”

      大臣们跪伏在地,声音如同山呼一般,大有殿门不开他们就跪死在这里的架势,惊得刚进跨过门槛的老内侍手一抖,差点没端住手里的东西。

      他没敢多看多瞧,低着头进入殿中。

      殿内,公文堆积的长案后端坐着一人,手执红色朱批笔正在处理奏折。

      那人玉带白袍,头戴六寸白玉冠,风姿英华,面容皎皎如三秋之月,衬得背后的那面绘着人间四月的屏风亦黯然失色。

      老内侍弯下腰,恭恭敬敬道:“五殿下,这是皇后娘娘吩咐老奴送来的汤。”

      庄容放下笔,温声开口道:“有劳皇后娘娘挂心了。”

      五殿下身旁站立的小内侍手脚麻利地接过漆盘放在了长案上。

      老内侍恭声道:“皇后娘娘很是挂心五殿下,希望五殿下保重身体,皇后娘娘还说了,有五殿下在,才有太子殿下在,娘娘和太子殿下都仰仗着五殿下您呢。”

      庄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此语折煞容了,容如何担得起。太子殿下乃是父王钦定的储君,容之所做一切都是遵从上意。”

      老内侍笑道:“那是自然的,但娘娘如此说,可见对五殿下的看重。”

      汤送到,话也带到,老内侍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老奴就不打搅殿下了,老奴告退。”

      老内侍走后,武陟上前两步掀开白瓷罐的盖子,侍立在侧的一个内侍赶紧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递上。

      武陟接过银针将其尖细的一端浸入汤中,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时银针没有变色,向庄容道:“殿下,没毒。”

      庄容眸色幽深地瞥了一眼案上的汤,“倒掉吧,就倒进那株美人腰里。”

      武陟只以为殿下是不想喝这汤,应了声“是”后端起罐子将汤倒进了放在墙角的那盆绿植里。

      这盆绿植的叶子细细长长,宛若美人的细腰,故而得了美人腰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也是皇后送给殿下的,国主年迈,太子又年少懦弱,如今国主一病,焉能没有虎狼窥伺那至尊的宝座?

      若不是庄容按住了那些想要趁势抬头的势力,如今的太子还是不是未来的储君还两说。

      只可惜五殿下生下来就被怪病缠身不能延续子嗣,与储君之位无缘,如今朝局勉强稳住,只是大余那边从未停过进攻,国主钦点的那三十万大军也未派出,现在没有援军,也不知剩下的那些残军能撑到几时。

      “殿下,就让他们这么跪着吗?”武陟有些担心,若是一直让他们这么跪着,恐怕会影响殿下的贤名。

      “自然不能让他们一直跪着。”庄容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吧,去见见他们。”

      西华殿的殿门开了,殷正道抬头一看,就见一道月白色身影向他走来,接着,他就被庄容扶了起来。

      “殷相请起。”

      扶起殷正道后,庄容又眼神温和地看向其他大臣。

      “众位臣工也都请起吧。”

      大臣们都站了起来,殷正道张嘴想说什么,“五殿下……”

      “容知道殷相想问什么,容只想向殷相请教一句,殷相以为如今的形势该战该和?”

      殷正道略微沉吟,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文江国内民生凋敝,已无再战之力,再战若败,国将不存。即便惨胜,也再无反抗之力,如今多国并立,文江国届时将成为一块俎上之肉,被他们分而食之而已。”

      说着,他重重叹息一声,面上一片悲凉,“若主和,还可保住半壁江山。”

      庄容明白了殷正道的意思,南下,割让半壁江山给大余。

      “且等容见过父皇,再行决断。”

      殷正道也没想把庄容逼的太紧,让出一条道路让庄容走了。

      朝阳殿内,国主仍在晕厥。

      庄容叫人连灌了几副汤药下去,国主这才慢悠悠地转醒。

      但醒来的国主已经半身瘫痪,他看着庄容,嘶哑着开口,“朕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庄容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他不言语并非是对父皇不敬,而是怀疑他的父皇在装病。

      殷正道明白的道理他父皇自然也明白,要不然怎么刚喊出要御驾亲征,第二天就躺床上了?

      倒是把这样一个烂摊子甩给了他。

      现在那些武将白天过来找他嚷嚷着请他代替国主亲征,文臣则晚上过来想要他说出讲和的话,搅的他整日不得安生。

      若问文臣武将时间为什么分配的这么明确?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白天撞在一起过,这两拨人刚开始还是只是争吵,后来直接动手了。

      文臣虽然打不过武将,那也是绝活齐出,一个文臣脱下鞋咻地一下呼在了一个武将的脸上,另一个文臣唾沫星子横飞,喷了离他最近的武将一脸,还有一个掏出怀里吃剩半块的烤地瓜照着武将的大鼻孔就是一怼……

      那场景,简直惨不忍睹。

      自那以后,他们就跟分配好了似的,武将白天来,文臣晚上来。

      见庄容不说话,国主又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外面情形如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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