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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喜临门2 孟家身为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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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身为虞城的大家族,建造之初花重金请人来设计府邸,府内格局十分开阔明亮,檐不遮天,墙不挡光,四方通气,山水相傍,按理说,这样的布局聚福旺财都不成问题。而如今如此通透的建筑也无法掩盖孟家的萧索。
空无一人的宅院里挂着未拆卸的红灯笼,红绸缎搭在地上,此外各个房屋门窗紧闭,草木凋零,死气沉沉。
管家领着林釉众人穿过前院前往会客厅,孟老夫妇二人早就在此等候。
“林公子,林公子!”孟老夫人踉跄着来到林釉面前,几乎快要跪下。满头金钗盖不住浑身煞气,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显出十分的疲态。
“夫人,小心。”孟老夫人的丈夫和丫鬟急忙扶住她。
还未等林釉开口,孟老夫人已经声泪俱下,“我老人家在这里求求各位救救我儿吧。”
孟老夫人的儿子孟惊柳已昏迷十日,没有任何征兆,孟老夫人这十日来想尽了各种方法,求助了无数“大师”,都没有任何成效,期间也求助过林釉数次,但林釉都不接手,现如今终于把人请到家里来了,孟家夫妇激动得快要落泪。
孟老夫人挣脱开丈夫的手说着就要跪下,林釉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夫人不必行此大礼,在下既然来了,定然会帮忙的。”
“是啊夫人,你就不要担心了,林公子既然已经来了,定然是有方法的,先好好招待林公子和他的徒弟吧。”孟老夫人的丈夫开口道,林釉把目光投向孟老夫人的丈夫,此人眼神复杂,眉心深陷,颧骨高耸,鼻尖下垂,同样煞气缠身。
虞城孟家到这一代只出了孟老夫人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但孟老夫人却依旧不受宠。孟老夫人的爹娘眼高于顶,自认虞城没有家族比得上孟家,城主府也不例外,于是孟老夫人即使不受宠也没有被嫁出去,她丈夫是入赘来的,唤作余葛。
“让各位见笑了,”孟老夫人用手帕擦着眼泪,在丈夫的安慰下渐渐冷静下来,“这一路舟车劳顿,我让下人备了酒菜,还请公子们不要嫌弃。”
听到这话丘子缘眼睛一亮,孟老夫人抬手示意下人去准备,在丈夫和丫鬟的搀扶下转身,回头道“公子,跟我来吧。”
在她转身的一刻,丘子缘的笑容瞬间僵硬,脚像被定住了一样,浑身血液凝固。
只见孟老夫人的背上趴着一个无皮婴!
鬼魂保留了死前的惨状,婴儿从头到脚没有皮肤包裹,部分肉已经溃烂,蛆虫在肉里蠕动,隐约能看到白骨,血浆凝结粘稠,眼球嵌在腐肉里,还未长出牙齿的嘴一下一下在孟老夫人身上撕咬。
丘子缘面露惊恐一下退到林釉身旁,木景回过神也走到林釉身边,“师父,这…”
林釉神色如常,这些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这两个徒弟跟他的时间不长,被这一幕吓得半死。
只见他指尖微动,解秽符像树叶一样飘向孟老夫人,符纸上身的一刹那消失不见,和身体融为一体。
趴在背上的无皮婴儿感受到异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因痛苦更加扭曲,他从其身上爬下来,朝着林釉等人爬去,近距离的观察更令人触目惊心。
林釉从袖口掏出朱砂,指尖轻蘸朱砂,心中默念:
“下灌玉液,上朝泥丸。左命玉华,右啸金仙。暮呼七魄,朝制三魂。令君转世,永奉三天。急急如律令。”
林釉心中微叹将朱砂点在婴儿的眉心,咒成。
虽说这些年见过不少鬼怪,但如此残忍的死法还是少见。
无皮婴的魂魄逐渐消散,林釉用手帕将手擦干净,手帕上布满了朱砂印,他心想看来是时候去买一支笔了,经常洗手帕实在麻烦。
木、丘二人见无皮婴不见了踪影,被吓得苍白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
“师父,这无皮婴…”丘子缘面露难色,之前虽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亲眼见到如此触目惊心,怪不得好几对前来求助的夫妻刚出林府就疯了,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还未长出牙就变成这样了,这换谁能不疯?
“我送他去轮回了。”林釉垂眸,手指已经擦干净了。人死了魂魄就应该进鬼门关去轮回转世了,但也不乏有一些执念颇深的人,死了也不肯走。
“此事和孟家脱不了干系。”木景在旁轻声道。
孟老夫人注意到林釉等人还在原地,不解道“怎么了,林公子?”
“无事,只是注意到夫人府上的地砖十分特别,一时看入迷了。”林釉恢复满眸笑意,眉目如画,温柔如水,一众丫鬟顿时红了脸。
孟府是虞城的大家族,会客厅更是彰显主家财力,紫檀木雕制房梁,金丝楠木作椅,贝壳雕成龙凤镶嵌其中,风从厅堂过,阵阵檀香袭人,几根顶梁柱嵌有金丝兰花,茶具皆由银器制成,地铺红棕色玉石,玉里无棉,以银丝为界。
因为林釉的到来,孟老夫人为孟惊柳绷紧的心轻松了几分,此时听到这话不禁笑出了声“林公子见笑了,不过是些玉石,若各位能解我心头之患,定有万两黄金作为答谢。”
“多谢夫人,在下和徒儿们定尽心尽力。”林釉拱手致谢,往后路远,他确实需要钱财支撑,丘子缘和木景心下惊异于孟老夫人的大方一并跟着师父行礼。
饭桌上,孟老夫人扭头问丫鬟“清晚呢?”
“禀夫人,少夫人还陪在少爷身边,奴婢去请少夫人吃饭,少夫人说她不饿。”
“罢了,随她去吧”孟老夫人摇头叹息,摆摆手让身边的丫头退下。
注意到几道疑惑的目光,孟老夫人解释道“清晚是犬子的妻子,前不久刚成婚,她与小儿相识已久,知道小儿的情况义无反顾嫁过来冲喜。”
孟老夫人抬手示意丫鬟给林釉等人倒茶,林釉接过茶杯开口道“夫人是只有令郎一个孩子吗?”
“是啊,”孟老夫人压住内心悲痛,强颜欢笑“先不说这个了,各位用膳吧”余葛注意到妻子的悲痛,饭桌下牵起她的手以示安抚。
晚饭后,天色昏暗,凉风瑟瑟。
“夫人带我们去见见令郎吧”林釉本想一来就去看看孟少爷,怎想孟老夫人如此注重礼节,不愧是大家族,招待客人总是放在正事前面,哪怕正事关乎到自己儿子也不例外。
“好…,各位跟我来吧”孟老夫人起身,“夜凉风大,去拿披肩给夫人披上”余葛吩咐下人,自己则搀扶着她。
“没想到这老头还挺贴心的”丘子缘凑到木景跟前小声嘀咕,木景看着还未年过半百的余葛成了丘子缘嘴里的“老头”嘴角微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被人家听到,人家要被气死。
一行人来到孟惊柳房门口。房门紧闭,鬼气瘆人,整座宅子的煞气就属这里最旺,孟家夫妇十分疼爱自己的儿子,将孟府最好的风水宝地给儿子作寝房,如今地理位置带来的几分福气却被消磨得不剩什么了。
小厮上前推开房门,一位女子正坐在床边不知心中所想,该女子听到动静朝房门口看去,立马起身“阿母,阿翁”女子朝夫妇二人行礼,手脚微微颤抖。
“清晚,辛苦你照顾惊柳了,”孟老夫人扶起李清晚,向她介绍林釉等人“这是林公子还有他的徒弟丘公子,木公子”
“清晚见过几位公子”林釉拱手行礼,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袖口处有多处伤痕,眼中怯怯,只怕这婚姻也并非像孟老夫人口中的那样情深意切。
李家虽不比孟家财大气粗,但也是虞城有名有姓的书香门第,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冲喜,李氏夫妇是千般不肯,万般不愿,奈何孟家手段强硬,直接上门威胁,李清晚不想爹娘为难,最终嫁进了孟府。
林釉走到床前,床上躺着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僵尸,其双眼紧闭,两颊凹陷,脸上身上多处长出黑斑,林釉在他鼻下和颈侧探了探,有呼吸有心跳却已经出现尸僵。
人亏心事做多了也就反噬得和鬼没什么两样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算孟惊柳做了再多亏心事,林釉也得救。
当着众人面,林釉念起咒:“存君日月,七政安宁。游行五脏,疾速驱兵。聚神归祖,收魄还灵。风车气车,洞达玄冥。真光变化,道骨轻清。上升功满,皆君真形。急急如律令。”一笔落,朱砂落眉心,咒成。
孟惊柳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身上的肌肉不停颤抖。烛台上的蜡烛忽明忽暗,好像在生死间来回挣扎。
“惊柳,惊柳!”林釉退后,孟老夫人冲到床前,手抓住儿子的胳膊,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孟惊柳脸上的黑斑逐渐消失,双眼缓缓睁开。
孟老夫人激动得泪涕横流,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泣不成声。
屋内蜡烛烧得砰砰作响,好像在感叹这母子情深的场景。
“快,快去给少爷做些吃的。”孟老夫人哑声道,摸着孟惊柳凹陷的脸颊心疼不已。孟老夫人自小不受宠,成亲后不想孟惊柳重蹈覆辙,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孟惊柳,被千般疼爱的大少爷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苦?
“娘、爹…”孟惊柳转头看向余葛,声音沙哑。
“好孩子,你先好好休息”余葛低头默默擦去眼泪。
孟老夫人哭了好一会儿,注意到还有林釉等人在场,慢慢收敛了情绪:“这是林公子和他的徒弟,是林公子救了你”,对孟惊柳轻声道。
“多谢…林公子”孟惊柳刚刚苏醒,身体十分虚弱,使不上力气,孟老夫人心疼不已,让他好好躺着。
“孟公子先好好修养吧,在下和徒弟们就不打扰了。”林釉微微欠身。
“林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余葛接过下人送来的补汤给孟老夫人递过去,听见林釉要走,立马开口挽留。
“是啊,就住在这吧,明天一早,我让人把你们送回府。”孟老夫人应和道,接过补汤,一口一口喂给孟惊柳。
林釉架不住挽留便同意了,“那在下和徒弟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确认孟惊柳无大碍,三人跟在小厮身后在偌大的孟府穿梭。
“师父,你哪来的笔啊”丘子缘看到林釉手上拿着蘸朱砂的笔,他怎么记得以前师父都是用手呢?
林釉道:“地上捡的”
“这么巧”
“是啊”
木景欲言又止,只有他知道林釉趁人不注意在孟公子房里顺走了人家一支笔。丘子缘关注着孟老夫人和孟惊柳,哪里注意得到这些。
“师父,那些无皮婴怎么办?这孟府肯定有什么秘密。”木景担忧道,今天趴在孟老夫人背上的那个无皮婴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不急,过几天就有结果了,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林釉抬头,月亮还差一个小缺口变为满月。
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各自回房,夜晚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