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烬劫》吃月饼的蘑菇

6、第 6 章 风中絮（情丝百转） 温泉宫

　　温泉宫后山的寒潭结了薄冰，萧景珩的指尖掠过我发间红梅簪："公主可知这梅树为何只开半边？"他玄色大氅扫落枝头积雪，露出焦黑的树干——那是我初入东宫那夜，为救乌兰放的火烧的。

　　"殿下当年那一箭若再偏三寸..."我故意将暖炉打翻在地，炭火在雪中滋滋作响，"今日便不用费心遮掩这疤了。"他忽然攥住我欲拾炭块的手，掌心滚烫似烙铁："孤倒情愿那箭真射穿你心口，好过如今日日剜心。"

　　潭面冰层突然开裂，浮出母后送嫁时的妆奁。萧景珩瞳孔骤缩，鎏金匣底的合欢散药包正落在他靴边——那是西戎女子大婚前夜，母亲教习承欢之术的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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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敲打青瓦，我端着离魂散踏入寝殿时，萧景珩正在摹写《上林赋》。他腕间缠着我昨日遗落的红绸，墨迹顺着绸缎渗入伤口："公主这味毒，比御膳房的莲子羹还甜些。"

　　药碗在案几上晃出涟漪，他忽然含住我蘸了药汁的指尖："那年你父王将你送上和亲马车，可知孤就站在城楼？"朱笔滚落在地，绘出蜿蜒血线，"你盖头下的金步摇，刺得孤彻夜难眠。"

　　我拔下发间步摇抵住他喉结："殿下此刻要验毒么？"他竟迎着锋芒吻上簪头，血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这滋味，比孤饮了七年的鸩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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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最深处的土冢新立了碑，萧景珩亲手刻的"赫连氏明珠之墓"渗着朱砂。我摔碎祭酒时，他正将母后的翡翠耳坠埋入碑下："公主以为，孤为何留你母亲全尸？"

　　"为折辱我赫连部！"我挥刀斩断碑上红绸，却露出底下小字——"大昭昭明帝元妻"。他忽然咳出黑血，染红了碑文："你母后临终前，求孤护你..."话音未落，羽林卫急报声撕破死寂。

　　三十八具西戎战俘的尸首悬挂在城楼，为首的正是我乳母。她腹中掉落的血书尚带余温："真儿，萧氏皇族皆饮过赫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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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持剑闯入太庙那夜，萧景珩正在先祖灵位前刻碑。他徒手握住剑刃，血顺着龙纹剑槽滴在"赫连明珠"的牌位上："公主可要亲手了结这段孽缘？"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灵牌后的暗格。褪色的襁褓裹着半块螭纹佩——与我颈间挂着的合二为一，显出完整的并蒂莲。他忽然扯开祭服，心口箭疤狰狞如梅枝："这伤拜你父王所赐，药引却是你周岁时的胎发。"

　　殿外传来丧钟声，新立的皇后牌位轰然倒地。萧景珩将染血的祭酒浇在灵前："孤以山河为牢，囚你一生可好？"我挥剑斩碎满室灵牌，碎木中飘出母亲的手书："明珠吾儿，萧氏景珩乃你..."我砸碎了绿绮琴那夜，萧景珩正在梅林舞剑。断弦缠住他剑穗的流苏，将我们扯倒在雪地里。他腕间旧伤渗出的血染红冰面："公主可知，这曲《凤求凰》孤练了七年？"

　　"殿下可知，我父王最擅制人皮战鼓？"我拔下他发间玉簪刺向咽喉，"用我这张脸蒙鼓，可衬得起大昭威仪？"他突然含住簪头鸩毒，眼尾泛红："那便让孤的血先染透这张皮。"

　　暗卫的脚步声逼近时，他撕开我袖口包扎伤口，露出臂上守宫砂："孤舍不得..."夜枭惊飞，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盖住了后半句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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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殿的地龙烧得太旺，将合婚庚帖烤得卷了边。萧景珩蘸着伤口血渍重誊婚书时，我正绣着要送他的香囊："殿下不怕这毒针？"

　　"公主的针脚比羽林卫的箭准头差些。"他忽然攥住我扎破的手指含入口中，"那年你射落孤的发冠，箭羽擦过耳畔的风声..."朱笔滚落，在绢帛上晕出并蒂莲，"是孤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更漏声里，他系上香囊的指尖在颤："这龙涎香混着离魂草，倒是像极了..."残烛爆开灯花，吞没了"初见时你鬓间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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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掀翻棋枰时，黑白玉子滚落满地。萧景珩拾起沾血的棋子，在掌心摆出北斗七星："公主这局玲珑劫，与七年前分毫不差。"

　　"殿下不也留着当年的死局么？"我踢开鎏金火盆，灰烬中露出焦黑的虎符——正是大婚夜我盗走的兵符。他忽然咳出带蛊虫的黑血，染红了星位："孤若真想拦，你以为出得了东宫？"

　　羽林卫的喊杀声穿透窗纸，我持剑指向他心口："今日这局，我要赢。"他却笑着迎上剑锋，将染血的棋谱塞入我怀中："早写好了结局——萧景珩，败于阿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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