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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粉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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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在阳光下起舞的弧度,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贺桉望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如此真实,连同手背上那道月牙形的烫伤都在隐隐作痛——那是上周打翻开水瓶留下的,此刻却成了最荒谬的时空坐标。
"贺桉!贺桉!"同桌姚夏用圆珠笔戳她后背,"老刘盯你半天了。"
她猛然回神,正对上讲台上老师的脸。
"坐第一排还敢发呆,你,上来,"数学老师重重敲着三角板,"上来解这道立体几何。"
贺桉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疼痛让她清醒三分。黑板上的题目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让她在模拟考惨遭滑铁卢的那道题。粉笔触及黑板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漫过神经末梢。
"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清冷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粉笔从指间滑落,在水泥地上摔成两截。贺桉转头望去,阳光从走廊斜射进来,将少年修长的影子投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白衬衫领口微敞,喉结旁那颗朱砂痣鲜艳如血。
是他,是苏辞。
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正倚着门框,肩上随意搭着校服外套。他弯腰捡起粉笔时,后颈凸起的骨节像振翅欲飞的蝶。
"好久不见啊。"他直起身,指尖转着那半截粉笔,"原来你在这里。"
记忆在视网膜上重曝。十岁那年暴雨中的琴房,十五岁空荡荡的秋千架,二十七岁手术室心电监护仪的长鸣。
"你要等我。"少年嗓音沙哑,把银色的口琴塞进她掌心,"这个先押在你这里。"
后来那支口琴被她藏在饼干盒里,连同他最后一封信。此刻隔着校服口袋,金属边角正硌着她大腿,像一句未兑现的诺言。
“贺桉,你先下去,要好好听课,下次上课不要发呆,新同学?看来你会写,你来解这道题。”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姚夏凑过来咬耳朵:"转学生好帅!听说他本来要去国外留学的......"
贺桉的视线落在苏辞左手腕。深蓝色护腕遮住的位置,本该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前世她在医院醒来时,护士说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死死攥着她的手,直到心跳停止都没有松开。
粉笔划过黑板,利落的辅助线将阳光切割成菱形碎片。贺桉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想起前世整理遗物时,那个锁在保险柜里的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七个牛皮信封,最早一封写着"给十六岁的贺桉"。
“很好,结果正确,但过程还是有点小瑕疵,下次注意就好,先找个位置坐,就坐贺桉后面吧,就刚刚下去的那个同学”,数学老师道。
苏辞嘴里边说好,边走下讲台,坐到位子上,"发什么呆?”苏辞突然逼近,薄荷气息拂过她耳尖,"不是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
窗外蝉鸣骤响,惊飞了停在合欢树上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